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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Lag 算算時間,也該分手了。

2026-04-01 作者:牧暖木

第33章 Lag 算算時間,也該分手了。

兩個保鏢押住江元稹。

傭人顫顫巍巍地端上來一杯茶。

江行彥輕抿一盞茶, “阿良。”

古良安頷首,屏退傭人。

茶葉入口,滾滾熱水倒入口腔, 如火燒般的灼痛感順到食道,從刺痛到短暫麻木, 而後是如潮水般的燙痛感。

保鏢鬆開江元稹手臂, 他癱在地板, 面部肌肉猙獰,眼睛恨得快要凸出來,身體一抽一抽的, 哪還有人樣。

“管家。”江行彥坐回椅子, 斜靠著,長腿交疊, 食指輕敲桌面,“按家規, 他該怎麼罰?”

江家的管家叫鄧忍冬, 他家從祖上開始就在江家當傭人,鄧忍冬打小就知道江家人為爭奪家產,甚麼陰招狠招都用在自家人身上。

財權迷人眼,亂人心智。

欲得金玉,必斬血親。

這是江家每一代人掌權人更替的必經之路。

料是如此, 行彥少爺做事之狠戾,還是讓鄧忍冬皺眉, 他收起幾分忌憚,幾分不忍,公事公辦道:“杖三十,在祠堂罰跪三天三夜。”

-

檀慧君聽聞兒女出事, 坐在一旁失聲痛哭。

江涯強忍喪子之痛,問: “怎麼罰的元稹?”

“罰跪一天一夜。”傭人答。

家規,江涯最為清楚,按理說應該是三天三夜,江行彥怎麼會網開一面,對江元稹罰期驟減。

江行彥明明知道他小兒子想殺他,還能裝成沒事人樣,和他談笑風生,在會議上支援他的決定。

難道真如江行彥那日所說,一碼歸一碼?

還是,此人善於隱藏,心機頗深。

翌日,江涯看到大兒子被人抬著回來,奄奄一息。

怪不得少跪兩天兩夜,原來他讓人打斷江元稹的腿!

江涯手抖地摸上兒子因血液不迴圈冒出暗褐色斑塊的腿,咬牙切齒,吐/出三個字。

“江!行!彥!”

江老爺子也知道江行彥所做之事。

江行彥的性子他知道,八歲那年剛來江家,雖然話少,也能看出狼崽子一個。

後來他逐漸暴露本性,殺伐果斷,做事夠狠。

江家人都貪,心都野,江老爺子並沒覺著有何不妥。

若是昨天行彥對元稹下手太輕,他反而會猜忌元凝和元邈之死和他有關,所以有所顧忌。

可他偏偏下此毒手,倒像大仇無處宣洩,只能拿元稹撒氣。

大房籠罩一片烏雲。

二房關門看戲樂呵。

三房長輩不在。

四房最懂禮神祭祀之事,操辦祭祖儀式的事情自然落在江海頭上。

中元節前一天,媽媽和江叔叔才來江園,姜漓霧去門口迎他們。

鬱鬱蔥蔥的樹冠擋住陽光,穿過樹葉空隙的光影,斑駁金影灑在鵝卵石小道。

姜漓霧遠遠望見,三四個男人立在白玉蘭樹下,中間的男人,指尖夾著煙,玄色長衫垂墜入墨,碎玉似的花瓣簌簌落在他髮間。

實質的白,透明的霧都在模糊他壓迫性太強的氣場,不知對面的人說了些甚麼,惹得他輕笑出聲,涼薄又撩.人,比花香還沁人心脾。

風一吹,樹葉搖曳,日光趁機在男人高挺的鼻樑投下一道薄影,劃開他漫不經心的表面,窺得他眉眼走勢鋒利,是洞悉一切的凌厲。

他抬手,吸一口煙,腕骨線條流暢,冷白的,在玄色長袍遮擋下,欲露不露。

祭祖時,男人要穿長衫是江家的規矩。

姜漓霧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哥哥穿長衫。

但每次,都會被迷得定在原地。

西裝革履包裹哥哥健碩的身材,是矜貴的帥氣;休閒服是慵懶的鬆弛,漫不經心又掌控一切。

長衫不一樣。

是非常清貴的帥,帥到姜漓霧想原地坐下畫畫。

姜漓霧拿起手機,迅速偷拍幾張,然後給程雨菡發過去。

她夠義氣吧。

那頭的程雨菡幾乎秒回,一整排的感嘆號。

姜漓霧可以想象到,程雨菡的尖叫聲有多高昂。

今天要舉辦祭祖儀式,江園熱鬧非凡,姜漓霧沒等到媽媽和江叔叔。

回去路上,穿過長廊,隱約看到廊柱後面有熟悉的人。

江叔叔和楷琦哥?

江叔叔好像在教導楷琦哥甚麼?

往年祭祖儀式,楷琦哥都沒來參加過

這次為甚麼會來?

“楷琦,以後我就要靠你。”

姜漓霧聽到江叔叔說話。

“江行彥惹怒你大伯父,我準備扶持你當我的繼承人。”

後面的話,姜漓霧沒在聽,渾渾噩噩地離開。

三堂哥想害她和哥哥,惡有惡報出車禍死掉了。大堂哥前幾天當著爺爺的面想刺傷她……這些江叔叔全然不在意。

她和哥哥都沒錯,為甚麼江叔叔要把罪都怪在哥哥身上。

姜漓霧不知不覺走到曲徑幽深處。

爬山虎爬滿素牆,隔著月洞門能看到——

流水潺潺的小橋下,魚兒遊;

假山造景的石林中,鳥兒飛。

姜漓霧見到媽媽焦躁不安地原地徘徊,好像在打電話?

“我不是故意不回訊息,但我最近很忙,家事忙,工作也忙……我不想因為你影響我的家庭。”

“等我忙完我在給你聯絡”

姜漓霧如遭雷擊,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被石頭絆倒。

她構建的完美的家庭,瞬間崩塌瓦解。

她忘了自己怎麼回到積微居,趴在床榻哭了一會,熟悉的雪松香襲來,姜漓霧落入溫暖的懷抱。

她不管不顧地投入哥哥的懷抱,哪怕這樣會弄溼他量身定做的長衫。

“哭甚麼?”江行彥輕拍她的後背,她小小一隻,嵌入他懷裡,緊貼他心臟,如此之近。

“哥哥……”姜漓霧熱淚盈眶,像怕被拋棄的小貓,“哥哥,你之前說過的話算數嗎?”

“說甚麼?不聽話打你屁.股?”江行彥笑著逗她。

“不是!”姜漓霧有些懊惱,嘴巴一撇,隨後,雙臂又牢牢環住他勁瘦的腰,“你說過,永遠不會不要我。”

-

中元節,七月半。

祭祖儀式,正式開始。

姜漓霧按照規矩站在後面,媽媽就在她旁邊,她除了一開始給媽媽打招呼外,就沒在和她說過話。

繁瑣的儀式走完,姜漓霧就跑去找哥哥,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江叔叔對楷琦哥說的那番話,還有媽媽的出.軌,都讓姜漓霧覺著這個家搖搖欲墜,更讓姜漓霧心寒,原來江叔叔和媽媽根本不在意她和哥哥。

現下能給她安全感的,只有哥哥。

諾大的庭院裡,花影搖曳,草香瀰漫。

暮色透戲臺,琉璃燈次第亮起。

接連不斷的好戲,在臺上演出。

江家每年中元節祭祖都很熱鬧,海內外的江氏宗親,齊聚一堂。

聞花香,品佳餚,聽戲曲,賞花燈。

據說中元節地官赦罪,鬼門大開,亡人歸家。

江家想讓逝去的親人,享一份親情。

江楷琦成年後頭次參加在正規場合下亮相,不免有些緊張。爸爸說的那些話在他腦中盤旋。

他是私生子,結交的也是私生子,逆襲的也有。豪門恩怨,兄弟相殘,不過是家家那本難唸的經。

不是沒聽說過家族內鬥,可把人孩子都搞死搞殘後,表面裝的雲淡風輕,還給那人的事業提供幫助,冷漠看那人把他高高拱起,接著在那人風頭正盛的時候,給他當頭一棒。

江楷琦越想越犯怵,他並不認為,他有能力搞垮江行彥。

勇士打敗魔鬼,救出公主,只存在在爽文和童話故事裡。

與其讓他站在江行彥對立面,爸爸還不如去策反姜漓霧。

這般想著,江楷琦視線落到女賓席那邊。

若論聽曲的最佳座位,女賓席比起男賓席更勝一籌。

男人嘛,喝喝酒聊聊天,重點不在看戲。

女人不一樣,她們喜歡儀式感,更感性,能品出故事韻味,更懂欣賞。

除了姜漓霧。她一整天都在外面,日頭還很旺,拔幹她不少精力,再加上她還有心事,晚上十點多就犯困。

抬不起來的頭,睜不開的眼睛。

姜漓霧無奈,因為沒人敢提前離開。年齡比她小的,還規矩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戲。

規矩在江行彥那兒就是個擺設。他遠遠看到姜漓霧犯困的小模樣。

江行彥越過人群,走到姜漓霧身邊,屈膝,蹲下。

一旁的嬸嬸姑姑們饒有興致地齊齊望向他。

萬花叢中一片綠,總是惹人,更何況還是片比花還好看的葉子。

“我妹妹睡得早,我帶她回去休息。”江行彥解釋道。

姜漓霧身子被提起,她嗅到江行彥身上的氣息,惺忪睜開眼皮,伸手,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甜甜一笑,“哥哥。”

江家人口興旺,兄弟姐妹眾多,但像他們這種長大後還能如此親密的兄妹關係,屬實少見。

不過,小漓霧性格乖巧又招人喜歡,誰見了不想逗一逗、寵著養呢?

離晚宴舉辦的地方越遠,燈光越暗,夜露悄無聲息爬上古樟樹,風聲習習,吹散空氣中浮動的白玉蘭花香。

月光如水傾瀉,將江行彥的影子拉長。

“哥哥,都說中元節忌外出,忌熬夜。”姜漓霧被他抱在懷裡,緊貼在他臂彎,傾訴不解,“外出倒是沒有,但為甚麼江家每年中元節都要熬一整夜呢?好奇怪。”

“規矩,是爺爺定的。”月光傾灑在江行彥肩上,玄色長衫的暗紋,泛起冷而潤的光澤,“他信中元節地府大門真的會開啟,他怕有人索命。所以要所有江家人陪著他,分擔他的罪孽。”

晚風沾染露珠,帶起幾分涼意,姜漓霧小臉埋入他胸/前,“哥哥,你說得好可怕。”

“我以為你膽子很肥。”江行彥意有所指道。

鬼哪有妹妹交男朋友這件事可怕。

姜漓霧從他懷裡抬起臉,伸起手臂,小手捂住他的嘴,“你別嚇唬我了,我會做噩夢。”

姜漓霧發睏,打個哈欠,沉沉睡去。

清醒前,腦海最後的意識是……

手肘窩處,最近好像,都沒有再出現淤青。

-

手臂靜脈的血管較為淺表,充盈彈性好,適合用針穿刺抽血。

姜雨竹研究換血治療藥物,怎麼會不懂?

她站在臥室門口,注視臥室的女孩不慌不亂地整理行李,眼睛鎖定女孩手臂,逗留半晌,問:“馬上開學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姜漓霧跪在地毯上,認真疊衣服,歸納,耳朵戴著藍芽耳機,倏地好像聽見有別的聲音,抬頭,和姜雨竹目光相撞。

“馬上就好。”姜漓霧摘下藍芽耳機道。

“漓霧。”姜雨竹走進屋,“你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嗎?”

姜漓霧愣住。

“中元節後,我工作少了很多,差不多每天都在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著你一直在躲著我。”姜雨竹邊說邊在姜漓霧身邊坐下,“我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讓你失望了。”

談心,是她們母女倆必不可少的溝通方式。

姜漓霧沒說話,沉默著,把手中的裙子又疊了一遍。

“女人孕期會產生激素,加深母親和嬰兒之間的情感聯結。”姜雨竹說:“我沒懷過孕,我不懂,那種激素怎麼控制母親的行為?我擔心是不是因為我不受那些激素影響,會下意識作出傷害你的舉動。如果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能告訴我嗎?”

柔順的長髮遮住姜漓霧的表情,她認真想了會該怎麼開口。

姜雨竹也很有耐心地等待她開口。

“媽媽,那天我看到……”姜漓霧停頓下,“我看見你和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在一起。”

“我的天!”姜雨竹不可置信地扶額。

姜雨竹顯然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她撿起地毯上的衣服,是件上衣,她將衣袖連同兩側從肩膀處向中間摺疊,然後把上衣反過來,正面朝上,放到行李箱。

疊衣服的步驟,重複幾次,姜雨竹整理好語言,“不好意思,身為一位母親,我不該讓你看見這種……算是……恩……陰影的畫面。”

“我很抱歉。”姜雨竹繼續說:“那是個意外,他是我們研究室的實習生,我們陰差陽錯就……但只有一次。”

姜雨竹望著女兒純澈乾淨的眼眸,愈發無地自容,“我向你保證,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一切,不會讓他打擾你。”

“那你是要和江叔叔離婚嗎?”

提起江淵,姜雨竹心情更沉重幾分,笑容都有幾分苦澀,“不會。”

“太多年了,無論哪方面,我和他都不能說分開就分開。”

姜雨竹看出女兒疑惑,想辦法講清楚成人世界裡的灰色地帶,“夫妻恩愛,是字面上正常的夫妻相處模式。但現實生活,很多夫妻在一起,是因為有更重要的東西代替"愛"捆綁他們。這種夫妻相處模式在生活中佔的比例不少,所以在成年人心照不宣地認為這也是正常的夫妻相處模式。”

姜漓霧似懂非懂,“一件事情做得人多了,就預設正常?”

“恩……”姜雨竹沉思,“可以這樣說。甚麼規矩,甚麼道德約束,不都是人定的嗎?理論可以經過實驗證明,人倫綱紀不過是口口相傳的約束。”

如此離經叛道之話,姜漓霧不敢相信出自媽媽之口,她精緻的五官皺在小小的臉上,她嚼碎了話裡的意思,品味裡面的含義。

姜雨竹說完有些後悔,她拍一下額頭,又道:“算了,不說了這些了。無論怎麼樣,我都不該給你做不好的示範。”

世俗的婚姻約束對她如薄紙,但她對漓霧的關愛,是不可磨滅的責任。

談話的內容,對姜漓霧來講有些深奧,不過,她明白一件事情,媽媽和江叔叔暫時不會離婚。

“我說了那麼多,漓霧。”姜雨竹看向女兒,“你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嗎?”

媽媽的語氣也幾分期許,姜漓霧依舊是搖頭。

她很少對媽媽提起自己的需求。

見狀,姜雨竹笑容弧度變淺,也沒再多說,安靜地幫姜漓霧整理行李,送她離開前,問:“有考慮過去留學嗎?去法國?義大利?”

姜漓霧想過的,但如果去國外,面臨很多問題和挑戰。比如風土人情她不瞭解,生活習慣也不一樣,和家人距離更遠,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害怕如果媽媽和江叔叔以後離婚,沒人管她怎麼辦?哥哥說永遠不會不要她,但這幾年內,如果他結婚有了妻子,那她肯定不好意思經常打擾他的生活。

在國內,生活壓力會少些,她開學後,也會學著去找兼職,一步步獨立起來。

“沒有的,媽媽。”

姜漓霧這樣回答。

姜雨竹沒有再說甚麼,離別前的笑容,是姜漓霧看不懂的苦澀。

最近,哥哥都在國內工作,週末的時候,姜漓霧會等他一起吃午餐。

開啟手機,傲世日報出事的訊息席捲各大平臺。

之前被傲世日報隱藏的新聞,也隨著江山易主,在網路流傳。

比如,在微信以PDF格式流傳:傲世日報的千金敖奕晴曾在美國誕生一子,又因疏忽讓嬰兒餓死在家中。

而讓各大網民熱議的,是被傲世日報牽連的和潤醫藥有關的藥物研究問題。

姜漓霧憂心忡忡地退網,想起媽媽方才的話,想打電話安慰她,依舊沒接通

鈴聲響起,手機螢幕彈出新訊息。

姜漓霧面露難色地回臥室,傭人通知她行彥少爺馬上來用餐,她都置若罔聞。

江行彥恰好此時從書房出來,望著姜漓霧的背影,用手機上切換系統。

這款 AI 的設定,是以黎宇航的性格為基礎,開發者為其植入了渣男系統。

算算時間,也該分手了。

黎宇航:【拍一張照片來,素顏不化妝,最好剛洗完澡,不穿衣服的~】

很好。

姜漓霧回房間,是想幹甚麼?

去給“黎宇航”拍裸.照?

江行彥勾起沒有溫度的笑意,像極寒之地的風裹著雪,凜冽如刃。

怒氣染紅他雙眼,握著手機的指骨泛白。

所以呢?姜漓霧真要發?

他知道哪怕姜漓霧發了,也是發給AI,只有他能看到。

但姜漓霧自內心的出發點,是為了黎宇航而拍裸.照。

足以讓他瘋魔。

如果姜漓霧敢發,他要先玩死誰?

“少爺。”傭人詢問:“飯菜要換新的嗎?”

“不用。”江行彥陰惻惻冷笑道:“你先休息去吧。”

午時的陽光最為熾熱,傭人卻莫名感覺後背發涼。

男人坐在沙發,平靜地撂下手機。

夏季的暴風雨總是那麼突然而至,雨聲拍打枝葉,狂風呼嘯而過,轟隆隆的雷聲吹黑天空。

“叮咚”

清脆的響聲,在詭異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作者有話說:知道妹妹談戀愛後,哥哥開始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狀態不好,週四請假一天,週五二合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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