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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晉江文學城 得打好關係

第150章得打好關係

東京城裡人口實在龐大, 房屋也擁擠,莊宅牙人跟後世房產中介一樣多。

他們家跟王牙保熟悉,他人雖市儈, 但也跟爹他們打小熟識,黃家賃個屋子甚麼的, 都找他。

今兒這處宅子,還虧得他近來一直留意,不然當真會教旁人買走。

無他,這宅子當真好。

四進的大宅子, 帶東西跨院, 坐落在舊酸棗門外。

往南走兩步就是大內北門,臨著皇城。兩刻鐘能走到東華門, 那裡鋪席很是熱鬧,旁邊就是紗行、寶籙宮。

黃櫻和爹孃、寧丫頭、興哥兒, 下了轎子, 便瞧見高大的宅門。

懸山式屋頂, 青瓦, 黑漆大門, 碗口大的門釘。

入門先看到影壁, 繞過影壁便是外院了, 這裡有門房、轎廳, 南邊一溜倒座房。

穿過垂花門, 就到了正廳,樑柱粗壯, 有五個開間大小。

兩邊走廊牆上都雕了花窗,八角的、梅花的、扇形的、如意紋的……一路走來都有不同景緻。

廳堂前頭,左邊有一株西府海棠, 右邊一棵芭蕉。都長得很高大了,過了花期,生機勃勃地綠著。

正廳後頭是第三進院子。上房是兩層閣樓,樓上乃主人家寢室,樓下是個花廳。

透過月洞門,能瞧見一叢臘梅和竹子。

東西兩邊七八間廂房,當是下人房。

再往後,是第四進院子,後罩房連著花園,這是女眷住所。

這宅子並不算很大,但勝在精巧。

後花園引了活水,有個小池塘,荷葉田田,荷花正開,紅色的鯉魚在綠水裡游來游去。

小池塘邊上有假山、小橋、亭臺,一步一景,很是雅緻。

園子裡有幾棵桂花、玉蘭,都框在窗景裡,茉莉花正開,香味兒一陣陣撲鼻。

還有一棵松樹,一棵柏樹,年成不少。

黃櫻走近,草叢裡“簌簌”跑過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是松鼠。

寧丫頭臉頰紅彤彤的,眼睛裡止不住的喜歡。

尤其後罩房,有兩個小院兒,正對著花園,景色甚好。旁邊牆上還有一叢薔薇,開了滿牆的花。

東西跨院原是做書齋和客院用。這宅子原主人是京官,如今要到外地上任,急著出手。

黃娘子看了一圈,饒是挑剔如她,也說不出甚麼嫌棄的話。

不過,她還是一臉的不滿意,對那莊宅牙人抱怨,“這院子小了些呵,不夠我們一家人住的。”

“大哥兒、二哥兒、三哥兒,還有蕤哥兒將來娶親,這也太小了。還有後院,就兩個院兒,也不夠她們姊妹幾個住的。”

“這樣的宅子饒是我們做牙人的,也少碰到呢!小是小了些,但勝在精巧,這裡頭花草都是原先那家娘子精心打理,除了娘子家,還有好幾個官宦人家也等著買呢!”

說來說去,要看價格。

永寧坊房價寸土寸金,臨著大內,對方說十二萬貫一分不少。這個價格,換算成後世購買力,大約五千萬。

黃娘子嫌不吉利,跟對方講到十一萬八千八。本想十萬八千八,對方不肯。

這只是給屋主的買房錢,他們還要繳納契稅,相當於房產稅,金額是售價的6%,黃櫻算了算,要七千多貫錢!

她咋舌,這都夠在東京城四郊買個宅子的。

兩家在牙人擔保下籤了買賣的白契,然後去牙稅局繳納印契稅。

對這樣大宗金額的房屋交易,官府還要派人去實地訪問,核查價格。

沒有問題後,稅金繳納完,才給他們的白契蓋上官府的大紅章,這便是紅契了,相當於他們家的產權證書。

之後他們繳納一半買屋錢,跟屋主去開封縣戶曹過割賦稅,在官府的賦役冊子薄上變更戶主,將賦役變更後,這宅子才算完完整整過戶給他們家了。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其中複雜跟後世差不多,全靠熟悉衙門手續的牙人跑前跑後,這也是他們在房屋市場上立身之所在。

黃家事忙,一應事宜都交給王牙保辦,賦役切割後,他們將餘下的買屋錢一次性結清。

前前後後忙了大半月,才辦完這一套流程,已經是加急的結果了。

黃家預備搬家了。

花出去這樣一大筆錢,黃娘子恨不得立馬住進去。一天也不能耽擱。

這些天她既要忙黃櫻的嫁妝,又要忙新宅子打掃佈置,還要去店裡頭視察。

家裡大姐兒和三姐兒還上心些,允哥兒正是讀書的要緊時候,不必提,興哥兒幾個,還有個櫻姐兒,成日往外跑。

中途黃櫻還去西京了,這都十日了,送了信也不回,不知道幾時回來。

黃娘子忙不過來,又託相熟的牙人僱了五個丫鬟和婆子,負責打掃和收拾。

謝府上來下財禮,便是到了新宅子裡頭。黃櫻不在。

黃娘子想起這個就恨不得收拾這丫頭一頓。說好了下財禮時定能回,結果三四封信去催,那邊管事的說她忙著處理西京鋪子裡的事兒,脫不開身。

要不是離得遠,她要親自把這丫頭押回來。

黃櫻回東京已是一月後了。

她將西京那邊鋪子視察了一遍,發現兩個娘子受了家裡挑唆,將店裡配方賣給其他鋪子。

他們籤僱契時已經寫明,店裡秘方不得外傳,不然賠償一大筆錢。

黃櫻將人解僱,告到官府,請專業訟師去處理。

那兩個競爭店鋪雖有了配方,也做不出他們的麵包。

麵包又不是有配方就能做出來的。

其他店員見她處理手段快準狠,跟平日裡笑盈盈的模樣兒完全相反,大有讓那倆人坐牢的架勢,對她又敬又怕。

黃櫻知道這種事避免不了,西京這邊還是得派個信得過的人坐鎮,不然時間久了,人心經不起長久考驗,早晚出問題。

因著這個插曲,回東京便晚了。

她想著反正下聘也不用自個兒出面,都已經晚了,又耽擱幾日,將西京城裡頭的酒樓都嚐了一遍。

還實地考察了一些商業街。

黃家酒樓的酒那樣好,自然要賣得更遠才行。正好手頭有錢,她計劃著成親前將酒樓規劃下來。在洛陽城也建一座黃家酒樓!

她行程不定,也沒跟家裡打招呼就回東京了,惦記著往西京派人的事兒,沒顧上回家,馬不停蹄去酒樓裡,召集管理人員開了一次會。

楊娘子和楊志負責的事兒太多,走不開,她重新調整了人手,將陶娘子和楊青派了去。

這倆人如今一心跟著她賺錢,宛若職場女強人,風風火火。

聽聞去西京,非但不排斥,反而躍躍欲試。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在東京她們怎麼都越不過楊娘子和楊志,去了西京就不一樣了。

聽說櫻姐兒還打算在西京也建一個黃家酒樓,到時候她們還怕坐不到楊娘子和楊志的位子麼?

至於柳枝兒等人,心裡也有想法。楊青和陶娘子去了西京,她們也就能順勢往上升一升。

黃櫻將所有事情佈置完,才回家。

她自打上一回看完宅子就去洛陽了,這還是家裡搬過來以後,頭一回來呢。

酒樓裡跟州橋王家車馬行簽了契約,每日有轎子和車馬在門口等送。

黃櫻坐了個轎子。

遠遠地,就瞧見黃娘子站在門口跟人說話,裡頭的人不知是誰,瞧黃娘子笑得嘴都合不攏,黃櫻失笑,不會是謝府的罷?

黃娘子笑著笑著,瞧見她,還打量了一眼。

這娘子風塵僕僕,戴著觀音兜,活像趕了四五日路,那裙襬上的泥點子,哦喲,好不狼狽。

好生邋遢的小娘子。

她都沒認出來這是黃櫻。

還是謝晦喚了一聲,“櫻姐兒?”

黃娘子一看,臉色霎時赤橙黃綠。

黃櫻一把解下觀音兜,露出臉來,她日日在街上跑,都黑了一些。

“三郎君?”黃櫻有些吃驚。

看到黃娘子臉色,她趕緊往謝晦身邊走了兩步,笑道,“真巧,郎君今兒怎來了?”

黃娘子忙將她拉到一邊,對謝晦笑道,“櫻姐兒一路風塵僕僕,先讓她去梳洗,她是個清爽乾淨的小娘子,這會子定難受得緊。”

謝晦視線在黃櫻黑了些的臉上一掃而過,溫和道,“許久不見,西京可好玩?”

黃櫻清了清嗓子,她忙得暈頭轉向,才想起甚麼,一拍腦門,“哎呀!郎君送了好些信到西京,我忘記帶回來了!”

謝晦的信通常很長,她總想t著等閒下來的時候看,這一拖,就沒顧上瞧,不由有些心虛。

“郎君可有要事?”黃櫻看了眼黃娘子,怕他不方便說,便道,“抱歉,我教人送回來,看完再回。”

“沒要緊事。”謝晦見她眉目間揮之不去的疲憊,“家裡有一頭耕牛摔下山谷,莊子送到府上,想起你歡喜這些,所以送了來。”

黃櫻一聽,“牛?!”

謝晦點頭,“嗯。”

黃櫻笑得眉眼彎彎,“多謝郎君,明兒郎君過來做客可好?”

她渾身疲憊一掃而空,當即便想庖丁解牛,牛肉的十八般做法都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黃娘子咳嗽了一聲。

謝晦笑道,“好。明兒旬休。”

謝晦在濟州時治理有功,政績顯著,本應該參加吏部銓選,但因才能和名聲太突出,官家親自下詔,令他參加館職召試。

他在召試中表現優異,很快授予著作郎、直史館一職。

這晉升之路順利到,連黃櫻都很驚訝。

秘書省著作郎只是八品寄祿官,謝晦的工資條和職級按這個評。

重點是直史館。這代表文學地位,是清貴之職,宋代文人的夢中職位。

而他從事的工作內容,北宋喚作差遣,是在史館修史書、給太子答疑解惑。

士大夫最理想的晉升之路,便是這個。

宋代“一入館職,遂為名流”,這是“儲才之地”,宰相們基本都是從館閣裡升上去的。

不怪如今東京城裡人人說她是狐貍精轉世。

謝晦這是未來宰相預備役,皇帝重點培養的人才。

她晚上睡醒,都要迷迷糊糊想一下,自個兒這個合作物件,了不得。

可得打好關係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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