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Oblige 除非你和我談
“Buddha酒吧是你開的?”
“不是。”
“Buddha酒吧裡只有你一個人?”
“也不是。”
“那我知道你在哪, 很奇怪?”
姜漓霧猶豫片刻,放棄思索,“不奇怪。”
每當她有疑問, 一遇到哥哥的三連問,便會敗下陣來。
車程不過十幾分鍾, 姜漓霧一路坐得筆直。
到達目的地後, 姜漓霧下車直奔臥室, 鎖上門。
她雙手捂住通紅的臉頰。
他們又接吻了。
姜漓霧拍拍臉蛋,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要做點甚麼,讓自己清醒一點!
洗澡。
是的, 去洗澡。
姜漓霧洗完澡, 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一夜清淨。
她原本還擔心哥哥半夜又會來她房間,嚇得她都沒睡好。
結果, 是她多想了。
過年的時候, 姜漓霧曾聽到很多江家人小聲討論哥哥因為不滿江叔叔的遺產分配,會疏遠她、厭惡她。
姜漓霧也曾懷疑過。
甚至姜漓霧還猜測哥哥是不是為了報復江叔叔才強迫和她交合。所以哥哥得到她後,成功報復完江叔叔,就不需要她了。但,出於對她愧疚, 他會管她到大學畢業。
這個念頭,曾一閃而過。
不知為何, 今早醒來,那個念頭又冒出腦海。
姜漓霧搖搖頭,甩開讓她心煩意亂的念頭。
她洗漱完,從臥室出去, 撞見哥哥也從隔壁的臥室出來。
“早。”姜漓霧主動打招呼。
江行彥穿著寬鬆的睡袍,考究的材質,柔軟的面料,在晨光下彰顯慵懶從容,他隨口問道;“早上想吃甚麼?”
“安娜姐姐做甚麼,我就吃甚麼。”說著,姜漓霧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從櫃子裡拿出水杯,接了兩杯溫水。
“除了營養餐,你還有甚麼想吃的。”
“可以嗎?”姜漓霧歪頭,“我想點外賣,吃垃圾食品,辣的、不好消化的也行嗎?”
“可以。”
姜漓霧樂滋滋地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拿出手機,先檢視未讀訊息,發現昨晚又收到好幾條轉賬資訊。
“我有錢花的,哥哥,你不需要給我轉錢。”
“想我了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姜漓霧準備的話術跟著她的思緒瞬間被抽離,她腦海一片空白,先點頭又搖頭,“沒有。”
江行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總不能因為你沒想我,就要燙死我吧。”
他才醒,低沉略帶嘶啞的聲線,帶著玩味。
“我沒有。”姜漓霧記得接水前看到水溫是45°,溫熱的,不至於燙人。
難道她睡迷糊,看錯了嗎?姜漓霧拿起江行彥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嗔怪,“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水杯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姜漓霧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剛剛間接性接吻了。
姜漓霧碰到杯子的嘴唇升起酥麻感,屬於他身上的氣息在一點點浸染她,心跳漸漸紛亂。
她她的目光開始遊移,掃過他時,裝作不在意地觀察他的反應。
他悠閒坐在沙發上,支起下巴,長腿交疊,像一頭優雅的獵豹,準備吃人前,一瞬不瞬地鎖定她的櫻唇,深邃的視線,吃人的穿透力,蘊著撩燃的火源,在她的肌膚上舔舐。
甚麼都沒做,又像甚麼都做了。
女孩如驚蟄受驚的小貓兒,匆亂逃回臥室。
兩天見了兩面,一次接吻,一次間接性接吻。
姜漓霧想,她要離他遠一點。
再這樣下去,又要出事了。
她縮在臥室給安娜姐姐發訊息說今天她不在家,不用來了。
姜漓霧等了很久,等到她聽到外面電話鈴聲和關門聲響起後,才敢開啟臥室門。
客廳果然空無一人,但就算如此,她還是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處,偷偷溜走。
學校圖書館。
姜漓霧才坐下沒兩分鐘,接到江楷琦的電話。
姜漓霧毫無防備聽到江楷琦的一通指責,她幽幽嘆氣,“楷琦哥,善意是稀缺物。別人對我好,我會小心翼翼珍藏。同樣我也不會濫用我的善意。”
江楷琦停頓幾秒,結束通話電話。
下午三四點,她看到李依依她們三個結伴而來。
姜漓霧朝她們揮手打招呼。
李依依她們也一起高舉手臂,回應她。
昨晚,李依依她們除了受到驚嚇,更多的是意識到她們和姜漓霧之間的天差地別。
可當她們把和姜漓霧的點點滴滴在心裡過一遍,答案就再清楚不過。
她們不能失去姜漓霧這個朋友。
她們一起換了個位置,開始一起學習。學習到圖書館將關門她們才走。臨走前,她們約好明天上午去參觀博物館,下午去畫室畫畫。
北城的春天是盛大的,桃花櫻花盛開,潺潺河水清澈見底,她們在去畫室的路上,慢悠悠的。
“你們宿舍現在人滿了嗎?”姜漓霧問道。
“還沒有呢。”周柳芸道。
“你要來嗎?”闞文君眼眸一亮。
“來吧,來吧!”李依依挽著姜漓霧的手臂。
“嗯!”姜漓霧開心地點頭,“我明天就去提交宿舍入住申請!”
哥哥曾威脅她,說無論她在哪租房子,他都能找到並抓她。為了避開這一點,她決定不租房子、直接住學校宿舍。這樣一來,就算哥哥知道了,也沒辦法親自來抓她。
週一,姜漓霧提交宿舍入住申請,下午四點輔導員、校區宿管辦就已經稽核透過。
姜漓霧回去拿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來到學校宿舍。
她一刻也不要等了,她不能再和哥哥單獨共處一室。
晚上她們在外面慶祝1103重聚一堂。
姜漓霧平淡的大學生活,再次重啟。
3月24號,是姜漓霧的生日。
凌晨,宿舍的好友卡點給她慶生,姜漓霧收到很多祝福簡訊,她全部一一回復,哥哥也給她發了【生日快樂】,沒有多餘華麗的詞語,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姜漓霧也回他【謝謝】。
訊息才發出去,電話鈴聲就響起,姜漓霧跑到陽臺接電話。
“甚麼時候回來?”夜色濃郁,他低沉的嗓音,帶著磁性的顆粒感,酥酥麻麻的傳入姜漓霧的耳朵。
姜漓霧身子僵住了,電流簌簌,在身體裡遊走,湧入她的心房,勾起綿延的悸動,她手指蜷了蜷,“我住宿舍挺好的,上學也方便。”
對面冷笑一聲,空氣都變得緊張,姜漓霧聽到他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明天睡醒出來。”
“週末的話,我想……”
“明天你不想回滬城,去看你媽媽?”
他放下一個鉤子,等待魚兒自動咬鉤。
“想的!”姜漓霧不假思索應下,她聽出他的不耐煩,怕他反悔,急忙追問:“明天幾點?在哪裡見面?”
江行彥沒給她答覆,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姜漓霧氣得跺腳,回到宿舍一口氣吃了三塊蛋糕。
3月24日一大早,姜漓霧出宿舍,遇見了校友。
“漓霧。”高個子男生叫住姜漓霧。
“早上好。”姜漓霧輕聲給他打招呼。
“早上好。”高個子男生撓撓頭,靦腆道:“那個,今天是……”
姜漓霧知道哥哥耐心不多,不敢多加停留,“我今天比較忙,改天再說好嗎?不好意思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走,餘光瞥見熟悉的高大身影。
風灌進衣領,姜漓霧腳步快得差點帶倒旁邊的綠植。
她來到哥哥常接送她的地方,果然看見一輛嶄新的豪車和熟悉的車牌號。
她拉開車門,鑽入車內,被一股冷意裹住。
不是空調的涼,是江行彥周身散開來的低壓力。
江行彥全程沒看她,iPad的光在他下頜線投下冷硬的陰影。
姜漓霧剛想開口緩和氣氛,瞥見江行彥垂眼時眼底的沉色,話又咽回去。
他不理她,那她也不要理他好了。
她攥緊帆布包,扭頭望著車窗外不停變換的風景,光影在樹影穿梭,把她抿緊的唇映得忽明忽暗。
從坐車到飛機再到坐車,兩個人全程沒說一句話。
到了目的地,姜漓霧一聲不吭,直接下車,關上車門。
不大不小的車門聲,是姜漓霧留給江行彥昨晚結束通話電話的回應。
江行彥捏了捏跳動的眉心。
很好。
放養了一段時間,倒是養出她幾分野性。
姜漓霧表面嬌軟乖巧,內裡一身反骨。
不主動聯絡他,不和他打招呼,不要他的錢,聽到他的邀請如臨大敵。
這樣想來,昨晚,姜漓霧能接聽他的電話,也算奇蹟一件。
裡面早就打點好關係,姜漓霧暢通無阻地進去,見到媽媽。
還是半個小時碰面的時間,姜漓霧出來的時候,生的悶氣早已消弭。
正午的陽光,明媚,勾勒出江行彥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眉骨高挺,眼神專注地審閱資料,薄唇是沒有弧度的冷冽。
渾然天成的氣場,不怒自威。
姜漓霧一開始上車,沒敢正眼看他,現下氣消了,才感嘆自己膽子真的變大了,都敢對他甩臉子了。
無論怎麼樣,多虧了哥哥,她才能有看望媽媽的機會,她還是心存感激的,“哥哥,謝謝你。”
回答她的是一聲輕嗤。
姜漓霧聽出他的冷嘲熱諷,開始懊悔自己對他的態度,“我是真心的,哥哥。”
“真心的甚麼?”江行彥不屑地笑了,“真心的只拿我當哥哥?”
“還有別的辦法嗎?”姜漓霧訥訥地說,“我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們的感情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江行彥放下iPad,長腿側移,越過姜漓霧內心定好的分界線,“江淵都死了,沒有人會知道。”
姜漓霧警惕地朝前排望去。
古良安是哥哥的心腹,一定是知道的。
“知道的人,都不敢反對。”江行彥看穿她的心思,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拽,強硬的力道,不是姜漓霧能抵抗的。
“不行的。”姜漓霧身體輕顫,瑟縮一下,“我們不可以自欺欺人……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呀,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
江行彥覺得好笑至極,長睫沉下一片陰翳,“你拿我當哥哥,那你準備讓誰當你的老公?嗯?”
他力氣加重,喉嚨發出冷笑聲,語氣陰森,低迴婉轉,“你想安穩畢業,然後找個男人結婚生子,然後呢?你的孩子以後見了我,是不是還要喊我一聲舅舅?”
“這就是你真心想要的?”
江行彥越說越惱怒,眼底猩紅的血絲,迸射出森冷駭然的眼神,直擊姜漓霧脆弱的心靈。
姜漓霧一下子僵住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宕機的腦子,不經思考,脫口而出,“如果遇見對的人,我會結婚的,我總要結婚的,上學如果遇見合適的人,我也會和那個人試一試的,哥哥,你也可以。”
既然哥哥提起關於他們未來的話題,姜漓霧認為她最好一次說清楚。
可以避免以後彼此受到更多的傷害。
他脾氣好了很多,放之前早掐住她的下巴讓她閉嘴了。
江行彥拍了拍她的臉蛋,收起駭人的壓迫感,加深唇角的弧度,他的手放到姜漓霧的肚子上,“那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外甥?告訴她/他,你媽媽懷你的地方,舅舅也進去過?”
“以後外甥看到媽媽和舅舅睡在一起,你要怎麼給她/他解釋?”
江行彥一手捉住她的雙手,一隻手箍住她亂動的後背,下巴擱在她小巧的肩窩,撥出的氣息,纏住她,“哪天你惹我不高興了,我扒下你的褲子,打你。被外甥看見了?怎麼辦?她/他會不會哭著問你“媽媽,你和舅舅在玩甚麼遊戲?”,寶寶,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他在描述一個特別可怕的噩夢,姜漓霧完全不敢細想,她呆滯地淚眼朦朧,“我不想看到。”
“真有默契,我也不想看到。”江行彥像蛇一般,纏住她的身體,薄唇在她肌膚廝磨,流轉,含住她的耳珠,“所以,你這輩子都想找別的男人結婚生子。你談一個,我玩死一個。”
“你知道嗎?碾死一隻螞蟻,我還要踩一腳。但搞死一個人,我都不需要動手,多的是人為了討好我去整他。”
他說得每一個字,變成蟲子在身上爬,密密麻麻地啃咬。
姜漓霧的嚇得毛骨悚然。
她不可置信地對上他駭人又興奮的眼神。
江行彥拿起iPad,畫面是劇組拍攝現場。
姜漓霧的初戀——黎宇航在吊威亞,他站在高處,看樣子,他即將完成從高處跳樓的動作。
“哐當”
是人肉砸在地上的聲音。
“啊!”姜漓霧嚇得緊閉雙眼,身子在發抖。
她想捂住耳朵的手被他扣住,她的脈搏在他灼熱的掌心下,瘋狂跳動。
“哥哥,你為甚麼……”姜漓霧腦子裡擂鼓篩鑼,崩潰得似哭似喘,“你為甚麼要這樣,你知道的,對不對,你甚麼時候知道的,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我和他甚麼都沒有發生,我們,我們頂多算網戀,哥哥,求求你,別傷害他。”
“你替他求情?你還在意他?還喜歡他?”
“不喜歡,不在意。”
“那你還替他求情。”
姜漓霧抽噎兩聲,“我只是不想揹負莫名的罪惡感。”
“大學還談戀愛嗎?”
“不談了。”
“哦,那就是畢業了再談。”
姜漓霧沉默片刻,含淚的眸子,啞聲啜泣,"我不可以和被人談戀愛嗎?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度過一生嗎?”
“不可以。”江行彥捏住她的下巴,“除非你和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