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Lunatic 家產我要,妹妹我也要……
夜色黯淡。
書房內, 舒適的柔光描摹傢俱的輪廓。
紅木書架連線地板和天花板,一側增加螺旋樓梯,方便主人找書。
姜漓霧站在螺旋樓梯尋找文件, 她找了一晚上依舊沒找到江叔叔口中的那個文件。
正當她要放棄時,被最底層的一閃而過的亮光吸引。
她匆忙從樓梯下來, 拿出信封。
信封的封皮用火漆封存。
這就是江叔叔口中那個既能幫助他和媽媽, 又不會傷害哥哥的信封嗎?
姜漓霧陷入深思, 手指不自覺用力,信封邊角出現皺褶。
門悄無聲息地開啟,男人逆光而戰。
江行彥不爽地扯開領帶, 陰影斜斜切過冷白的鎖骨。
他懶散地倚在門框, 神色不明,眸色如漆, 蘊藏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定格在此刻。
滬城的冬日, 特別潮溼,風一吹,沒關緊的窗戶開啟,直透骨髓的冷,鋒利的風如刀子割臉。
姜漓霧被風吹得身形不穩, 信封從冰透的指尖滑落。
彎腰的瞬間,姜漓霧倏地看到高大的身影, 血液瞬間凝固。
“哥哥?”姜漓霧驚撥出聲,緊張到結巴,“你,你怎麼, 怎麼回來了?”
江行彥居高臨下地睨她,輕笑,在她驚恐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她。
“我回我家,不行?”他的聲音像一把冰刀劃破空氣,
“可以的。”姜漓霧指尖發麻,不知是因為冷風還是因為看到他。
“來月經,不是腰不舒服嗎?”他從背後抱住她,完全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域內,聲音含著寵溺的笑,被光照不到的地方,眼神陰鷙,“昨天喊你來書房,你還推三阻四,今天怎麼主動來了。”
駭人的壓迫感,讓她窒息。
後背傳來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震得她心慌,強裝的鎮定在瓦解,姜漓霧緩了幾瞬,才回答,“我在家很無聊,就想來書房,找本書看。”
“是嗎?”他的薄唇在她耳邊廝磨,撥出的氣息纏繞她,“那你找到了嗎?”
“沒有。”姜漓霧回握他橫亙在腰間的手,“書房的書好多,我找累了。”
男人嗤笑出聲,燙得她戰慄。
是不相信她嗎?姜漓霧垂下眼睫,“我不小心翻出來一個信封,信紙很好看,我就欣賞了一會兒,然後你就來了。”
江行彥讓她懷裡翻轉,大手托住她的腰,抱起她。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江行彥低頭,聲音低啞發沉,像繾綣的情話,“要是累了,我們就去休息。”
滾燙的吻在她脖頸處流連徘徊,帶起陣陣如電流般的.酥麻,姜漓霧不敢躲,怕他生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信封掉了,我還沒撿起來。”
“掉就掉了,又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你腰不好,以後東西掉了,就讓那東西躺著。”
男人細密的吻,肆.意.撩.撥.她。
過於猛烈窒息的吻,讓姜漓霧感到無助,眼眶蒙上一層霧。
他的話落在耳邊,漾起一陣漣漪。
“叫出聲,我愛聽。”
“對,就是這樣。”
“疼?那你用……”
“乖,我教你。”
姜漓霧承受他給予的一切。
像躺在沙灘上,承受海浪一陣陣的洶湧。
直到深夜,姜漓霧累得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江行彥已經離去。
床頭櫃上放著昨晚姜漓霧找了許久的信封。
哥哥……知道了?
哥哥非但沒有怪她,還……把信封主動給她?
在江叔叔口中至關重要的信封,哥哥就這樣輕易給她?
哥哥就如此相信她嗎?
姜漓霧有一瞬間的內疚。
她拿起信封,想起昨天和江叔叔的對話——
【“漓霧,你難道想當一輩子的寵物嗎?”江淵語重心長道:“我和你媽媽遇到難題了,只要你幫我找到一個信封,就能解決。我會送你和媽媽去國外,你媽媽她也支援你學畫畫,我們都沒想過不要你。”
“那個信封不會傷害行彥,但卻能幫我和你媽媽一個大忙。”
姜漓霧沉默許久,問:“江叔叔,如果我不幫你找信封,你是不是就不送我去國外了?”】
信封像潘多拉的魔盒,藏著許多秘密。
它在誘惑姜漓霧——
信封裡究竟是甚麼真的如江叔叔所言不會傷害哥哥嗎?
如果江叔叔想要,為甚麼江叔叔不直接找哥哥要呢?
哥哥不給他,肯定有哥哥的原因。
姜漓霧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她不想站到哥哥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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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和潤醫藥擔任財務主管的張潤茲實名舉報和潤醫藥現任總裁江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財務造假、行賄等罪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關部門開始查證,江淵暫被限制出行。
滬城和錢塘交匯處的度假別墅。
座機裡那通求人的電話響到自動結束通話仍無人接聽,手機卻接連響起和潤醫藥股東的輪番來電。
鈴聲、震動此起彼伏,無一不在折磨江淵的靈魂。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無神望著天花板。
突然,門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不用看,也知是誰來,江淵幽幽開口,“你從甚麼時候開始佈局,想害我的?”
“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帶你回家,養你,吃穿給你最好的,你就是這樣報復我的嗎?”
“你說這些話自己信嗎?你喊我過來,就是為了聽你自憐自艾,自我檢討?”江行彥不屑冷嗤,坐在他對面,雙腿交疊,“那你輸得挺沒勁的。”
江淵嘴角抽動,生生嚥下這口氣。
兩個人僵持許久,江淵慢慢道:“七月去希臘的時候,你就開始佈局了嗎?我說你怎麼好心讓我喊敖伏滿一家乘坐你的遊艇,原來你從那時候就開始佈局想害我,敖伏滿上了你的船,然後又上了你的飛機,你變相拘禁他,而傲世日報的股東出了亂子,著急出國,想出手資產,你的人才能收購傲世日報20%的股份,真是一手好棋啊!你時間差打的真厲害!為了害我,你真是煞費苦心!”
江行彥看他裝得那樣就煩,“你說你老老實實應付壓不住的新聞就算了,我還想看你焦頭爛額一段時間當樂子呢。誰讓你非要去找姜漓霧,非要教唆她,你是嫌命長嗎?”
屋內沒帶燈,窗外漆黑一片,月亮也躲起來,江淵注視別墅外的路燈,麻木道:”我知我大勢已去,請你放過我的妻子和孩子,讓雨竹帶著漓霧出國。”
江行彥忽然輕笑,極其刺耳。
江淵深吸一口氣,“我會去自首,和潤醫藥和孚瑞集團的股份我全都給你,只求你放過她們兩。”
“不行。”
江淵咬牙切齒,氣憤起身,“你讓我捨去一切,我的權利,我的資產,日後我坐牢再無天日,我只求你放過我妻女,你都要拒絕嗎?怎麼說我也是你父親,她們兩和你也相處多年,也有些情分在。”
無能的憤怒,撕心裂肺,傷害力也為零。
江行彥拿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打火機滑出一束橘色火苗,“你的妻子我可以放,但姜漓霧不行。”
江淵笑得意味深長,“我以為你多喜歡她呢。”
江行彥沒否認,“是喜歡,所以要留在身邊。”
“哈哈哈哈……”江淵仰天長笑,笑得悲涼,笑得嘲諷,他猛地一拍桌,俯身逼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漓霧做了甚麼嗎?你那些齷齪心思你以為藏得住嗎?她是你妹妹啊!她這樣信任你,你怎麼忍心這樣對她?”
“你知道?”江行彥眸光漸黯,審視他,半晌輕笑,“你知道為甚麼不祝福我們呢。”
江淵拍桌而起,“我是為了你好!你對你妹妹起了不軌的心思,你想一輩子把她藏在見不得光的地方嗎?還是你娶她,讓她和你一起揹負罵名,人前奉承,人後雜言碎語,你不在乎,你妹妹呢?你想毀她一輩子嗎?”
“和你有關係嗎?”江行彥吞雲吐霧,輕描淡寫道。
這話惹得江淵勃然大怒:“江行彥!你是為了報復我才和漓霧在一起嗎,你對她到底有幾分真心。”
煙霧遮住江行彥的幽深的眼眸,他神色晦暗不明,“你馬上就要死了,還操那麼多心。怎麼我不答應你的要求,你以為你就能逃得掉嗎你有甚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按理說,被拘留,案件走流程,大約要審個半年到兩年左右,江淵找找關係,上繳部分貪款,怎麼也不可能判死刑。
但江行彥卻說江淵馬上就要死了。
兩個人視線交疊,前者玩味,後者震驚。
江淵心寒地發顫,還強撐著表面的臉面:“就憑我持有孚瑞集團的股份,就憑你想奪得江家家產,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可以找你大伯父,二伯父,我手持的股份,足以讓他們成為你爭奪家產之路最大的阻礙。”
“哦。”江行彥慢條斯理地撣菸灰,“威脅我?”
江淵已拿出全部底牌,對面不接招,他急得雙目赤紅,聲嘶力竭道。“難道你不怕因果報應嗎?”
“你畏懼因果報應,因為你敗了。”江行彥高大的身形深陷真皮座椅,左手隨意搭在扶手,右手碾滅煙,煙霧散去,半眯的眼眸漫出狂妄,“我不信那玩意,就算有,又如何?等報應來的時候,我已經贏了,我有能力解決報應。”
“我敗局已定,只求妻女平安,免遭你禍害。”江淵道。
“裝模作樣。”江行彥冷笑,“這話擱誰聽了,都以為我是甚麼十惡不赦的人呢,可我也是您的兒子。”
江淵注視著江行彥的眉眼,他的眉目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他早已忘記那個美國女人長甚麼模樣,只記得是個混血。這樣想來,江行彥高鼻樑和薄唇應是隨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信他會娶他,甘願當他的情人,給他生孩子,據說那個女人後來又信香港明星會娶她,自願頂罪染上毒品。
不過是個風月女子為情所困,一生所求到死都未如願。
可她的兒子,足夠心狠,足夠無情。
江行彥毫無疑問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如若江行彥真的和他一條心該多好,江淵沉痛地閉上眼睛,假如當初他兌現承諾,娶了那個美國女人,對江行彥好些,那他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
江淵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算我求你,放過她們,我的遺產都留給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你身上怎麼就應不了驗呢。”江行彥笑了,沒有善意,只有睥睨螻蟻般的輕蔑,“你不明白嗎?”
“家產我要,妹妹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