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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刺激嗎?

2026-04-01 作者:牧暖木

第29章 □□ 刺激嗎?

經理態度恭敬, 不像程雨菡口中那麼冰冷無情。

姜漓霧嚥下顧慮,搖搖頭,“沒甚麼。”

包廂內, 卡琳娜42區赤霞珠葡萄酒由侍酒師倒入高腳杯。

玻璃窗映出江行彥身形落拓,他散漫地靠在椅背, 冷白的指骨放在酒杯上。

“哥哥, 下個月祭祖的時候, 你能幫我許個願嗎?”等待菜上桌的時間裡,姜漓霧想好解決方案,主動提議。

江家注重祭祖儀式, 海內外的江家人集聚一堂, 穿長袍,舉行祭祖大典, 場面宏偉壯觀。

芳香馥郁的葡萄酒絲滑入喉,江行彥心情並沒有因此變好, “憑甚麼?”

“為了我的學業呀, 我看網上說,比起求神拜佛,求祖宗最管用了。”姜漓霧認真解釋半天,才發覺他說的是“憑甚麼”,不是“為甚麼”。

“你還信這?”江行彥扯起嘴角, 輕蔑地笑了下。

“當然。”姜漓霧圓亮的眼睛寫滿真誠,“哥哥你被耶魯大學錄取那年, 我有去寺廟幫你許願求符。”

“你求那些死物,不如求我。”江行彥放下酒杯,天花板的水晶燈折射的光和他的腕錶的鑽石相得益彰。

姜漓霧鬱悶嘆息,就知道和他說不通。

虧她還去幫他求了事業符, 他不相信,那她也沒必要給他了。

服務員陸續上菜。

一盤盤精緻小巧的盤子擺滿桌子。

姜漓霧咬一口糟滷帝王蟹腿,飽滿結實的蟹肉吸足酒槽的鮮,特別美味。

她眼睛都亮了一度。

下一道菜是的主要食材是棕櫚芯。

姜漓霧聽說過,餐桌上一盤棕櫚芯,要砍掉一棵棕櫚樹。

魚子醬和三文魚將棕櫚芯擁在中間,上面中間幾絲瑤柱,特調的醬汁鮮美多汁,嘗一口讓人記憶深刻。

姜漓霧吃到美味,滿足地彎眸,任何不愉快通通甩到腦後。

眼看餐桌上的食物,幾乎被她吃光。

江行彥擺手,讓人上甜品。

“我可以再點兩道菜嗎?”姜漓霧抿一口果汁,輕聲問道。

江行彥揚揚下巴,服務員會意,遞給姜漓霧選單。

“不用啦。”姜漓霧有了想點的菜名,“我再要一份和牛和百萬富翁沙拉。”

百萬富翁沙拉又名棕櫚芯沙拉,姜漓霧因為沒吃過棕櫚芯,怕不好吃,沒點過,方才一嘗,發現味道清甜脆嫩,非常美味。

至於和牛,份量有點小,她還沒吃過癮。

江行彥手臂支起拄著頭,斜靠在椅背,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吃飯。

女孩吃飯速度很慢,手裡拿著紙巾隨時準備擦嘴,眼尾和唇角的弧度無一不在彰顯此刻味蕾的滿足。

午餐吃得有點多,姜漓霧吃不下甜品。

江行彥讓人打包幾份,讓姜漓霧帶回家吃。

經理臨走前獻給姜漓霧一張高階會員卡。

他見過很多富商、政客、明星領著情人來此用餐。他本以為江先生也是如此,可看這相處模式,不像包養的情人。

比如,這個稱不上是女人的小朋友,沒有為了形象,假裝小鳥胃,也沒有精英吃飯七分飽維持健康的自覺。

還有,她全程沒有照顧江先生的感受,只顧自己……

最主要的是,江先生的目光從始至終落在她身上,一刻都沒移開,彷彿看她用餐也是一種享受。

不像情人,也不像家人。

看這個女孩年齡不大,估計江先生喜歡養成系。

經理慧眼如珠,善於觀察男女關係能否維持長久。他感覺以後會經常招待這位尊貴的新會員。

姜漓霧開心接過會員卡,想著下次可以帶程雨菡來吃飯。

-

翌日,姜漓霧接到郵政快遞的電話。

終於……上岸了!

姜漓霧開心地在床上打滾。

回想高中幾年的努力,多虧哥哥安排學校老師幫忙打配合,她才能瞞著媽媽參加畫室集訓。

先給哥哥拍照分享喜悅,再和程雨菡用N個感嘆號摻雜幾個“終於”、“好棒”的字眼聊天。

螢幕回到微信訊息介面,姜漓霧看到媽媽的頭像——

姜漓霧五指收攏,緊緊捏住另一份偽造的985名校新聞系的錄取通知書。

這份假的錄取通知書,是她拜託哥哥幫忙辦的。

資訊傳送過去,姜雨竹回覆語氣平平,只說不錯,再接再厲。

雖然錄取通知書是假的,但她高考排名全省前五十是真的。

她熬夜苦讀那麼久才考出的成績,在媽媽那裡只得到一句“不錯”。

不是很棒、很厲害。

只是一句不錯。

外公家人均高材生,對比之下,她的成績確實不算突出。

她想等她有所成就,能讓媽媽為她感到驕傲的時候,她再告訴媽媽,自己選擇走美術這條路。

姜漓霧也把這個想法給哥哥說了,哥哥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

這次換了家店,美食依舊俘虜姜漓霧的味覺,她吃得比昨天還要飽。

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在馬路上。

“不回家嗎哥哥?”車窗隱約照出姜漓霧詫異的表情。

“陪我去辦公室待會兒,晚上有迪基.庫克的私人展,領你去玩玩。”江行彥手指輕敲窗沿,一下一下,計算時間。

迪基.庫克是野獸派領袖人物,用筆直率、粗放,色彩大膽,構圖巧妙,展示濃烈的情感表達。

姜漓霧是他的忠實粉絲。

“哥哥,你真好!”接連二三的驚喜讓姜漓霧發出歡呼聲。

古良安專注開車,聽見聲音,看向後視鏡裡相處和諧的兄妹。

Boss對妹妹真是寵溺,他雖聽說過Boss年輕的時候是有名的低音提琴獨奏家,但自從Boss從商後很少去碰藝術類的展會。時間寶貴,這幾年Boss拓展業務,剷除異己,忙著和外爭內鬥,每分每秒都未曾浪費過。

藝術這種東西,在Boss嘴裡不過是富人不想被人叫做暴發戶鑲的金邊罷了。

勞斯萊斯停靠在樹蔭下,古良安下車去名酒收藏館取酒。

姜漓霧上網查詢本次迪基.庫克將展覽哪些畫作。

“姜漓霧。”江行彥喚她。

她抬頭。

“附近有商場,你有甚麼想買的嗎?”

姜漓霧順著他眼神往外看,窗外下起淋淋淅淅的微雨,“沒有。”

她低頭,想繼續研究展覽會。

忽地覺著不對勁。

再次抬頭。

蜿蜒而下的雨水模糊視線。

大型商場外,留著狼尾的少年,一手撐傘,一手抱著打扮簡約大氣的女人。

工作的女人和上學的少年談戀愛,是當下流行的姐弟戀。

兩個人年齡有些差距,但女人保養得當,湊在一起很是般配。

女人側著身,姜漓霧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覺風衣很眼熟。

疾風掀翻傘骨,少年爽朗大笑,懷裡的女人含笑佯裝生氣地拍了下他的頭,和他說著話,抬手將頭髮捋到腦後。

姜漓霧徹底看清她的臉。

是媽媽……

姜漓霧很想欺騙自己,他們只是平常上下級關係。

下一秒,男生親吻女人的畫面毫無防備映入她眼簾。

姜漓霧倒吸一口涼氣。

車內的冷氣沒有調低,存在感倏地變強,絲絲寒意鑽入毛孔,姜漓霧手臂起一層雞皮疙瘩,手心卻在冒汗。

她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緩緩轉頭,看哥哥。

發現哥哥的注意力,全在審批文件上。

她鬆一口氣。眼神直勾勾望著江行彥,裡面充斥複雜的情緒。

江行彥放下平板電腦,大手和她十指相扣,手指不自覺用力,緊緊地交纏,“你手心怎麼那麼溼。”

他握住她僵硬冰冷的手,放在西裝褲上,拿出手帕,慢條斯理給她擦手。

彷彿是個溫柔體貼的哥哥。

倘若不是他的眼神侵略性過強,又或者他的手沒有因興奮而輕微顫抖。

至少在這一刻,姜漓霧最在意的人,是他吧?

他在享受被姜漓霧審視的目光。感受來自她的驚慌失措和欲言又止。

姜漓霧滿心滿眼都是他,讓他身心獲得極大的滿足。

江行彥不介意被姜漓霧觀察、監視,就像他在家裡監視姜漓霧一樣。

出於對她的尊重,他很體貼的沒有在她的浴室和更衣室安裝攝像頭。

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姜漓霧在揣摩他的心思。

姜漓霧在擔心,他有沒有看見背德的那一幕。

不再只有他會病態地在暗處窺視。

真好,有人陪他一起詭譎、扭曲。

白紙的墨點落在哪裡,由他決定。

黏膩濡溼的觸感從手心蔓延到指縫,男人動作輕柔,姜漓霧感覺又癢又燙,想抽手,卻被他握的更緊

兩隻手任他磋磨揉捏,他用力一拽,兩個人的膝蓋相撞。

“刺激嗎?”江行彥咬著她耳尖,聲線刻意壓低,語氣玩味。

沒聽到答覆,江行彥扳正女孩的臉,那麼潔白無瑕的女孩,連心事都是透明的。

男人英挺的鼻樑親暱地和女孩鼻尖碰了下,呼吸交纏,距離近的彷彿下一刻就要吻上她。

灼燙的氣息勾的姜漓霧回神,“甚麼?”

雲層的轟鳴吞噬世界萬物的色彩,姜漓霧聽見惡魔低語——

“親眼見到你最喜歡、最敬愛的人出軌,有何感想?”

-

孚瑞集團中國辦事處,位於滬城。

不同於其他集團,孚瑞集團依舊保持上市前的合作人制度,若是有幸成為合夥人,即可擁有通往上流社會的鑰匙。

因此孚瑞集團被商界譽為“偉大的人才庫”。

中庭接待處的塗鴉牆,亂中有序,彰顯多樣性企業文化。

每一層寬敞的辦公室,不同膚色的精英上演相同的高效快捷執行節奏,致力於將最頂級的金融產品和服務帶給全球各地的企業、政府機關、事業機構及個人投資者。

總裁專屬電梯徐徐升起。

半圓形透明轎廂壁折射出男人任誕落拓的身形,他沒系領帶,襯衫釦子鬆散兩顆,一股懶洋洋的勁,不夠板正,但挑不出毛病,往那一站都像在拍雜誌大片。

身旁的助理兼職保鏢古良安,渾身粗壯的肌肉繃緊,方正臉,滿臉嚴肅,氣場和男人一對比,卻要矮上幾分。

今天還多了個女人,準確來講,像涉世未深的女孩。巴掌大的臉,柔和的輪廓融合立體的五官,看起來很乖巧,和壓抑緊張的公司氛圍,好不匹配。

只是這個女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微癟的小嘴,半垂的眼皮,一點精氣神都沒有,渾身散發著幽幽的怨氣和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感。

忙碌的職員們,百忙中抽出一秒,不經意抬頭看一眼不同以往的風景線。

別說,這個女孩和小江總站在一起,莫名有點般配?

同一時間,各部門員工群,訊息99+。

明明只是乘坐電梯,姜漓霧卻有種將軍大戰前巡察軍隊的既視感。

電梯在頂層停下,特助拿著方案,邊走邊彙報會議表決事項。

一行人跟在江行彥身後。

姜漓霧落單,沒跟上去,站在電梯門口。

“你……”江行彥停住腳步,兩側西裝革履的人群定住,循著江行彥視線齊齊回頭望去。

江行彥隨便指了個秘書,“你去安排一下她。”

秘書被點名,嚇得額頭冒汗,聽到任務安排後,心下一鬆,笑露八齒,露出標準笑容,走到姜漓霧面前,“這位女士,我該怎麼稱呼您?”

總裁辦的人在小江總上來前,早就炸開鍋了,這是第一次見小江總領女人來辦公室,大家都在猜測她和小江總的關係。

揪著裙襬的手指鬆開,姜漓霧說:“Tina姐姐,我是姜漓霧呀。”

Tina有些詫異,隨即腦中閃過之前那個不剛到一米四的小女孩,“漓霧小姐?”

她幾年前出差的時候,受小江總委託照顧過遊學的姜漓霧,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杯熱可可放到桌子上。

香濃的暖香在空中散開。

“Tina姐姐。”女孩低著頭,垂落的頭髮遮住她的表情,“你能給我來一杯酒嗎?”

姜漓霧聽說過,酒是一種好東西,可以讓人忘記不開心的事情。

Tina愣住。

“算了,不用了。”姜漓霧知道江行彥的脾氣,不想為難別人,“謝謝你,Tina姐姐。”

總裁休息室的門關上。

豆大的淚珠瞬間從眼眶滑下,砸落在女孩手背上。

哥哥,應該早就知道媽媽出軌了……

哥哥還故意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為甚麼……

哥哥為甚麼要這樣做。

哥哥給她洗草莓,帶她去吃好吃的,異國他鄉哥哥沒有拋棄她,保護她。

哥哥對她那麼好,那哥哥親自領著她去看這一幕是為了甚麼?

讓她提前做好準備嗎?

她是跟著媽媽一起來到江家的,要是媽媽和江叔叔離婚,她是不是就沒有家了……

哥哥就再也不是她的哥哥?

姜漓霧想起,當時媽媽和江叔叔戀愛期間,江叔叔會開玩笑說希望有一天姜漓霧也可以喊他“爸爸”。

可當她踏入江家的那一刻,江行彥警告她,“之前有兩個和你一樣的小孩來到江家,他們也喊江淵爸爸,後來他們腦子都出了點毛病,滾出江家了”。

媽媽和江叔叔新婚那天,姜漓霧白天有多幸福,夜晚就有多恐懼。

她在夢裡被江行彥折磨了一晚上。

她在孤兒院的時候,和“兄弟姐妹”相處,大家表面和諧,私下會為了爭奪院長媽媽的喜愛,暗中搞事。晚上他們會躺在涼蓆上,許願可以被收養,當獨生子女,獨享父母的寵愛。

所以姜漓霧剛來江家的時候,有種愧疚感,那種愧疚感來源於她分走了獨屬於江行彥的父愛。

但是,後來哥哥對她越來越好,她在愛的環境裡慢慢長大,家裡的其他三個人都寵她。

現在呢?

難道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嗎?

哥哥根本不喜歡她,哥哥一直想趕她走……

哥哥在車內說完最後那句話後,姜漓霧感到從脊樑骨冒出的寒氣,絲絲麻麻地流竄在全身每個血管。

耳邊嗡嗡作響,漫天雨聲在她腦海紛亂嘈雜地落下。

她恨不得立刻開啟車門,逃走,可一想到下車就會和出軌的媽媽打個照面,她就喪失下車的勇氣。

姜漓霧失魂落魄地坐在真皮沙發,她彷彿還被困在逼仄的車廂裡。

因空氣凝滯而窒息的車廂裡。

有規律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姜漓霧用手背抹去眼淚,朦朧著目光望去。

Tina手持一盒酒心巧克力,“漓霧小姐,這個是德國同事寄過來的,您不介意就享用吧。”

“謝謝。”姜漓霧接過,聲音哽咽,藏不住的悲傷。

“您喜歡就好。”Tina眼中姜漓霧還是小孩子,她斷斷不能自作主張給她酒喝。

Tina才出門,撞見古良安,向他彙報,她是如何安頓漓霧小姐的。

熱可可?酒心巧克力?

古良安一頭霧水,陷入沉思,Boss讓他出來看一下漓霧小姐情況,避免Tina照顧不周。

Boss的妹妹第一次來,確實要盡心盡力。

他這般想,撥打電話,聯絡合作過的宴會承包商。

因為古良安對甜品和姜漓霧的喜好都瞭解甚微,便讓宴會承包商,每種型別的甜品各來一份。

姜漓霧縮在沙發上,眼眶發熱,無聲流淚。

驀地,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身穿制服的一行人,手戴黑色手套,陸續進來。

不一會兒,桌子上擺滿西式甜品、中式糕點、精美的蛋糕以及禮品盒包裝的糖果。

姜漓霧見到那麼多人來,立馬鑽到衛生間,洗乾淨臉蛋。

出來發現,甜品佔滿整張桌子,服務員不緊不慢地用對講機,吩咐其他人送上來幾張桌子。

陣勢如此浩大,姜漓霧她以為哥哥準備要在休息室慶祝甚麼,她識趣地走到古良安面前,問:“你可以送我離開嗎?”

“不行。”古良安用生硬的語氣拒絕,“Boss讓您等他開完會。”

“那這些……”

“是給您準備的。”

姜漓霧:“……”

她中午吃多少,哥哥知道。

準備這麼多,想撐死她嗎?

*

甜品外送服務,並沒有在總裁辦造成太大的漣漪。

一如往常,文件翻閱聲和低聲輕語的人聲瀰漫在寬敞的辦公室。

會議室大門敞開,皮鞋敲擊大理石發出“噠噠”的聲音。

夕陽往室內傾倒,融化緊張壓抑的氣氛。

古良安向江行彥彙報,有人等候多時。

一回辦公室就見到敖伏滿,滿臉心事地坐在沙發。

開門聲叫醒魂遊在外的敖伏滿,他站起身,態度恭敬,“行……不對,小江總。”

江行彥淡淡恩了聲,落座總裁椅,“有事說事。”

照理說,敖伏滿也是敖家人,是江行彥的長輩,以傲世日報的總裁的身份來前來拜訪,江行彥理應同他坐在沙發促膝長談。

可,現在江行彥坐在辦公桌後面,室內沒有其他人,江行彥擺明了拿他當下屬對待。

敖伏滿站起來就沒坐下,走幾步,定在正對著江行彥的位置。

這麼大委屈都受了,敖伏滿開門見山說明來意,他公司週轉不靈,尋求各路神仙無果,只好來求江行彥。

江行彥冷嗤一聲,“江淵沒幫你?”

聽江行彥直呼他爸爸名字,敖伏滿略感緊張,“江淵是第一個撤資的。”

鋼筆在指尖轉動,江行彥冷冽的目光如有實質般審視對面的人,“那你想拿我當冤大頭?”

一股寒氣從後背往上升,敖伏滿默默從公文包拿出一堆資料,遞給江行彥,見他不為所動。敖伏滿想起關於江行彥的傳言,說此人不喜歡接別人遞過來的東西。

資料放在江行彥面前,敖伏滿彎著脊背,全然沒有那日在遊艇,端起來的長輩架子。

“不用看,傲世日報有多大潛力,我知道。”

江行彥語氣明顯柔和許多,這讓敖伏滿看到了些許希望。

“可敖總不知,我和我父親多年不和嗎?”江行彥放下鋼筆,勾唇笑,“你若知道,為何要夥同他一起,想做我的主呢?”

“我……”敖伏滿頓覺自己被江淵害慘了。江淵發出邀請,暗示兩家結百年之好,遊艇又在江行彥名下,他自然認為,江行彥也有意,遊艇出遊是相親局,所以才會擺譜。

可惜,他會錯意,端錯架子。

江淵,用他壓醜聞,事後卸磨殺驢。

仇恨的種子本就紮根,只是他近期忙於拯救公司無心報復,但經江行彥點撥,種子汲取營養,頃刻長成參天大樹。

“我一直有意和傲世日報合作,可敖總的所作所為,著實令我心寒。” 江行彥語氣故作惋惜,眸光卻如毒蛇般閃爍陰狠的光。

“有意和傲世日報合作”敖伏滿暗品這句話。

這是指——如果他沒有上江淵的船,那麼傲世日報不會面臨如今的苦境,江行彥會主動投資嗎?

沒辦法,敖伏滿現在走投無路,任何一絲希望都不願放棄。

敖伏滿手指握緊咯咯作響,“我明白了。”

他拎起公文包,臨走前鄭重道:“請小江總明天看好戲。”

躲在隔壁會客室聽牆角的左逸晨坐不住了,他得知旗下的宴會承包公司接到任務,接單要採購各種各類的甜食到總裁辦公室。

他還特意問了部門經理好幾遍確定是小江總的辦公室嗎?

得到肯定答案後,左逸晨火速拿著最新專案進展報告,來找彥哥。

聽到敖伏滿也來找江行彥,他第一反應是想看笑話。

誰曾想,瓜沒吃到,笑話沒見著,反而聽到彥哥想拯救,他正在收購的公司?

甚麼意思?彥哥要拋棄他?去扶持敖伏滿?左逸晨的火急火燎的性子,才衝出會客室,。

見到江行彥,被他氣場震懾,他憋著氣,大步向前,質問的話在碰到江行彥銳利的眼神後嚥下肚皮,轉而變成,毫無底氣地聲音,試探,“彥哥,你真想幫敖伏滿一把?”

江行彥歪頭,點菸,輕蔑一笑,“怎麼可能?”

左逸晨心口一塊石頭落下,還未開口,咚咚兩道敲門聲響起。

得到江行彥同意,古良安推門而入,鄭嘉恆環顧四周,“女人在哪”

鄭嘉恆在大院長大,打小就是孩子王,夠皮,記吃不記打,愛看熱鬧,左逸晨和他一丘之貉,兩個氣氛組必備成員,炸翻屋頂,不在話下。

“老鄭,你也聽說了!”

“當然!”鄭嘉恆是孚瑞集團的小股東,在公司掛職,用小號進工作群,甚麼風吹草動他不知道,他問:“你見到了嗎?”

“還沒呢!”

誰說男人不八卦,他們八卦起來比股市漲停都熱鬧。

江行彥瞟一眼休息室微敞的門。

他放鬆狀態,眉目銳利的鋒芒散去,眼尾上挑透著股浮浪勁,姜漓霧對上他的視線,不到兩秒便避開,迅速關上門。

欲蓋彌彰的小動作,惹得江行彥垂眸低笑,意有所指道:“人還沒追到手,你們倆在這兒鬧,可別嚇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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