第99章 Victim 看完就睡覺
姜漓霧伏在江行彥肩膀上, “沒有,我只是有些困了。”
有些問題,是她不敢去觸碰的雷區。
她不敢惹惱他。
江行彥大手託著她的腰, 輕捏一下,“困了, 也不能立馬就睡, 知道嗎?”
姜漓霧側身躲開, 甕聲甕氣道:“知道啦。”
保鏢貼心地開啟,後座車門。
江行彥手臂護著姜漓霧的頭,俯身, 將她放到後座座椅。
“Boss, 李昌盛先生方才來電,打了三次。”古良安快步跟上, 躬身站在江行彥身側。
“他親自打的?”
正說著,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鈴聲響徹在寂靜的戶外。
江行彥接過電話, 就聽到對面激動大吼,“江行彥!你在搞甚麼?在北城邊界動手鬧出那麼大動靜!你讓我怎麼向上面交代。”
古良安適時提醒,“這裡是明熙林溪谷別墅區。”
處在安墟市的明熙林溪谷,打著環北別墅天花板的廣告,近些日子勢頭漸猛, 是政.府大力推進的房地產專案及度假旅遊中心。
“中東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江行彥目光停留在車窗上,藉著月光依稀能看到姜漓霧蜷縮著座椅裡的小小身影, “過段時間,就可以他們來中國,到時候還要靠你給上級彙報。”
去年,江行彥利用多方勢力促成中東地區開採稀有金屬的專案。
稀有金屬是航天業技術開發的關鍵。
他將開採得來的稀有金屬, 賣給國內,國內利用稀有金屬製造火箭,轉手賣給中東。
孚瑞集團在國際上被稱作“金融吸血鬼”“資本巨獸”,名聲極差。多年前孚瑞集團進入國內市場,入股很多國企,因一系列操作加劇市場動盪,被指“坑國企”“瘋狂收割”,而後狼狽撤資,在國內業務的發展陷入停滯。
中東作為華爾街巨頭爭先恐後進軍的“黃金窩”,大家都想提前佈局,早日淘金。
江行彥此舉,促成國內和中東的合作,而作為中間人撮合合作的核心回報是修復行業信譽,積累人脈,為孚瑞集團在國內和中東的後續發展鋪路。
對面氣焰消了大半,江行彥繼續說,“這事一成,你的調任,指日可待。”
“行,我再幫你一次。”
“不是幫我。”江行彥糾正,“是幫你自己。我可以等,今年不成,明年也行。你呢?你馬上退休了,不想往上爬嗎?”
不可一世的威脅。
那邊沉默半響,“我會安排我的學生過去處理,也勞煩你以後能收斂點,你要發瘋,也別在北城附近!”
江行彥瞥了眼快要睡著的女孩,“掛了。”
車光漫過她的臉頰,疲憊和安慰交織,女孩眼睫漸漸垂落。
他拉開車門,上車,拍拍她的臉蛋,“姜漓霧。”
男人的指腹帶著薄繭,蹭過她的面板,觸感明顯。
姜漓霧睫毛輕顫,半睜半闔的眼眸蒙上水霧,“我們看電影吧,看完就睡覺。”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
江行彥揉揉她的頭髮,“先回縵玉壹號吃點東西,今天允許你,邊吃飯邊看電影。”
江家家規森嚴,講究很多禮儀,餐桌禮儀也是其中一項,江行彥很是厭惡。
姜漓霧小時候又瘦又矮,馬上要上高中了,身高才一米四。
他曾以為是姜漓霧不好好吃飯的緣故,所以他一直要求她吃飯就是吃飯,不能三心二意,做別的事情。
吃完飯,姜漓霧洗了個澡,窩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看《傲慢與偏見》。
當姜漓霧看到達西和伊麗莎白雨中吵架的時候,忽然興奮起來。明明他們吵得很兇,但姜漓霧總感覺他們下一秒就會相擁親吻。
她看得津津有味,心情隨著電影的故事而起伏。
當她看到男主清晨穿過霧靄,衣襬被露水沾溼,一步一步,懷著滿腔堅定的愛意,朝伊麗莎白走來。
他身後是爬過高山,升起的朝陽。
他眼前,是他捨棄傲慢後追逐的曙光。
姜漓霧每每看到,都會為他們的感情而感動。
電影結束的時候,她終究抵不住睏意,漸漸睡下。
她的腦子裡被他們在燭光下溫情的浪漫填滿。
女孩閉著眼睛,嘴角掀起淺淺的笑容,酣睡在男人懷裡。
江行彥親吻她的額頭,“有些事情,很快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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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舉辦中元節祭祖典禮的重任,落在江海身上。
四嬸母駱琳跟著四叔一起忙著籌辦祭祖典禮,姜漓霧幫他們照顧江芷柔。
晚上吃飯的時候,遠房表姐一直給姜漓霧介紹歐洲的美術院校,她說她手裡有很多資源,認識很多名人畫家,可以給姜漓霧引薦。
姜漓霧不好直接拒絕,和她聊了很多歐洲著名的畫家,以及自己對油畫的看法。
遠房表姐不再接話,招呼著姜漓霧多吃點水筍燒肉。
不過一年,江家一大半骨幹人員,死的死,傷的傷。
秦姣囚在雲端樓,江涯和江洋受傷住院、江淵離世、江承安去中東地區計劃擴張業務。
祭祖完,江家的男人們都穿著長袍,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圍繞在江老爺子身邊,說著數不清的奉承話。
江老爺子聽多了,也沒甚麼新鮮勁,他不相信江承安突然那麼有上進心,問道:“行彥啊,今天承安忙完了嗎?”
“他的事,我怎麼知道。”江行彥眼神從始至終沒有離開戲臺,長指端起酒杯,品酒聽曲。
江家能為江老爺子所用的人不多,江行彥算一個。但一家容易獨大,兩家爭鬥很容易分出勝負,三足鼎立才是長久之道。江老爺子有意扶持江承安上位,而後再在遠方親戚裡挑出個有野心的,一起放在孚瑞集團,讓他們和江行彥開啟新一輪的爭鬥。
誰是角鬥士?誰是猛獸?誰勝誰敗?對江老爺子來講,都沒有甚麼區別。他只希望他穩坐羅馬的時間,可以無限延長。
見江行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江老爺子以為江行彥江承安綁架姜漓霧的事情。他看向鄧忍冬,後者舉著手機,遞給他。
影片電話很快被接通。江老爺子樂呵呵,“承安,我聽說你的好訊息了,行彥沒辦成的事情,你辦成了。”
影片裡的“江承安”說:“爸爸,沙特王子特別邀請我參加他叔叔的婚禮,很抱歉我不能去回國參加祭祖儀式,我請四哥幫我多燒一份紙,以表達我對先祖的敬仰。”
聽到江承安在沙特很是吃得開,江老爺子笑容更深,“十五年前,我們孚瑞集團是第一家在沙特開設中東總部的金融機構,今年確實該進一步擴張了。那邊超富裕人群密度高,手是一盤很大的蛋糕。我們要當就要當第一批“吃蛋糕”的人。”
“江承安”深受鼓勵,“我會加油的。”他後面是金碧輝煌的大廳,有人用阿拉伯語嘰裡咕嚕說了一堆,他說:“爸爸,這裡婚禮晚上八點舉行,現在才四點多,我要去練習一下他們這裡的舞蹈。到時候才不會鬧出笑話。”
“去吧,去吧。”江老爺子滿臉慈愛。他欣賞有能力有野心的,但那種容易掌控不了,需要時常敲打
聽話有實力的最得他心,就像老大一樣,好拿捏的,只需偶爾鞭策。不過,時間久了,聽話地也容易生二心。
金錢和權勢加身,最親的人難免也會動別的心思。親人對江老爺子來講和下屬沒甚麼區別。
結束通話,江老爺子向江行彥發難,“你沒甚麼要說的嗎?”
“說甚麼?”江行彥食指和中指並齊,微曲,招呼管家倒酒,“您想讓我去搶他的生意嗎?”
“你呀。”江老爺子聽他說話就來氣,“中東那邊本來是交給你去做的,你怎麼捨得放權?”
江行彥挑眉,“你不是說要懂拿捏分寸嗎?您小兒子剛進集團,需要做出點成績,讓下面的人服他。我順水推舟,您怎麼還不樂意了?”
江老爺子眯眼,以為識破一切,耐人尋味地笑了,“你是為了漓霧吧。你想放一些權,置換你想要的,比如你想讓漓霧留在國內。”
“說著集團的事情,怎麼又扯到她了。”江行彥說:“爺爺,我不是江淵,我和我的人都不會參與您在歐洲的專案。”
江老爺子眯著的眼眸一滯。
戲曲唱到高潮。
多數戲曲,圍繞一個“情”字。大情也好,小情也罷,都和江家沒關係。
江家不出情種。江行彥現在略有惱意,不過是因為他玩得正刺激,有新鮮勁,所以不讓別人提,也不讓別人碰。
過段時間,江行彥的新鮮勁過了,也就懶得管姜漓霧的死活了。
戲曲,是江老爺子喜歡的戲曲,但他心情不好,聽得也頭疼。
換血只能促進他的血液細胞再生,延緩衰老。人老了,器官也老了,換血相當於換了頂級的機油,可發動機不行,新鮮的血液也帶不動。
他的器官用了七十多年了,也該換一換了。
管家慌張走來,附在江老爺子耳邊耳邊,小聲說了些甚麼,江老爺子臉色突然大變,他扶著椅子站起來,身形搖搖晃晃,像隨時會被風吹滅的殘燭。
管家急忙扶住他,“老爺,海東青一直亂叫,那是兇禽猛獸,只聽您的話,您快去瞧瞧看吧。”
“對……”江老爺子回過神,順著管家的話,“你說的對,我馬上過去看看。”
夜幕籠下薄紗,燭光任風吹,斑駁的光影,在人群跳動。
眾人一看江老爺子離去,紛紛站起來,以表尊敬。
江行彥身姿依舊放鬆地靠著椅背,聽曲。
戲曲唱腔悽美斷腸,極具穿透力。
舊人哭瞎熬死,新人登臺送命。
作者有話說:江家不出情種。但江行彥他媽媽是戀愛腦啊
江行彥遺傳了江家的殘酷冷血、好鬥、野心勃勃,是天生壞種,但他同樣遺傳了他媽媽的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