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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晉江文學城 晨起二三事

第157章晨起二三事

黃櫻醒來的時候, 覺得手下觸感不太對,她柔軟的床怎地硬邦邦的?

她閉著眼睛摸了摸,好生怪異。

迷迷糊糊爬起來, 瞧清楚身下壓的是甚麼,不由一僵, 脖子“咔咔”往上抬,謝晦正垂了眸,聲音裡壓著情緒,“娘子摸夠了?”

黃櫻臉色漲紅, 一骨碌爬起來, 手忙腳亂之下,左腳拌右腳, 又摔回去,臉直直貼近謝晦敞開的胸膛, 腹部砸在……謝晦好看的眉頭一蹙, 發出一聲輕輕的吸氣聲。

她臉色爆紅。

忙掀開床帳跑了。

一開啟門, 正對上吳媽媽那張笑得菊花似的臉, 往裡瞧了一眼, 見三郎君從裡間出來, 衣衫不整的, 笑呵呵道, “奴伺候娘子梳洗。”

黃櫻回頭瞧了一眼, 瞥見謝晦的裡衣繫帶綁錯了,露出一點胸膛, 那硬邦邦的肌肉觸感猶在指尖,她手被燙到似的,忙往袖子裡一縮。

她感覺臉還有些燙, 這種局面她還是頭一回見,有些失措也情有可原。

但她可是看過脫衣舞男的人,區區男人的胸膛……好吧,還有砸下去的時候……她耳朵一紅。

咳,即便如此,也沒甚。她也是見過世面的,嗯。

她清了清嗓子,對李媽媽仍是有些沒好氣,“您老人家何時守在外頭的?您是大娘子的人,這些活計教其他人做便是。”

“哎唷我的娘子,大娘子教奴來,便是伺候娘子和郎君,若是偷奸耍滑,不必娘子打發,奴自個兒沒臉待下去了。”

黃櫻壓根聽不見她說了甚麼,注意力都在謝晦身上。

兩人默不作聲洗漱,吳媽媽笑著說外頭的玉蘭花一夜之間開了,說這是好兆頭。

黃櫻只聽見謝晦的手在水裡慢條斯理撥弄,她都能想象出那副畫面,那雙手寬大、有力、骨骼突出,極具美感,尤其捏著筆,手腕用力時,腕上青筋會微微凸起。

她忙低頭往臉上潑了兩把水。

她這動作有些大,丫鬟吃了一驚,“娘子——“

黃櫻閉著眼睛伸手,“布巾。”

一隻手牽了她的手,乾燥柔軟的布巾將她的手包裹,輕輕擦拭。

她聞到熟悉的檀香味兒,不由一滯。

緊接著,她感覺那隻手掌鬆開她的手,檀香味兒順著來到她頸後。

她渾身緊繃繃的,感覺那手輕輕扶著她後脖頸,衣袖輕微的摩擦聲傳來,她臉上覆上了布巾,有人輕輕替她將水拭去。

謝晦似乎彎腰湊近,觀察有沒有擦乾淨。

他身上氣息更濃郁地將她包裹起來。

黃櫻感覺到了他撥出的氣息。

她眼睫顫抖個不停,忙屏住了呼吸。

那隻手離開,她睜開眼睛,正對上謝晦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雙眸子是琥珀色的,眼睫垂下,美得她無法直視。

她忙清了清嗓子,一把搶過布巾,自個兒胡亂擦了兩把,笑道,“怎麼是郎君,嚇我一跳。”

她趕緊坐到銅鏡前,讓小丫鬟替她梳頭。

透過銅鏡,她忍不住看著謝晦慢條斯理洗漱的背影。

等他轉過身,她立即移開視線。耳朵卻忍不住去捕捉他的動靜。

聽見他笑了一聲,她坐立不安,又往銅鏡裡看,小於菟和玉猧兒不知道何時跑進來,金鈴兒也沒戴,正圍著他歡快地搖尾巴。

謝晦彎下腰,兩隻手從它們肚皮上抄過,一邊一隻抱起來,他視線一抬,黃櫻沒來得及撤退,猝不及防跟他對視。

“娘子今兒戴這支玉釵可好?跟娘子這身碧綠的衣衫相配。”

黃櫻狼狽點頭,看也沒看清是哪隻,“嗯嗯,好。”

她聽見謝晦腳步聲走近了,心裡有些氣憤,這人怎麼沒臉紅,怎麼盡是她一個不自在了?

不行,她可是見過世面的!

她裝作不經意地回過頭,卻聽見謝晦問,“這支玉釵怎沒見過?”

黃櫻隨手扶了扶,往鏡子裡瞧了一眼,覺得熟悉,再一想,這不是杜榆送過的那一支?

她對這些從來不上心,放在那裡都沒有管過。

沒想到興哥兒收拾東西,給她帶到了謝府。

她回想自個兒方才怎地那樣手忙腳亂,都是成年人了,她太大驚小怪了。

虧她還活了兩輩子。

她笑道,“這是我以前戴過的。沒成想在這裡放著。”

她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嘬嘬兩聲,玉猧兒站起來“汪汪”,往她懷裡來。

謝晦將小狗送到她懷裡,黃櫻抱著摸了摸,脖頸蹭著小狗腦袋,“玉猧兒真乖!”

小狗一個勁兒搖尾巴,伸著舌頭,興奮地直哈氣,

謝晦那隻手沒收回去,垂眸,視線落在她髮髻間,神色淡淡的,隨手將玉釵抽出,道,“換一支新的罷。”

丫鬟一愣,忙“是”,從梳妝匣裡挑選起來。

黃櫻吸著小狗,注意力分出一半在謝晦身上,壓根沒注意甚麼玉釵。

謝晦拿起一支碧玉蓮花簪,插到她髮髻裡,從銅鏡裡端詳著,眉眼溫和,“很好看。”

黃櫻順著他的視線,歪頭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嗯!”

她多看了一眼那碧玉簪,是謝晦定親後送來的,太貴重,她忙來忙去,沒戴過。

用過早膳,謝晦要在書房裡看書。

黃櫻便逗貓狗兒,謝晦讓她在這裡玩,說是給吳媽媽看。

他自個兒埋首案牘,書桌、地上堆滿了古籍,人都過不去。

他一早上翻了幾十本古書,心無旁騖,墨水沾在衣袖上也不知。

黃櫻不時盯著他發呆。

外頭下著濛濛細雨,院裡兩株玉蘭樹都開了花。

一株是白的,白得玉一樣;還有一株是粉的。

天色陰暗,這兩株玉蘭花開滿枝頭,像綴滿了星星,美得教人感動。

也只有大自然的造物才這樣讓人驚歎。

婆子領著一個十四五的小郎君穿過遊廊,黃櫻從門裡瞧見,是允哥兒。

她看了眼謝晦,不想打擾他,抱著小狗出去了。

允哥兒小時候性子軟乎,長大了也乖巧得不行,偏長得白皙秀氣,真教人憐愛。

黃櫻對弟弟妹妹們都是極喜歡的,真哥兒雖調皮,但她也愛。

她笑著道,“先生肯放你假了?”

允哥兒彎腰作揖,一板一眼,“二姐兒。”

黃櫻失笑,唯一一點,小郎君事事向著謝晦看齊,跟個小古董似的。

也挺好玩的。

允哥兒視線不由往書房的方向移,抿著小嘴,也不主動開口。

黃櫻逗他,“我昨兒做了牛肉索餅,我教人給你做,你嚐嚐。”

她拉著小郎在正廳裡坐下,問他在學堂裡吃甚麼,平日裡有甚麼新鮮事兒?同窗們都有哪些?

小郎絞盡腦汁回,“蔡七郎踢蹴鞠得了頭名,夫子說我今年秋可參加發解試。”

“當真?可有把握?”黃櫻驚喜,“娘高興壞了罷?”

允哥兒紅了耳廓,尤其他看見謝晦從書房出來了,忙道,“二姐兒,只是下場,能否取得解額還不一定。”

“我給你的文章可讀完?”謝晦進來,聲音溫和。

允哥兒忙起身作揖,規規矩矩,“姐夫。”

謝晦按著他坐下,“一家人客氣甚?”

允哥兒紅著臉,坐得筆直,彷彿接受夫子檢查,板著稚嫩的小臉,道,“《陸宣公奏議》、《治安策》、《論貴粟疏》均已讀完,受益匪淺,多謝姐夫。”

他看謝晦的眼睛亮晶晶的,全都是濡慕。

黃櫻雙手托腮,在一旁聽謝晦考校小郎學問,允哥兒會的,便眉眼帶笑,出口成章,有些難的,他便答得磕磕絆絆,臉色發紅。

謝晦耐心教導,旁徵博引,那些知識、典故信手拈來,黃櫻都聽得入了迷,不由看著他發呆。

等丫鬟在她耳旁道,“娘子,小郎君的牛肉索餅做好了,可要用膳?”

黃櫻回過神,跟謝晦視線對上,允哥兒背古文的聲音就在一旁,她腦海裡不知怎麼浮t過早上的事兒,頓覺臉上發熱,“我去瞧瞧。”

……

晚上,二人梳洗完,躺在床上,謝晦拿了一本書看。

黃櫻閉著眼睛,經過一天時間稀釋,她已經很心平氣和了。

不過,她覺得還是得解釋一下,窸窸窣窣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伸手拉了拉謝晦袖子。

也不知道是她力道沒控制好還是怎地,竟一把將謝晦裡衣領子拉開半邊,那肌肉分明的胸膛一下子暴露出來。

她傻眼了,是她最愛的薄肌。早上臉砸上去硬邦邦的……

她手忙腳亂給他合起來,“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謝晦笑了一聲,黃櫻深吸一口氣,“有一事兒,我的睡相許是不好,請三郎擔待。”

謝晦語氣溫和,“如今早那般?”

黃櫻點點頭。

“我知道了。”他將書放下,吹滅了燈燭,放下簾子,“睡罷,我不在意,娘子不必為此困擾。”

密閉的空間令兩個人更親近了似的,黃櫻呼吸時鼻端全是謝晦身上的檀香氣息,她往裡頭挪了挪,心想明兒不能夠睡成那樣。

結果想七想八,怎麼都睡不著,又不想教謝晦發現,便一動不動,脖子都要僵了。

“睡不著?”謝晦的聲音在耳邊,很悅耳的聲音。

黃櫻閉著眼睛,看不見,靜謐的床帳中,這聲音教她心動得厲害。

她心想,這是在考驗她。

謝晦沒等到她應答,不久呼吸平穩起來。

失眠的時候,若是旁邊躺著一個睡眠安穩的人,真教人心裡又羨又妒。

黃櫻睜開眼睛,翻了個身,驟然一僵。

謝晦不知何時朝著她睡,撥出的氣息就在她臉上。

好險,她差點貼到謝晦臉上。

但是距離這樣近,透過外頭朦朦朧朧的光,平日裡不好放肆瞧的,這會子忍不住盯著看。

從眉眼到高挺的鼻樑。薄唇抿著,她盯著那嘴唇,心裡亂糟糟的。

等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謝晦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眸子裡情緒明滅,思緒飄浮。忽然,一隻手搭在他脖頸上。

緊接著是腿。

沒一會兒,整個人滾到他身上,呼吸貼著呼吸,心跳隨著心跳。

不知何時,月光灑進來,靜謐地注視著。

一陣風過,樹枝輕輕搖晃。

黃櫻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發現自個兒又趴在謝晦胸膛上,昨晚分明親自繫好的裡衣,竟又蹭開了。

她有些絕望,祈禱謝晦沒醒。

只是下一秒,她便僵住了。

頭頂想起謝晦的聲音,“娘子醒了?”

黃櫻若無其事在他胸口撐了一把,雲淡風輕爬起來,“嗯。”

耳廓卻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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