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Oblige 狠狠地吻上去
古良安是被半路趕下車的。
本來開車的人是他。
中途, Boss 放下手機,眼神驟然透出砭骨的凌厲,冷聲命令他下車。
車停到路邊, 引擎啟動,留下白色的尾氣和凌亂的古良安。
古良安隱隱猜出原因, 立即安排保鏢接他, 並跟隨Boss。
他們要趕在警察來之前, 控制局面。
Buddha酒吧的監控和眾人的手機已被掌控,今晚所發的一切,路人不會有向外洩露點機會。
警察趕來時, 江楷遷還在跪地磕頭, 他們扯著他的手臂,也拉不起來他。
“25。”
“26。”
“讓我磕, 磕完,求求了, 別管我, 讓我磕完。”江楷遷說話含糊不清,眼睫毛懸掛著的血液讓他看不清人,疼痛讓他意識模糊,哪怕面前早已空空如也,他依然在機械地完成江行彥下達的命令。
姜漓霧沒有那種惡趣味, 非要等他磕完頭才肯離開。
她老實地配合警察去做筆錄。
從警局出來,發現李依依她們在外面已等候多時。
她們三個在確保姜漓霧沒事後, 才算放下擔憂的心,
向嫚上班時間是根據姜漓霧上學時間而定,要麼是早八晚五,要麼是早十晚八。
事發時, 向嫚還在美容院做美容。接到古良安的電話,補水都沒來得及做的她火速趕來處理姜漓霧這邊的事情。
“宿舍已過門禁時間,我為三位小姐安排了酒店套房。”向嫚道,“明天我預約了醫生給大家做全面體檢,心理醫生也會給大家做一下簡單的心理諮詢,希望今天發生的事情不會對各位造成困擾。”
“那你呢?”周柳芸問姜漓霧。
“我,等我哥哥出來吧。”姜漓霧回以她們微笑,表示自己沒事,“天不早了,你們先去休息吧,我等我哥哥出來,一起回家。”
初見姜漓霧的哥哥,他請來很多大牌明星給她們當陪玩,她們以為他是矜貴高不可攀的公子哥;再遇姜漓霧哥哥,看到他俊骨皮囊下駭人的威懾力、骨子裡的優越感、眼神漏出來的恣意,彷彿世間所有代價、風險在他的瘋勁面前都是風過無痕的輕。
譬如,今晚姜漓霧的哥哥為了保護她,在北城鬧得天翻地覆。面對一輛千萬豪車的報廢,他們兄妹倆眼睛都不眨一下,半分心疼都沒有。
而姜漓霧的哥哥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幫她出氣。
有些圈子不是她們能觸及到的,她們沒再多問,順應眼下最好的安排,跟著向嫚一起離開。
過了不到十分鐘,江行彥出來了。
沒看到姜漓霧緊張兮兮地坐在門口等他,江行彥面色驟冷。
“江先生。”一個穿著西裝梳著油頭的男人,恭敬的傴僂,提著兩瓶紅酒,“聽說您今晚在Buddha酒吧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們老闆現在在悉尼考察專案,不能親自到場,他特地安排我前來,向您表示歉意。”
“免了。”江行彥擺擺手,很是不耐煩。
“那個……”油頭男還想再說些甚麼,古良安擋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我們Boss從不接別人遞給的東西。”
“那我……”油頭男想把禮物轉交給古良安,又被古良安義正言辭地拒絕,“我不能當著Boss的面,明目張膽地接受賄賂。”
油頭男苦笑,臉上皺褶加深。聽到有人在Buddha酒吧砸場子,他第一反應是鬧事人不死也要扒層皮,這可是在北城,他老闆也是有背景的人。可當他得知砸場子的人是江先生後,立馬萎了。緊接著,老闆打來電話劈頭蓋臉地罵他,他就知道他完了。
“給張川禕說一聲,Buddha酒吧我要了。”江行彥深吸一口煙,說道。
“這……”油頭男喉嚨如吞苦瓜,愁得他想哭。他要怎麼給老闆說?
“我們Boss的意思是——”古良安解釋,“以後和張總是合作伙伴。”
這下,油頭男聽懂了,樂呵呵地離開。
“行彥哥。”一位二十出頭的女生小步快走,來到江行彥身邊,“我是代替我媽媽來出諒解書的,我們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和我哥哥計較。”
古良安認識來的這個人。江楷茜,江淵的私生女之一。也算是Boss的妹妹。都是妹妹,應該沒區別吧?
江行彥笑了,“難道不應該是江楷遷賠償我和我妹的精神損失費嗎?”
江楷茜緊張到胸悶,她緩了幾息,“對於我哥今天對漓霧妹妹所做的一切,我深感抱歉,但到底怎麼說,我們都是一……”
“我看起來像是有性別歧視的人嗎?”
“甚麼?”
“你認為,你和江楷遷在我眼裡,有甚麼不同?”
垃圾和垃圾,自然沒有區別。
江楷茜笑容僵在臉上。
“回去告訴那些人,以後看見姜漓霧躲得遠遠的,我妹妹眼裡看不得垃圾。”
古良安意識到猜錯了Boss的心思,急忙招呼保鏢,請走江楷茜。
圈子裡的人都在傳行彥哥是妹控,江楷茜信了。她暗地裡在社交媒體關注姜漓霧,學習她的穿著打扮。
後來,爸爸離世,大多數遺產留給姜漓霧。大家得到的訊息是——行彥哥不滿遺產分配,不管姜漓霧了。江楷茜也信了。
直到今晚,行彥哥替姜漓霧出頭。
江楷茜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裙,她故意穿著姜漓霧風格的衣服,畫著臥蠶營造出楚楚可憐的模樣,現在都成了笑話。行彥哥視姜漓霧為珍寶,卻視其他兄弟姐妹為螻蟻。他根本就不是妹控,他是姜漓霧控!
江行彥抽完一支菸,壓下躁悶的心情,碾滅菸頭,推門。
北城的三月,風是微涼的。
跟風一起進來的,還有姜漓霧。
以及她手裡提的塑膠袋。
塑膠袋裝得滿滿的,底部幾乎要著地。
姜漓霧小小的身軀被塑膠袋墜得彎腰,聞見熟悉的雪松香,她抬頭,衝他羞赧一笑。
紅牆根的桃花,含苞欲放。
落在她耳邊的碎髮上,像一個漂亮的髮卡。
原來,她沒走。
江行彥順手接過塑膠袋。
“你買的甚麼?”
“消毒水、消毒紙巾、還有礦泉水。”姜漓霧跟在他身後,下臺階,像小尾巴,每一步都踩在他影子上。
“為甚麼買這些?”
“你不是有潔癖嗎?”
聽這意思,即便他真的殺了人,姜漓霧最先擔心的,恐怕也是血會不會汙了他的手。
月色如水,桃花似雪,風吹散江行彥眼眸深處的躁悶,他低低笑了聲,“我在Buddha酒吧喊你的時候,你怕甚麼呢?”
“我,我怕……”姜漓霧抿唇,“我怕你鬧得太大,不好收場。畢竟這裡是北城……”
江行彥摸了摸她的頭,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其他人看到他兇殘的一面,要麼害怕求饒,要麼想法設法討好。無論哪種選擇,都是以利己角度出發的。
姜漓霧不一樣。
姜漓霧會擔心他。
只有姜漓霧會在那樣的情形下,為他著想。
那片桃花,被風吹得在她髮間穿梭,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大概是她唇角笑了一下,勾得他心癢難耐。
他的手替她拂去桃花,花瓣飛走了,他的手卻留戀在她烏黑的頭髮上,摩挲,大掌托住女孩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上去。
不是蜻蜓點水的掠過,是洶湧如濤的掠奪。
姜漓霧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瞪大的雙眸像魚缸裡的魚,被抽走氧氣,困在窒息燥熱的環境裡,寫滿驚訝。
他強硬撬開她的唇齒,舌頭侵佔她口腔內壁每一寸。
他的吻又兇又狠,吻得她呼吸急促,掙脫不開。
女孩耳根泛紅,嚶嚀聲融入春色。她的雙手困在他胸膛,幾經掙扎,微涼的指尖滑入他的襯衫扣縫,碰到他強壯的肌肉,指甲劃過,在男人身上留下刮痕。
唾液交換,肌膚相碰。
可對江行彥來講遠遠不夠,他想要更多,他想和她融為一體。
警局前的路燈照著楸樹,影影綽綽,交纏在他們身上。
隔著樹影,忙完的古良安目瞪口呆,怔愣在原地。
親子鑑定書電子版是他發給Boss的。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內幕的人。
向嫚拍拍古良安的肩膀,他回過神,立馬反應過來,接過車鑰匙。
“你才發現嗎?”
古良安一板一眼,“我只管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論起來觀察力,你沒我強。”向嫚雙手環臂,得意地嘴巴快要翹到天上去。
古良安捂住她的眼睛,調轉她的身體,“快去忙。”
向嫚最煩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輕哼一聲。
回去路上,古良安開車,向嫚坐在副駕駛。
江行彥和姜漓霧坐在後排。
姜漓霧緊張地舔了下唇,車內的人是不是都知道她和哥哥的不正常的關係了。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他們害怕哥哥,應該不會當著她的面亂說的。
姜漓霧這樣安慰自己。
江行彥發現她的侷促,明知故問逗她,“你說的能自己照顧自己,就是天天去酒吧?”
“不是的,”姜漓霧呼吸一緊,斂下眉目,“不是天天去,只有今天一次。”
對待外人,她可以說去酒吧是合理的、是正常的。
在哥哥面前,她莫名心虛,沒膽量……
她的嘴被他親腫了,卻像個被家長教訓的小孩,老實巴交地回答問題。
“那個酒吧是個正經酒吧。”姜漓霧補充解釋,說完她想到甚麼,又問:“哥哥,我才要問你呢,你怎麼知道我在Buddha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