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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October 更有意義

2026-04-01 作者:牧暖木

第34章 October 更有意義

姜漓霧:【我們分手吧】

說完這句話, 並沒有讓姜漓霧產生網上說的失戀後那種傷心難過的情緒。

她感覺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像扔掉了心中的大石塊,輕鬆無比。

程雨菡用一句總結渣男:【渣男和甘蔗一樣, 一開始甜,後面就是純渣】

9月3日(週二), 姜漓霧站在北城美院門口, 迎接屬於她的大學生活。

關於住校這件事情, 哥哥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姜漓霧懨懨回屋,苦思一夜, 準備好一堆說辭, 還沒開始“演講”,誰知, 哥哥突然鬆口,同意讓她住校。

姜漓霧第一次感受到哥哥的通情達理。

進入學校, 新生要先去學校北區禮堂報告, 填寫個人資訊。

填寫家庭成員時,姜漓霧寫上江行彥、姜雨竹和江淵的名字及聯絡方式。

資訊採集完,她回宿舍放行李。

上午十點到十一點是新生家長會的時間。

哥哥同意讓她住校的條件就是——

他要以家長的名義,參加家長會。

【從國旗杆對面往上走,在多功能廳南側】

姜漓霧站在校門口, 仔細研究地圖。

等到十點還沒見到人影,姜漓霧鬆一口氣, 以為哥哥不來了。

畢竟他工作那麼繁忙,開不完的會議,姜漓霧曾用餘光瞥到過哥哥的行程表,看起來就頭疼。

誰知, 下一秒,收到哥哥的訊息,是一張照片,鏡頭對準門牌號。

原來……他已經到了嗎?

F1-109教室,她還沒去過呢。

姜漓霧按照地圖拐了好幾個彎,終於到達目的地。

趕到時,新生家長會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

她看到在走廊等待的古良安,同他打招呼,他身旁的有位衣著幹練的女人,伸手,自我介紹,“姜小姐,您好,我叫向嫚,以後是你的生活助理。”

姜漓霧小嘴微張,略感驚訝,“我是上學,不是上班,不需要的。”

“Boss不可能每天在北城,他擔心您。”古良安道:“雖然有些事情,一通電話就可以解決。但萬一遇見甚麼危險,有人可以隨叫隨到,保護你的安全,也能讓Boss可以安心。”

“當然了,姜小姐,Boss說如果你不喜歡向嫚可以換一位。”古良安公事公辦地說道。

向嫚臉上的笑容僵硬幾分。

姜漓霧不喜歡麻煩別人,既不想讓哥哥擔心,也不想因為自己害得別人失去工作,她應下,和向嫚握手,“你好。”

走廊對面的室友瞧見姜漓霧,遠遠朝她打招呼。

室友叫李依依,和她只有一面之緣。

為甚麼兩個人沒一起來5號樓?

因為姜漓霧怕哥哥等的不耐煩,放下行李就匆匆下樓。

兩個女生都是新生,懵懂青澀,充滿好奇和善意。

她們兩朝對方走去,天南地北地聊了會天。

“他們是你家裡人嗎?”李依依問道。

“不是。”

李依依還想再問甚麼,兩扇棕色木門向外開啟,家長們陸續走出來,有幾位家長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姜漓霧一眼看到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交錯的光影掠過男人極致優越的五官。一身純黑西裝裹著他的寬肩窄腰,領口微敞露出冷白面板,像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貴族。

若不是現場未見劇組攝像機,幾乎要以為北城美院被劇組包場拍攝電影了。

“哇!哇!哇!”李依依激動地抓住姜漓霧手臂,低頭竊竊私語,“你看那邊那個帥哥!”

“看到了……”姜漓霧道。有江行彥在的地方,除了他還有誰能擔得起“帥哥”二字。

“好帥啊!”李依依激動地想尖叫,“新生家長會是學工部負責的!他是我們學長嗎?”

家長會確實無聊,耗盡江行彥的耐心,這會兒解脫了,出來瞧見靠的那麼近的兩個女生,不悅皺眉。

姜漓霧是瞎了嗎?看不見他?

和那個女的認識有四個小時?

古良安遞給他工作手機,彙報瓦列裡接連電話轟炸。

之前江行彥命人在巴爾博亞港口扣下瓦列裡的幾批集裝箱,又栽贓給他二伯父。

其原因不過是因為,江行彥要轉移瓦列裡注意力,順便看他在二伯父那邊能翻出多少風浪。

期間,江行彥利用瓦列裡開啟中東地區市場,方便開採稀有金屬的同時為進軍中東“淘金”做好準備,一箭三雕。

現下,江行彥得到中東地區富豪支援,稀有金屬開採專案暢通無阻。

瓦列裡的作用,現在對他而言微乎其微,且瓦列裡有背叛合作伙伴的前科,江行彥自然要卸磨殺驢,杜絕後患。

“彥,你有甚麼條件。”瓦列裡前些日子受到舉報,舉報人列舉了他洗錢、蓄謀殺人等罪行。

江行彥勾唇嗤笑,說出條件,對面微愣。

他也不急,視線落到斜對面的女孩身上。

“他不是我們學校的。”姜漓霧打斷李依依的話,瞥了眼對面,哥哥正在打電話。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學工部的?難不成是家長嗎?他看起來很年輕啊?總不能有個上大學的女兒吧英年早婚早育?”

越說越離譜,姜漓霧小聲說:“他是我哥。”

“你哥?”李依依音量提高,說完又用手捂住嘴,發現四周的人都朝她們看來,趕快戴上口罩,八卦道:“你哥,給你開家長會?”

姜漓霧尷尬地點頭。

別人都是爸爸或者媽媽來參加,而她的“家長”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如果哥哥沒參加家長會,姜漓霧會很樂意給室友介紹他。

“你哥很疼你吧!”李依依調侃道,暗藏酸溜溜的羨慕,“真好,你哥又帥又關心你,不像我哥,只會和我吵架。”

“還好。”室友對江行彥來開家長會之事,沒有太多批判,姜漓霧一下就放鬆。

姜漓霧看哥哥還沒結束通話,就和室友閒聊,“我和我哥哥也會吵架的。”

“真的嗎?”難道全天下的哥都一個樣嗎都是當妹的,李依依繼續吐槽:“我哥還會和我搶零食,偷拿我壓歲錢給女朋友買禮物。”

“恩……”姜漓霧想了想,“我哥倒是不會,他掙錢了,不會和我搶東西。”

“真好啊。”李依依又說:“我哥搶我東西,搶不過,還會打我!”

“我哥哥也會打我!”姜漓霧想起這個,臉氣得鼓鼓的,“他真的很過分,我都那麼大了,他還打我!”

“不會吧……”李依依難以置信,她無法想象男神動手的樣子,“你在開玩笑吧!”

“真的。”

“你哥打你哪裡?”

姜漓霧嘴唇一張一翕,難以啟齒。

“我怎麼打你了?”

姜漓霧鞋跟被人從後面踢了下,她差點站不穩,細脖被男人大手捏住,涼意升起,她縮了下脖子,回頭,眼眸被男人無可挑剔的臉佔滿。

江行彥睨了眼她臉紅撲撲的像蘋果,揶揄道:“沒禮貌,怎麼不回答你朋友問題。

“說,我打你哪兒了?”

明知故問!姜漓霧憤憤收回視線。

光將兩個人的影子疊在走廊地磚上。

一男一女,高大和嬌小,身影交纏。

李依依有種無法用語言描述他多帥的無力感,她經常線下追星,但她室友的哥哥比她見過的任何明星都要帥!

而且室友和她哥很有夫妻相!

不對!兄妹相!兩個人顏值都好高!

姜漓霧耳尖發燙,避開話題,介紹道:“這是我舍友李依依。”

“這是我哥江行彥。”

江行彥懶洋洋掀起眼皮注意到李依依,眸光隨點頭輕掃,當打招呼。

“你好。”李依依笑得一臉花痴,內心早就激動壞了,她怕在待下去會缺氧,她想起尖叫,恰好她媽媽也在四處找她,她道:“我媽媽想參觀校園,我先走了。”

“姜漓霧,你人緣不行啊。”江行彥拍了下她腦袋,“你同學都不想和你一起用午餐。”

姜漓霧瞪圓眼睛,驚訝摻雜著不滿。

“沒看見?她躲著你呢。”

惡人先告狀,是你來她才走的,好嗎?

姜漓霧本來還想問他家長會開甚麼內容,這下賭氣,完全不想理他。

她氣鼓鼓的模樣透著股可愛勁兒。江行彥伸手捏捏她的臉蛋。開完家長會出來後,她沒第一時間過來找他。這仇,算是報了。

最近因為中東那邊的事情,江行彥公務繁忙,家長會都是抽會時間來開的。

他走後,午餐由向熳安排。

姜漓霧瞭解到,向嫚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還是知行基金會的負責人,曾給北城美院捐贈獎學金。

學校學工部網站有她的照片,她還被批給了在校旁聽資格。向嫚表示,若是姜漓霧需要,她可以每節課都陪在身邊。

姜漓霧不需要,她只想普普通通地度過大學生活。

九月中旬,軍訓結束,馬上迎來第一個假期。

中秋節前一天,福利院的小朋友們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們以姜漓霧為中心圍成一圈,一邊跳著一邊歡呼爭寵。

“漓霧姐姐,我們想你了。”

“漓霧姐姐,今天你會住在這裡嗎?”

“漓霧姐姐,這些都是送給我們的嗎?”

“哇,有新衣服穿啦!”

姜漓霧蹲下,摸摸他們的頭,“我要我問一下院長媽媽,如果她告訴我,你們最近都表現的很乖的話,我就留下住一夜。”

站在姜漓霧身後助理向熳,出言提醒,“姜小姐,Boss不會同意的。”

“啊~!”小朋友們聞言,此起彼伏的悲慘聲音從喉嚨間溢位,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體會到他們悲痛的心情。

小朋友們都很喜歡姜漓霧,不僅是因為她每次來會帶來很多日常用品和衣服。還因為他們心中姜漓霧是個很漂亮又愛笑的姐姐,會陪他們做遊戲、睡前給他們講故事。

姜漓霧聽見後先是有些無奈,而後看見小朋友們的笑容全部消失,她故作生氣道:“不可以這個樣子哦,我來見你們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就算我今晚不能住在這裡,但我也希望我們相處的時光都是快樂的。”

“大不了,我先回家,然後等她下班回家過節,我再偷偷……”說著她有些心虛回頭,果然瞧見向熳目光變得幽怨。

姜漓霧只是嘴上說說,她並不想給向嫚增加工作負擔。

畢竟,向嫚今天還幫她安排貨物運輸。

成箱的學習用品和衣服陸續搬到福利院院子。箱子堆疊比人頭還高,小朋友們注意力被吸引,好奇地透過箱子的小孔想提前知道里面是甚麼好玩的東西。

貨車後廂被搬空,院長盤點物品數量和單據一致後簽字,招呼小朋友們排好隊。

義工們發放物品,小朋友們整齊有序領完物品後,和其他小朋友討論誰的顏色更好看,誰的花樣更漂亮。

有個小朋友因為肚子疼蹲廁所耽誤時間,一著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姜漓霧小跑過去扶起她,幫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不要著急,安全第一。”

白色醫療體檢車穩穩停下,領完物品的小朋友乖乖排隊,準備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

院長欣慰看著眼前一切,目光轉向姜漓霧。

“那件事謝謝你了,小五。”院長輕拍姜漓霧的肩膀,慈愛說道:“多虧你救了那個小女孩,否則……”

清晨的日光,輕撫臉龐,溫度剛好,姜漓霧來到這兒就會感到無比舒適,“院長媽媽,那是我該做的。”

保潔打掃衛生,遠處高樓窗戶開啟的瞬間,陽光折射的光芒刺眼,姜漓霧偏頭,躲開,繼續說道:“我沒想到人心會險惡到如此地步,竟然拿小孩子當血包。”

姜漓霧去年十二月結束速寫考試後,從年初進入高考倒計時,每天都在悶頭學習,和哥哥影片聊天的時候也都是在請教數學題目。

幾個月前她學得頭暈眼花,家庭醫生建議她適當外出放鬆一下,她就來福利院陪小朋友們玩。

偶然在一個小男孩口中得知,他交好的朋友,在被養父母領養後,面色發白,虛弱無力,一問才得知那個小孩每週都被抽取二百毫升的血。

這些抽血量遠超正常兒童所能承受的範圍。

也是那時候,姜漓霧才得知,現在很多富豪追求“青春永駐”,他們不滿足飲食和醫美帶來的微小且緩慢幫助,開始尋找兒童及青少年,進行定期換血,修復因衰老造成的細胞損傷。

當古良安把資料給她的時候,荒誕和恐懼像蠶蛹密不透風地包裹住她,裹得她透不過氣來。

人類為了追求極端的“生命延續”,不惜改寫自然規律。

透過取得別人的血液維持器官的“新鮮”。

這和吸血鬼……有甚麼區別?

“姜小姐,該回江園了。” 向熳打斷還欲想在說些甚麼的院長。

院長嘴唇闔動,嚥下想開口說出的話,轉而用帶些歉意的語氣說:“瞧我這記性,總還是下意識喊你小五。”

“沒事的。”姜漓霧彎眸淺笑,“我在院長媽媽這兒永遠都是小五。”

她是院長媽媽收養的第五個孩子。

在此之前,院長媽媽收養的孩子都叫“一一”、“兩兩”、“珊珊”、“思思”,她本來該叫“五五”的,可是“五五”讀起來像“嗚嗚”總在哭,寓意不好,院長媽媽便喚她“小五”。

院長媽媽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被好心人收養。希望他們從“小家庭”開始新的人生,所以正兒八經的名字要“小家庭”的父母賦予,才有意義。

不過,她的名字,是哥哥取的。

-

中秋節,對江家來講,就是誰有空就回來吃頓飯,不像清明節和中元節一樣有強制要求。

團圓節無須團圓,鬼節卻要求□□所有人必須聚在一起。

姜漓霧每每想起都覺得細思極恐。

她也曾和媽媽說過內心的疑問。

媽媽講起江家的發家史。

早些年曾祖父江暮之和兄弟分家,獨自一人去美國發展。江暮之用手裡的資金,投資房地產,開賭場,進軍娛樂業,而後開始轉戰華爾街,成立以金融服務為主的孚瑞集團。

而留在國內的江氏一脈,以紡織業為主,發展勢頭漸好,被業界稱為“毛衫大王”。

隨著孚瑞集團日漸壯大,業務發展不斷擴充套件。1994年,孚瑞集團進軍中國,江暮之以“合作者”姿態聯絡國內的江氏一族,借他們東風牽線,入股許多國內知名企業。

這些能解釋為甚麼江爺爺比起中秋節和春節更注重聖誕節和感恩節。

但同樣是國內節日,為甚麼江爺爺那麼看重祭祀之類的節日呢?

江家是大家族,不缺商界人才,家庭成員在百度百科均有記載。值得注意的是,有一支□□成員,在同一年相繼離世。

每每想起,姜漓霧都覺著小碟上的蟹肉不香了。

這不,她還沒吃完,江叔叔又剝好兩碟螃蟹,分別給她和媽媽各一份。

媽媽笑著說胃寒要少吃,江叔叔又體貼地給她倒了一杯黃酒。

姜漓霧不太懂夫妻相處之道,但她看他們關係恢復如初,心中情緒複雜,摻雜幾分歡喜。

大伯父此前一直強撐著,一心想要找出殺人兇手,然而美國警方卻稱已找到兇手,並表示兇手早已自殺身亡。這使得大伯父大病一場,姜漓霧和媽媽曾去看望大伯父,被擋在門外。

二伯父據說是忙著工作也沒有回國。

四叔和五叔圍坐在江爺爺左右兩邊。

江爺爺的精氣神看起來比上次見面好了很多。

姜漓霧和媽媽用完餐就從江園離開。

哥哥忙著工作,近期都不在國內,姜漓霧和他每天影片聊天,和之前一樣,哥哥管得還是很多,姜漓霧甚麼都要給他彙報。

好在,姜漓霧分手了,面對哥哥不用再心驚膽顫。

而那短暫的初戀生活沒給她的生活帶來任何波瀾。

一切恢復正軌。

姜漓霧之前在畫室認識的朋友有位親戚在北京開了一家以 “怪誕小鎮” 為主題的餐廳,餐廳室外有一面牆需要做牆繪。姜漓霧面試時帶去了自己的作品,老闆看後很滿意,告知她餐廳裝修目前進入收尾階段,預計半個月後,可以安排她來做牆繪工作。

這還不夠,姜漓霧在繪畫軟體和一些插畫網站註冊賬號,開始接一些單子。

有一家畫室招聘助理,姜漓霧成功透過面試。

室友們大吃一驚,姜漓霧的日常穿搭還有談吐看起來不像缺錢的人,詫異她為甚麼忽然那麼著急掙錢?

姜漓霧說她想攢錢買生日禮物。

這話不知道怎麼傳出去了。

傳成她要攢錢給李依依的哥哥李司買禮物。

李司和李依依是龍鳳胎,兄妹倆都愛畫畫,考上北城美院。

從小父母要他多照顧妹妹,他左耳聽,右耳出。上大學後,父母不在身邊唸叨,他說不想照顧她,李依依說好啊,以後就是見面不識的陌生人。

李司爽快答應。

結果不到兩天就打臉,軍訓那天他看到李依依的漂亮室友,面板被陽光一照顯得白皙透亮,一雙眼睛又圓又亮,說話也輕聲細語,讓人看見就升起想保護的慾望。他開始三天兩頭地往女生宿舍跑,打著照顧李依依的幌子,知道那個漂亮女生叫姜漓霧,知道她想找兼職,知道她喜歡吃甚麼……

他和姜漓霧一起上課,一起去畫室,他的哥們趙光陸都知道他在追姜漓霧。此時聽到姜漓霧在攢錢買禮物,錘他胸口一下,嘻嘻哈哈說:“你小子有福氣啊,你女神知道你生日幾號,還準備給你買禮物。”

“少來,漓霧怎麼知道我的生日?”十八九歲的大學生,青澀笑著。

勞斯萊斯隱於樹蔭下,車身鋪滿紫藤花瓣,昭示豪車停靠的時間不短。路過的人時不時地投來驚豔羨煞的目光。

也有路人以為車內沒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影片。

然,聽到某兩個字後,車窗降下,徬晚的霓虹燈透過樹縫間隙,分割男人英俊矜冷的側臉。江行彥眼風掃過那兩個人,看清是甚麼貨色後,不屑地勾唇。

車窗又徐徐升起。

拍照的人以為自己被發現,手忙腳亂地收起手機,想起男人的眼神心有餘悸,不小心撞到行人。

“走路小心點。”趙光陸被撞到,後退兩步,警告道。見那人道歉,他也懶得計較,繼續說:“怎麼會不知道,你和李依依同一天生日,姜漓霧是李依依室友,她知道李依依生日,肯定也知道你的。”

“兄弟,你別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李司揹著書包,倒退走,和好友開玩笑,“我容易驕傲,會飄。”

“絕對的!”趙光陸用肯定地語氣,“姜漓霧身邊除了你還有誰,她和你一樣純情。”說著,趙光陸從口袋拿出一張簡筆畫,賤兮兮道:“畫的真好看啊~也不知道李大才子這是畫的人是誰?”

“臥槽!”李司小跑追去,“你還給我!”

兩個打鬧間,不小心摔倒在地,差點碰到勞斯萊斯的車身。

飛天女神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流暢的車身線條延續車尾,彰顯純手工打造的復古風味,定製珠光漆層次分明,細碎的光斑如星子躍動,在車身側線勾勒出淡淡的光暈。

“臥槽!”趙光陸被李司扶起,感嘆道:“勞斯萊斯浮影?全球僅有三輛,據說有一輛被中國神秘買家訂購,今天也是開眼了。”

“幸虧我沒碰到,不然蹭掉一塊漆,我也賠不起。”

“這知道怕了,剛才你不挺狂的。”

鄭嘉恆隔著單向防彈玻璃瞥著那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背影,摸下顎,思量道:“彥哥,你說,你說我像他們那麼大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傻?”

後座閉目養神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鄭嘉恆不死心,音量放大一倍,又問一遍。

光線浮浮沉沉,只見江行彥陷在陰影裡的側臉,輪廓深邃,周身氣場壓迫感極強。

鄭嘉恆驀然意識到問這個問題就是在自討苦吃。

半晌,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江行彥薄唇裡逸出,帶著能刮掉人一層皮的譏諷。

“當年你沒他們傻。現在……”江行彥緩緩睜開眼,嘲弄的眼神,輕瞥一眼,精準地釘在後視鏡裡鄭嘉恆有些僵住的臉上,“你傻得能當祖師爺。”

輕飄飄幾個字,砸得鄭嘉恆心頭起火,他好歹也是國內響噹噹的人物,到他這兒,次次給孫子似的。

“彥哥,你……”鄭嘉恆梗著脖子就想回懟,甚麼“我是傻子你就是瘋子”,“人家是玩極限運動,你是把人性玩到極限”之類的詞,在喉嚨裡滾了又滾。

就在他氣沉丹田,準備英勇“赴死”,哪怕下一秒被踹下車也在所不惜的時——

“叩”

“叩”

“叩”

三下清晰而穩定的敲擊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來自駕駛座旁的車窗玻璃。

鄭嘉恆滿腔的“豪言壯語”被這聲音卡在嗓子眼,他帶著點被驚擾後的暴躁猛地扭頭——

車窗外,站著一個漂亮的女孩。

昏暗的路燈,勾勒出她纖細的線條,她套著寬鬆的衣褲,揹著書包,長髮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顯得面板很白。

最引人注目是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睛,即使在光線不足的室外,依舊清澄明亮。

鄭嘉恆微怔幾秒,回過神來,按下車窗控制鍵,臉上的驚喜映在女孩眸底,他道:“漓霧,怎麼才來,等你老久了。”

“嘉恆哥。”姜漓霧甜甜一笑,“是你呀?今天怎麼不是阿良開車?”

鄭嘉恆想解釋一下來龍去脈,還沒開口,就聽到江行彥跟訓寵物似的,“姜漓霧,上車。”

當著外人的面,語氣那麼不好。姜漓霧頓覺沒面子,心生委屈。轉念一想,站在外面確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悶悶道:“哦,來了。”

七點多正是高峰期,馬路人頭攢動,車流如織。

鄭嘉恆調頭轉個彎,都要花費不少時間。

姜漓霧趁著轉彎的空,想再欣賞自己的傑作,趴在車窗,眼神還沒尋到那面牆,腦袋就被男人手動轉過來。

才分開,就捨不得同學?還想多看幾眼?

江行彥順手抹掉她下巴沾上的顏料,力道不輕。

女孩不解地眨眨眼睛。

接連被這對兄妹倆打斷,並沒消耗鄭嘉恆的熱情。

車子平穩湧入車流,姜漓霧挪動屁股,和江行彥拉開距離。

鄭嘉恆不知道後座的小動作,扯東扯西,侃侃而談。

姜漓霧發現嘉恆哥對北城美院非常瞭解,不知道還以為他母校是這兒呢。

“能不瞭解嗎?”江行彥冷嗤:“他在北城美院談過的女朋友有幾十個。”

前方紅燈,鄭嘉恆穩穩停下車,尷尬輕咳,“怎麼說也是搞金融的,對數字敏感點,是十幾個,不是幾十個。”

汽車尾燈,交替顯現,霓虹星海映在玻璃上,虛蒙地照亮女孩目瞪口呆的模樣。

沒見過世面的姜漓霧,被鄭嘉恆放蕩程度驚到了。

一個學校就談十幾個,要是算是其他學校談的,會破百嗎?

得,誰能當著江行彥的面,討姜漓霧的好。

談女朋友多,可在兄弟面前炫耀,可當姜漓霧的面,談及此事,鄭嘉恆只覺無地自容。

車廂裡皮革和雪茄的冷冽餘味無聲蔓延,姜漓霧不喜歡沉悶的氣氛,問:“哥哥,今天怎麼沒開黑色那輛車?”

雖然都是勞斯萊斯,但一般情況下哥哥都駕駛黑色幻影出行。

浮影更像藝術品,用於收藏。

綠燈亮,鄭嘉恆腳踩油門,得意地搶先回答,“因為我打賭贏了。”

“打賭?”

“我賭那個人會自.殺,你哥賭那個人會乘坐直升機逃走。”鄭嘉恆聳聳肩,不以為然,“結果那人真死了,我贏了。”

拿人命當賭注。

姜漓霧第一反應是震驚,渾身僵硬發寒。

冰涼的手被男人握住,江行彥問:“需要把溫度調高點嗎?”

姜漓霧搖搖頭,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是看電影嗎?”

鄭嘉恆在後視鏡對上江行彥陰鷙帶有警告的眼神,才驚覺不該當著某人寶貝妹妹的面講些不該說的,他尬笑,圓場,“對,就是電影。我談的戀愛多,猜到男主肯定會為女主殉情,你哥沒談過,不懂愛情的偉大,就賭男主會拿錢逃走。”

果然如此。

姜漓霧放寬心,“那,嘉恆哥你贏了,為甚麼要當司機?”

氣氛從緊繃轉為舒適,鄭嘉恆知道糊弄過去了,吊兒郎當道:“我喜歡這輛車唄。”

“我賭贏了,讓你哥借我開這輛車玩一天。聽說要順路接你,我才勉強答應載你哥一程,你哥完全是沾你的光。”鄭嘉恆語氣輕鬆,換個話題繼續閒聊。

有氣氛組MVP在,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到達目的地。

車輛停到目的地,姜漓霧和江行彥一同下車。

國慶節即將來臨,除了姜漓霧放假,其他人都忙於工作,程雨菡在國外不放假,姜漓霧回滬城也沒甚麼意思,所以打算留在北城。

住所由哥哥安排。

是他在北城的一處房產。

進門,靈動的水系景觀,波光流動在玄關處,光影流轉,與落地窗外的風景相得益彰。

姜漓霧最喜歡視野好的地方,她都能想象到站在窗前俯瞰CBD夜景,若是能看到煙花就更好了。

可惜,北城禁菸花。

江行彥看她從驚豔轉為失望又蹦蹦跳跳地跑到落地窗前。

從她表情就能猜到她想甚麼,真是一點藏不住事。

之前,姜漓霧發現江行彥的另一面,知道他在墨西哥打地下拳擊,結交一些不正經的幫派。

可以說,只要姜漓霧告狀,羽翼不豐滿的他,會被江淵趕出江家。

全家只有一位最親近的人知曉你的真面目,如同揣著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炸彈 ,隱秘的刺激感,爽到頭皮發麻。

江行彥心中萬分期待,妹妹會拆穿他。

但她沒有,她甚至幫他隱瞞,只因他給她“封口費”。

真是……想錢想瘋了。

世上沒有不貪的人,有的人虛偽,表面道貌岸然,實則自私自利;有的人貪得無厭,內心是填不滿的黑窟窿。

只有姜漓霧,貪得可愛又單純,給點小恩小惠,不僅乖乖聽話,還一次次站在他面前維護他。

江行彥脫下西裝外套,在沙發坐下,姿態舒展,“在哪打工?”

打工?

姜漓霧先驚訝,又揚起不好意思地笑容,坐在他旁邊,“哥哥,你知道啦?”

今天之所以讓哥哥等她那麼久,是因為她為了餐廳牆繪的收尾工作,浪費了不少時間。包括國慶節,她留在北城,也是想在畫室簡兼職,多賺點錢。

“為甚麼打工?”客廳沒開燈,月光被浮光燈影襯得暗淡,霓虹燈碎成流螢,勾勒男人任誕落拓的身形,他靠在沙發,“錢不夠花?”

“不是啦。”姜漓霧唇角忍不住往上牽起,“我覺著用自己掙錢給別人買禮物,更有意義。”

這是在證實那兩個大學生的話,屬實?

不是白日做夢?不是痴心妄想?

姜漓霧敏銳感知到哥哥周身氣息凌冽,空氣瞬間被一股無形的低氣壓凍結。

江行彥含笑的眸底被幽深取代,端詳她發自內心的笑容,恬靜又美好。

他從小金尊玉貴養大的妹妹,為了給別的男生買禮物,去打工?

賺得那點錢夠買她名牌包上的一個掛件嗎?

男人胸腔溢位短促而沉悶的譏笑。

住校是為了打工,打工是因為認識了新的男同學?

長大了,就想推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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