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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晉江文學城 準備去濟州

2026-04-01 作者:打醮翁

第145章準備去濟州

黃櫻是第二日黃昏得知杜榆的訊息的。

還是他們鄰居告訴黃娘子, 黃娘子急急忙忙來跟她說。

娘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這可如何是好?天殺的,往年那許多闋額, 怎到了榆哥兒這裡,偏不夠了。”

黃櫻正拿著一個小鏟子給園子裡花草鬆土。她撒了些花籽下去, 料想再過些日子便能發芽。

聞言,她站起身來,道,“這也急不得, 往年不也是這樣過來的?”

“等等等, 等到何時去?”黃娘子啐道,“若是總沒有闋額, 榆哥兒便一直等著?他家裡指著他吃飯呢!”

黃櫻蹲的時間久了,腳有些麻, 她跺了跺腳, 將鏟子放到一旁, 到一個破了口的甕裡洗手, ——前兩日下雨, 那甕裡有好些雨水, 教太陽曬了半下午, 溫溫熱熱的。

黃娘子見她慢慢悠悠, 推她, “你快到杜家瞧瞧去。”

“這就去。”黃櫻在腰間青花手巾上擦手,笑道, “娘你也別急,大不了不做官,李氏書堂不是缺先生?不如先到學堂做著, 好歹有個進項。”

“不行!”黃娘子不同意,“好容易中了進士,說甚麼都要做官的!”

黃櫻說不過她,她將青花手巾接下來塞給娘,“我去太學瞧瞧他去。”

走了兩步,她想起甚,回頭道,“對了娘,西京來信了,催大姐兒和孫大郎回去呢。”

大姐兒這回來,說是孩子祖母不放心,怕病了,說甚麼也不教帶來。便只他們夫妻兩人來了。

如今春闈已過去兩三月,孫家催得急,教他們快些回去。

大姐兒對酒樓很上心,忙前忙後,風風火火的,孫悠每日跟著一幫同鄉四處遊賞,兩人說不了兩句就要吵起來。

黃櫻今兒迷迷糊糊聽見娘提點大姐兒,“你以往不也捧著大郎麼?咱們家如今日子過得好了,不比孫家差,但你也不該這樣跟他發脾性。你都做孃的人,收斂些脾氣,日子還長。”

大姐兒一貫是個聽不進去意見的,只氣道,“他這般不知上進,我日後哪裡有甚麼好日子過。我讓他上進,不也是替他著想?娘你別管。”

說完便風風火火去酒樓忙了。

……

黃櫻到杜家的時候,只有杜娘子一個人在院裡種花。

說杜榆剛才教一個人喚走了,“瞧著像甚麼人家的僕人,許是那些太學裡的同窗,你也知道,近來他們總有那些集會的。”

黃櫻見她臉上笑著,眼睛裡卻有些憂愁,便說了自個兒的想法,“我家允哥兒原先上學的那個李氏書堂,正缺一個先生,杜榆可以去試試呢!等官府那邊有了闋額,他再去也不遲。”

杜娘子一聽,“果真?“

黃櫻道,“當真。回頭教他去問問便是了。州西李氏書堂。”

“哎!”大娘子拉著她的手,“櫻姐兒,伯母沒看錯人。回頭我跟他說說。”

她想到榆哥兒回來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難受,但也不好對櫻姐兒說。

黃櫻坐了一會子,也沒見杜榆回來,便告辭了。

順便去太學鋪子一趟。店裡還是那般熱鬧,排著隊買剛出爐的沙琪瑪。

好些熟人見了她都道喜。

這喜有兩處,一處是杜榆中進士,一處便是酒樓開張。

她笑著說了一會子話,便回去了。

杜榆這差事,她知道杜榆很在意。

他是個很用功的人,太學讀書時廢寢忘食,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已經很優秀了,換成她自個兒,也沒有他那樣的品性和毅力。

昨兒他本就有些失落的,今兒想必很難過了。

她本來想安慰他一下,誰曾想竟沒見上。

酒樓裡又忙,只得改日了。

她賃了個轎子,這裡離著州橋幾里路,並不近。

黃昏時候光線一下子暗下去,白晝盡了,夜幕侵吞過來。

她掀起簾子,視線落在燈火通明的市井裡,想著酒樓的事兒,想著婚事,還有以後的事兒。

朱雀門外市井也很繁華,乳酪張家大堂裡坐滿了人。

驀地,她視線一頓,看見杜榆跟一個郎君坐在乳酪張家二樓閣子裡,那人長得頗有些女相,她不記得太學有這樣一號人。

御街離著正店也有段距離,她看不清杜榆表情,不過想來是她不知道的熟人。

她教轎伕停下等著,眼看他們還在說話,她下去走了一圈,心想要不還是回去,改日再說,卻見杜榆隨那郎君出來了。

她正要上前,卻來了一輛馬車,那郎君伸手作“請”,杜榆似乎說了甚麼,過了一會兒,也上車了。

馬車晃晃悠悠從旁邊駛過,黃櫻忙喊了一聲,“杜榆!”

車簾掀開,杜榆探頭,瞧見她,吃了一驚,忙叫停車。

市井吵鬧,夜市裡都是來往行人和小販唱賣。

黃櫻擺擺手,雙手作喇叭狀,“我先回去啦!明兒你有空來酒樓找我!”

她看了一眼那車裡另一個人,他直直盯著她,黃櫻便對她笑了笑。

她又擺手,大聲喊,“你先忙!”

自個兒便上了轎子。

“那便是你未過門的娘子?”

杜榆對她抱有警惕,“你說的是真的?”

趙昭兒冷哼,“騙你作甚。你昨兒到韓府,有人向你透露過罷?你那同窗也騙你不成?好端端的任命,那些權勢滔天的,想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杜榆有些沮喪。

就算別人換了他的名額,憑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又能怎麼樣呢?

他抿唇,乾巴巴道,“多謝告知。”

趙昭兒把玩著頭髮,她長相其實有些英氣,作郎君打扮並不違和,只是手指繞著頭髮便有些怪異。

她嗤笑,“這有甚,杜郎君好歹救過我,咱們也認識許久,這點忙算甚麼。”

“不如你求求我,我託人替你空出闕額來,如何?”

“不必了。”杜榆忙拱手,臉色漲紅,“榆不敢佔他人名額。”

“榆木腦袋!”

杜榆低頭不吭聲。

趙昭兒看出他這種敷衍的態度,心裡很生氣,偏偏發作不出來,隨口道,“你跟你那娘子怎還未成親?難道她嫌你沒有一官半職?”

杜榆臉色刷地紅了,“她不是這樣的人。”

“哦,生氣啦?”趙昭兒這才高興,“我請你幫忙,給你京城的官職你都不要,那娘子就這般好?”

杜榆扭頭看外頭,知道她胡攪蠻纏的本事,躲是躲不掉的。

她家裡大抵是哪家宗室,他一個平頭百姓,上一回躲了三日,便被兩個護衛綁起來帶到她面前。

他心裡憤憤,欺人太甚!

趙昭兒看他握緊拳頭,像她養的貓兒似的,唉,連爪子都不會伸。

她心裡都稀奇,“你想打我?”

杜榆驚愕,“什,甚麼?”

“連打人都不會,還想擋在盜匪面前?”

杜榆臉色漲紅,惱羞成怒,“小娘子放心,下回我絕不會這樣做。”

簡直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了。

“你真不能答應我啊?”趙昭兒作泫然欲泣狀,眼淚說掉就掉,“你真的眼睜睜看著我去死麼?”

她變臉的速度,杜榆這幾年已經見識多了。一開始還手忙腳亂,看她哭又尷尬又手足無措。

如今已經很淡定了。

他無情道t,“請恕榆不能答應。”

他心裡不耐煩應付她,但一不會跟人發脾氣,二又畏懼對方權勢。

只得心裡煩躁。

“好吧。”趙昭兒恢復笑嘻嘻的樣子。

杜榆眼裡平靜無瀾。

他有些麻木了。真不知道這小娘子為何總是捉弄他玩兒。

像她說的,嫁了人應當就好了罷,總不能這樣無法無天。

菩薩保佑,讓她趕緊嫁人。

……

黃櫻沒想到會碰見謝晦。

州橋底下停著大大小小平頭船,也有畫舫。

河上飄來琵琶聲,她聽得入神,沒仔細看腳下,給個石頭絆了,險些栽到河裡。

旁邊艄公拉了她一把,好險!

“多謝,多謝!”

“小娘子當心些!”

那艄公一撐竹竿,船便划走了。

她低頭跺了跺腳,一隻腳踩進河裡,連帶裙襬都溼了。

踩在地上,鞋裡“噗嗤嗤”擠出水來,她蹲在河邊,抓住裙襬擰乾水。

“黃小娘子?”

黃櫻猛地抬頭,這聲音跟琴音似的,她方才便覺得那琵琶嘈嘈切切,好聽得出奇,心裡還想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這會子便想,可不就是謝晦的聲音麼!

她忙將亂糟糟的裙襬撫了撫,站起來福禮,“謝郎君,真巧!”

河裡好些畫船,歌伎的調子婉轉悠揚,在河面飄蕩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著一片燈火,看上去好像天上人間的倒影。

謝晦看了眼她正在滴水的衣袖,伸出手來,“擦一擦罷。”

那隻手骨骼分明,捏著一方整整齊齊的白綢帕。

黃櫻瞧見自個兒衣袖,心想怎地這樣邋遢,趕緊抓著擰了一把水,才向他道謝,接過那帕子擦了擦。

“謝郎君不是明兒便啟程去濟州麼?可是捨不得汴京,還想看看州橋景象呢?”

“閒來無事,出來透氣。”他視線落在黃櫻臉上,“沒想到碰見小娘子,真是巧。”

“可不是呢!”黃櫻笑著攤開手,無奈,“偏這樣狼狽,讓郎君瞧笑話了。”

她見謝晦臉上不見喜色,特意作誇張表情。

謝晦果然笑了笑,眉眼映著州橋燈火,她只覺得一朵花開了。

美人就該多笑一笑,造福人類。

“小娘子從何處來?”

“我去找杜榆,才回來,要去酒樓呢。”黃櫻一邊擦手,一邊在原地踏步,企圖將鞋裡的水擠出去。

不然一步一聲“噗嗤”,怪難受的。

她低著頭,垂下一截頸子,謝晦看見她頸間一粒細小的紅痣,如一滴鮮紅的血,刺得他移開視線。

她面上並無失望之色,他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情緒。

“聽聞澤之並未得吏部授官,他可好?”

黃櫻笑道,“還好,還好,這也急不得,凡事哪有都如意的,好事多磨嘛。”

謝晦抿唇,重複,“好事多磨。”

“對呀!好事多磨。”她將鞋裡的水擠得差不多,笑道,“郎君好生逛,我便不打攪了,我先去酒樓啦!”

春日裡水暖風輕,杏花紛紛揚揚,落雪一般。

他伸手,抓住了一股風,聞見她身上桂花的香氣。

那沾著水的腳步聲“噗嗤”“噗嗤”遠去了。

他站在那裡,隔著人群,黃櫻已經走遠了數步,很快便要匯入人流中。

家中僕人氣喘吁吁跑來,“三郎君,可算找著了,相公和大娘子到處找呢,您快回去罷!”

謝晦眉眼淡淡的,“走罷。”

才邁步,忽聞有人喊他似的。

“三郎君!”

“謝三郎!”

他猛地回頭,燈火闌珊處,黃櫻踩著那隻溼透的鞋,笑盈盈地揮了揮手帕,“三郎君一路要順風吶!賀禮多謝了!日後回京了到酒樓來,我請你喝酒。”

謝晦正要說甚麼,一旁僕人說,“三郎君快些回罷。”

黃櫻笑著說完便轉過身,腳步輕盈,走到人流裡不見了。

謝晦手指抬了抬,最後蜷緊 ,說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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