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Via 是黎宇航。
和潤醫藥又爆醜聞, 但醜聞恰如曇花般,在深夜一現,又悄然隱匿於黑暗。
網友最愛熱鬧, 開始用各種Emoji表情包進行加密對話,一夜之間各大平臺, 熱鬧非凡, 早上平臺稽核人員上班, 開始批次刪除。
傳播力度被控制在極小的範圍。
江行彥得知此事後反應平淡。
八卦的種子既已埋下,待時機成熟,自會瘋長成參天大樹。
至於敖伏滿那邊, 江行彥直接命左逸晨加快收購進度。
因總部發生跳樓事件影響, 古良安與新簽約的安保集團反覆強調需加強管控,嚴禁閒雜人員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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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菡問姜漓霧七夕和男友怎麼過的?
姜漓霧呆呆地問她哪天是七夕?
程雨菡電話那頭愁得錘牆, 問她談戀愛連情人節都不過嗎?
說完這句話,程雨菡發來一張截圖, 顯示黎宇航七夕在抖音營業的照片。
姜漓霧恍然大悟, 原來三天前是七夕?
三天前,她去哥哥辦公室待了一天,晚上兩個人坐在頂層花園露臺,享用美食,看煙花秀, 玩得開心極了。
程雨菡興奮地叫了兩聲,姜漓霧疑惑問她怎麼了?
程雨菡急忙胡謅了個藉口, 結束通話電話。
若不是知道程雨菡崇拜哥哥,單看她聽到哥哥名字後尖叫逃開的模樣,姜漓霧定會以為她討厭哥哥。
不過,比起七夕節, 姜漓霧對中元節印象最為深刻。
七夕過後,便是中元節。
為了籌備中元節,江家人會提前幾天回老宅,準備祭祀所需的食物、香燭、紙紮還有河燈。
一隻小船如綠葉飄蕩在河流上,姜漓霧坐在船頭,感受輕柔的河風撫過臉龐,兩岸的樹林緩緩倒退,凝為一抹綠色。
遠處是雲霧繚繞的風景秀麗,近處是黛瓦如鱗的深院高牆。
吃盡百年晨昏的古宅掩映於古樟樹中,被溪水環繞。
這棟古宅是晚清時期江家先祖斥巨資所建,外表平平無奇,僅有兩扇窄小的黑門貼著褪色福字,誰能想到,它竟佔據了半座山。
日光被竹影篩碎,姜漓霧從船上下來,曳著夏風,由江園的傭人領著穿過曲折的長廊來到積微居。
媽媽和其他人都忙於工作,姜漓霧便先行一步來到江園,和各房長輩一起籌備祭祀用品。
祭祖儀式是江家非常重視的節日。
中元節為地官赦罪日,緬懷先祖,祭拜地官。
龐大的□□,齊聚一堂,熱鬧非常。
因著是豐收的季節。
祭祖以“秋嘗”為主,自陰曆七月十三日開始,江家會把祖宗牌位請出,恭敬放到供桌上。
每日晨、午、昏各供三次茶飯
等到中元節當日,上午請道士誦經,傍晚在河邊放河燈,晚上請祖宗歸位。
貢品所需的糕點,要由江家人親手製作,以示誠意。
姜漓霧放下行李,便去找四嬸母匯合,兩人提著花籃去後山採摘鮮花,用來取色,以點綴糕點。
太陽落山時,她們坐在庭院,晚風送來陣陣酒香。那壇醞釀了幾十年的陳酒,被她們仔細分裝進玉瓶。
姜漓霧忙到晚上十一點多,回房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起,繼續忙。
說是一起準備,其實只有姜漓霧和四嬸母忙著做事,大伯母指指點點嫌棄她們浪費她辛苦栽種的名貴花種,二伯母坐在貴妃椅,一手拿團扇悠閒扇著,一手品茶吃糕點。
大伯母檀慧君素來強勢,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家裡。她先是對姜漓霧稱讚有加,轉而挑剔四嬸母駱琳處理花蕊不夠精細,連水和酒精比例也沒調對,教了幾次仍不見效,最好她索性自己動手。
四嬸母駱琳落得清閒,坐在椅子,衝姜漓霧眨眨眼。
二伯母羅生妍剛從智利回來,心癢難耐地想約好友打牌玩骰子,但縱使再手癢,她也清楚得先走完流程,否則老爺子怪罪下來,二房又要遭殃。
檀慧君講解如何取色,羅生妍不滿大嫂佔盡風頭,開口打斷,找話題,“漓霧,找物件了嗎?”
正在喝茶潤嗓的姜漓霧差點嗆到,“還,還沒有。”
“有喜歡的嗎?”羅生妍側身,望向姜漓霧。
“沒有。”
“我外甥大學剛畢業,給你介紹認識認識?”
檀慧君扔掉手中儀器,“漓霧,才多大?找甚麼物件?”
和你有關係嗎?老太婆,就知道和我唱反調,羅生妍愜意的享受的四肢變得緊繃,她直腰坐起來,“十八歲,也不小了,那位可是十六歲就勾搭上……”
一直沉默的駱琳沉聲道:“二嫂,慎言。”
羅生妍扔掉團扇,不滿冷哼,那麼高傲的她,竟硬生生嚥下去這口氣。
江老爺子共有五個兒子,長子江涯和次江洋年過半百,爭家產鬧得人儘可知,老三江淵說閒雲野鶴,想做公益,可打著慈善的幌子,在外面成立慈善基金會和醫藥公司,結交不少富商豪門,而且近期老三的兒子在孚瑞集團掀起不少風浪,很難讓人不猜測老三在曲線救國。
老五江承安年齡只有17歲,若是江老爺子再活十年,保不準,家族掌權人讓老五當。
相較之下,老四江海成為"散居道士"反倒最讓人省心。他常在道觀誦經祈福,修身養性。年邁的江老爺子素來信奉道教,常召江海前來談經論道。可以說,江海在老爺子心中的分量著實不輕
若非必要,沒人會和四房起衝突。
“小漓霧。”駱琳說:“這兒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河燈運來了嗎?看完就去休息,睡個午覺,明天再忙。”
距離中元節還有三天,時間完全足夠。
雖然祭祖儀式要求江家人親自準備材料,但重要的步驟都由傭人操辦,她們只需負責一些簡單的工作即可。
比如調製糕點點綴所需的花汁,將祭酒分裝入瓶,以及在河燈上題字。
姜漓霧也想遠離是非之地,忙不疊點頭,
她去庫房查閱完,確定河燈入庫,給四嬸母傳送完資訊彙報後愉快地邁著小步,準備回積微居。
江園是典型的江南園林式豪宅,設計精妙絕倫。
一木一石,一花一草都極為講究。
裡面大小院子大約有三十四處,院與院相接,錯落有間,佈局嚴謹。
一路上,廊腰縵回,步移景異。
園林的小橋流水,假山池塘,還有玲瓏精美的建築都被姜漓霧盡數吸納眼底。
走在橋上,姜漓霧總有種好似穿越到古代的錯覺。
橋下有數條魚兒在河流中搖擺尾巴,遊得不亦樂乎。
這條河叫淪水河,正是姜漓霧來江園時的水路。
淪水河順著山脈蜿蜒,橫跨整個江園。
一條小魚躍出水面,鋪在河面的藍天白雲被揉碎,漣漪一圈圈散去。
姜漓霧想起,江爺爺常在這兒釣魚,這般想著,姜漓霧脫掉鞋子,提起裙子,下河捉魚。
河水漫過小腿的剎那,姜漓霧打了個激靈。
她彎下腰,慢慢探入水中,她鎖定目標,伺機待發,姜漓霧屏住呼吸,雙手呈弧形慢慢合攏。
“3”
“2”
“1”
雙手合十!
成功抓到魚!
一片陰影覆在姜漓霧頭頂。
“姜漓霧。”江行彥指尖夾煙,高高在上站在橋上俯視她,“你又幹甚麼壞事呢。”
女孩猛地一驚,身形一顫,手中的魚兒敏銳察覺生機,趁機滑溜逃走。
“哥!”姜漓霧仰頭嗔怪看他,“都怪你。”
被埋怨不惱,江行彥嘴角漾起弧度,“那你繼續抓。”
微風拂過,河面泛起粼粼波光,兩人的倒影在破碎的光裡重疊。
“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江行彥深吸一口煙,菸絲燃燒,輕盈的煙霧繚繞覆蓋他玩味的目光,“這兒的魚吃人.肉長大的。”
“啊?”河水的涼意順著面板滲透骨子。姜漓霧圓眸瞪大,“哥,你,你別騙我。”
“不信?”江行彥輕挑眉峰,端著漫不經心的腔調,踱步下橋,“那你捉條上來,嘗一嘗,有沒有腐肉味。”
姜漓霧膽子小,不經嚇,偏偏想象力還豐富,聽完這句話,瞧著河底下的水草像女人頭髮,喉嚨眼彷彿漫上令人嘔吐的爛肉味。
水花飛濺,姜漓霧動作輕盈地上岸,裙襬濡溼黏在腿上,勾勒纖美的弧度,隨著步伐一起一伏,似白蓮綻放在河面。
江行彥掐滅煙,捏起她的小臉蛋,“瘦了?”
姜漓霧吃多少自己清楚,“沒有吧。”
江行彥的視線順著纖細的小腿往上爬,掠過盈盈一握的細腰,眼風往上掃,最後舔過她微抿的櫻唇,他喉結不自覺滾動兩下。
姜漓霧垂下眼瞼,避開他的眼神,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
知道害羞也是進步,江行彥抬手,揉揉她的頭髮,“去洗個澡,帶你看場好戲。”
姜漓霧沒想到哥哥會領她到東花廳。
江園很大,她不會亂跑,活動範圍基本上在幾個院子和西花廳。
西花廳是用茶賞景的雅處,東花廳則側重社交功能,既用於對外接待,也用於家族內部會談。
門廳高懸"勉善成榮"的匾額。
花梨木打造的門窗流光溢彩,其價值據說堪比等重黃金。磚雕門洞上吉祥紋樣栩栩如生,琉璃宮燈高懸,將一尊置於紫檀香几上的古董瓷瓶映照得愈發珍貴。
幾位叔伯身穿墨色長袍,坐在雕花木椅,氣場強大,爽朗的笑聲時不時傳出來,看起來,交談甚歡。
穿堂風裹著陰森之意,姜漓霧不由打個寒顫,這裡能看甚麼好戲?看誰的好戲?長輩們的嗎?
她扯扯哥哥的衣角,還沒開口告訴他,自己想回屋,江行彥睨她一眼,“姜漓霧,叫人。”
聞言,幾位叔伯循聲望去。
大伯父江涯國字臉,眉毛飛揚至太陽xue,嘴角往下,不怒自威。
二伯父江洋儒雅中透著一股疏離感。
四叔江海最為面善,笑起來具有親和力。
姜漓霧右腳尖朝南,想離開,因哥哥一句話,站直,乖乖地給每位叔伯打招呼。
幾位叔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轉瞬即逝,笑著和姜漓霧打招呼。
江行彥攥緊她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下帶她進入廳內。他在江涯正對面第一排落座,隨後吩咐傭人搬來禪凳。
坐在第二排的江洋唇角笑容僵硬幾分,低頭抿茶不語,坐在江洋對過的江海常年修身養性,脾氣溫和,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妥,他體貼地命人換上太平猴魁。
幾個傭人抬來花梨木禪凳,放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間的茶几旁。江行彥卻擺手命人將禪凳挪至自己左側。
姜漓霧呼吸一窒。
江家最注重禮制,座位便是尊卑的象徵。哥哥左側是緊鄰太師椅之位,等同主座。
叔伯們皆坐兩側。
若是真聽哥哥的話她坐下,豈不是讓姜漓霧壓所有叔伯一頭。
能在東花廳服務的傭人,都是人精,他們明白江家現在的風向標,怔愣不過兩秒,就聽江行彥的話將花梨木禪凳放在他指定位置。
姜漓霧心驚膽顫,指尖蜷縮,不敢直視對面叔伯的表情。
江行彥起身,摁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坐下。
沒有挑釁的表情,沒有輕狂的神色,彷彿妹妹坐在他身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江行彥重回位置,長腿交疊,手橫在扶手,姿態慵懶,“甚麼時候開始?”
他看似隨意鬆弛,可每一寸肢體的鬆弛,都在彰顯掌控全域性的統治權。
“砰”
茶蓋重重扣到茶杯上,江洋斥責道:“簡直胡鬧!”
空氣凝滯,姜漓霧如坐針氈,屁股還未離開禪凳,江行彥傾身,在她耳邊低語,“你要是敢走,今晚我就公佈,咱們家要出個小畫家。”
要說江行彥最看不慣甚麼,莫過於姜漓霧太過在意他人想法。從小到大的夢想因為在意那個人的喜惡,便藏在心底。
哪怕那個人出軌,哪怕那個人在她心底形象破碎,她還要繼續委屈自己,維持謊言。
真讓人煩躁。
江行彥挺想看姜漓霧摔門而去的,不是歡喜姜漓霧敢反抗自己,而是開心姜漓霧對姜雨竹的在意程度遞減。
可惜,姜漓霧用水靈清透的眸子,埋怨看他一眼,扭頭看向別處。
她剛告訴媽媽自己報了新聞專業,現在就推翻,簡直罪無可恕。
慣的,就只會對他耍小脾氣。
江行彥捏捏她的腰,惹得女孩回頭又看他,他挑眉,脊背輕靠椅背,眼風如刃掃過對面,“二伯父,你說甚麼?”
“說你胡鬧!”江洋拍桌,發怒地指著江行彥,“一眾長輩坐在這,你坐第一排就算了,還讓你妹妹坐那個位置,這就是你們三房的教養嗎?”
“那確實是二房教養好。”江行彥輕笑,銳利的眸子充滿攻擊性,“我二表哥活著的時候接了修橋專案,貪了不少錢,害了多少人遇難,幾十個條人命,全沒了。當年網上謾罵一片,爺爺家法還沒動,二表哥就自.殺了,以死謝罪,真是好教養。”
“你!你!”江洋聽到提起他已逝的長子,氣急攻心,後退幾步,跌坐回椅子上,“江行彥,你放肆!你給我滾出去!”
江行彥冷笑,不置可否。
沉默許久的江涯,倏地開口,“二弟。”
江洋深知江行彥與父親不睦,多次試圖拉攏他聯手對抗江涯。他意圖從源頭扼殺江涯極力推廣的專案,以此壓制江涯,為日後回國掌權鋪路。
然而前幾日,江行彥竟一改常態支援ESG專案,並促使其成功落實。
最終,江行彥選擇站在江涯一方,令江洋繼遭驅逐後,再度在集團高管面前掃地。
“二弟,你打小心臟就不好,父親最為心疼你,若是他老人家看你這副模樣,怕又會擔心。”江涯道:“來人,送他回房。”
果然!江洋氣得咬牙切齒,哪還有往日的儒雅,他就知道老大家和老三家聯手針對他!
“二爺。”兩個傭人恭敬站在江涯左右兩側,大有他不走,就強行架走的意思。
“滾開。”江洋罵道,拂袖離去。
江涯望著滿屋的人,心情順暢。
礙事的人離去,留下的四弟最懂祭祖儀式,侄子是新加入戰隊的核心成員。
一個毫無威脅,一個得力干將。江涯只覺江家已盡在掌握。商討祭祖儀式時,和顏悅色,傭人上茶盞時,都能聽到江涯渾厚的笑聲。
中間,江行彥吩咐傭人上些糕點。
在座的男人們都不喜食甜,傭人當即明白是給誰吃的。
傭人不僅瞭解主子的飲食喜好,對待姜漓霧這種不常來、不正兒八經的主子,喜好也都摸得一清二楚。
紅木茶臺擺放一個個小巧的盤子,盤子形狀不一,裡面擺放各式各樣的糕點,每個糕點精緻的像藝術品。
其中茉莉冰豆花配上龍井茶酥是姜漓霧的最愛。
姜漓霧以為哥哥說的好戲,便是看二伯父吃癟,心想安全度過修羅場,可以安心享受美食。
他們商討到攝影留念由誰負責,江行彥看向姜漓霧,玩味一笑。
姜漓霧不懂哥哥笑容裡所蘊藏的含義。
江海推薦了一位電影導演,此人曾因拍攝鬼怪電影,向他討教過畫符之事。
傭人領著人進來。
條紋襯衫,棕色馬甲,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子,看起來沒甚麼特別的。
但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一個青年——
是黎宇航。
作者有話說:每次寫女主內心都會很平靜,像回到小時候的夏天,坐在客廳,吹著風扇吃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