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大把錢來數
黃櫻跟著侍女到閣子裡時, 只剩個吳鐸,謝晦已經離開了。
他留人傳話,說並無大礙, 只是臨行在即,有事要辦, 請他們將吳鐸交給吳府下人便好。
黃櫻見那侍女神情緊張,怕拍她的肩膀,“做得不錯。”
小丫頭提心吊膽,聞言鬆了口氣, 手裡攥了一把汗。
“不過謝郎君脾性好, 若是有喝醉鬧事之人,記得喚樓裡護衛來幫忙, 你一個人怕是應付不來。”
“奴曉得的,小娘子說過的都記得牢牢的!”這活計對他們家而言, 如同救命稻草, 一家子都指著, 她嚇壞了。
黃櫻處理完另外幾樁喝醉酒的, 才想起杜榆, 忙到興哥兒處找, 興哥兒卻說沒見。
她心裡奇怪, 卻知道杜榆不是會跟人賭氣的性子, 猜他或許有事兒。
前頭又說好些腳店來人, 要商談從這裡批發酒的事兒,這是大事兒, 她便趕緊去了。
正店釀的酒,自己賣一部分,還有部分賣給沒有釀酒資格的腳店, 這都是收入大頭。
她做了那許多花樣,除了吸引客人到酒樓來,再者便是吸引那些腳店來她這裡批發。
沒成想才半日,已經有人來了。
北宋名酒羊羔兒酒八十一文銅錢一角,銀瓶酒七十二文一角,差不多是中等收入人家一日的工錢。
一角大致相當於後世1200毫升,兩瓶礦泉水的量。
他們酒樓裡的酒麴乃是從官府“買撲”而來,大致與後世競價投標相似。
有秦元娘認識的熟人牽線,他們與榷酒務打交道很順利。
酒的課稅在購買酒麴時已經繳納了。
光酒麴買撲,每年是三萬貫錢。
黃櫻往前頭去,後院裡灶房煙囪正一陣陣冒出青煙,蒸籠上熱氣騰騰。
旁邊另一邊有個跨院,是專放酒的,擺滿了幾百口酒缸,酒梢桶一直堆垛到屋簷高。
從外頭瞧去,光從這些酒梢桶,都知道他們酒樓實力非同一般。
酒院裡有護衛把手,配備防火屋,他們都是退下來的廂軍,這些酒可是店裡一整年的供應,價值萬金。
宋酒多用米、粟釀造,還沒有蒸餾技術,也沒有普及高粱種植,高粱酒更是沒有。
後世名酒多用高粱釀造,且蒸餾技術先進。
黃櫻跟謝晦合作種植的硬紅小麥產量比當地小麥高出十倍,更抗旱、抗倒伏。
城外農戶聽說,紛紛購買麥種。
糕餅鋪的高筋麵粉已經完全實現自給自足。
她前兩年便搜尋高粱,北方已有零星種植,她手裡有錢,便能大量收購,再租賃莊戶田地,僱人種植。
至於蒸餾技術,這個時候的煉丹術士已經使用蒸餾器提煉水銀,只不過密封性和效率都很低。
蒸餾而來的“燒酒”到元代才會出現。
不過呢,黃櫻提出想法,爹和匠人們很快便研究出“天鍋”式蒸餾器。
地鍋加熱酒胚,甑桶置於其上,天鍋在最頂部,裡面盛有冷水,作冷凝器,酒精蒸汽在天鍋底部冷凝,變成液滴。
下面便是承接酒液的承露盤,傾斜放置,側有導管,將酒液引入酒桶之中。
這便是度數更高、也更清冽的高粱白酒。
除了這個,他們也用大米釀米酒。米酒口感柔和、清甜,適合做甜酒。
在此基礎上,她又用水果、草木、鮮花改變基酒風味兒,做出了十來種不同香型的酒。
她調酒便是在這些基酒基礎上,新增其他風味做成。
這些酒在東京城裡是頭一份,與別家那些傳統釀酒法子釀造的有明顯不同。
蒸餾的酒清冽、純淨,是傳統的法子不論過濾多少遍也做不到的。
他們家這些酒,松苓酒一角賣九十文,其他的都是六十五文錢。
北宋酒麴買撲,但也有經營範圍。
店裡小兒子已經將談事的人請到了特地闢出來的一間閣子裡頭。她進去時,機哥兒已經跟人打成一片了。
機哥兒這幾年歷練下來,已是個圓滑的管事人,與人談笑風生,好不自在,三言兩語便讓人放下防備。
大家瞧見她進來,都打招呼,“恭喜櫻姐兒,這酒樓生意甚好!”
好些人黃櫻都認得,她在東大街開糕餅鋪子,這些腳店之人都是常客。
她忙笑著問好,他們年齡都比她大,她瞧了眼,這幾個都是與黃家交好的,也都是實誠人家。
“才聽說吳娘子新添了孫兒,同喜,同喜,滿月“洗兒會”我定去添盆兒。”
吳娘子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小妮子,慣是嘴甜,我可等著你的添盆錢了。”
黃櫻忙笑,“一定,一定。”
她當即便拿出各樣兒酒給他們品嚐。
吳娘子端起一盞松苓酒,到眼前,就著外頭日光仔細瞧了一瞧,“哎唷,這般清透!”
她是個豪爽的胖娘子,當即喝了一口,直拍大腿,“好酒!”
其他人也有贊酒味兒足的,也有說誇她的,“竟不知怎麼想來!我賣了一輩子酒,怕是大內也沒有這樣好的罷?”
黃櫻忙笑,“大家讚譽了,只是清透了些,不敢跟大內相提並論。”
他們對那些花香、果香風味的酒也很感興趣,黃櫻笑道,“都賣的。”
那些新增了果汁子的酒雖度數低些,稀釋了,但因著瓜果也並不便宜,故而價格有些比那白酒還貴些。
“不知道店裡這酒甚麼價呢?”
黃櫻早有準備,當即拿出寫好的冊子。
松苓酒度數高,貴些,一角九十文。其餘的都是六十五文一角。
價格並不便宜。
黃櫻從吳娘子處得知,也有酒樓不滿他們黃家,聯合附近腳店降價售酒,那些腳店都到其他正店批發,今兒這裡便有好多家沒來。
不過黃櫻也不怕,東京城裡這樣多的酒樓,她的酒好,不愁沒銷路。
做吃食這一行,她從來相信味道才是硬道理,旁的都是虛的。
或許噱頭能騙人一時,但要長久,還得自身本領硬。
黃櫻笑道,“大家若想賣,可以少買些試試水,若賣得好了,再來同我訂也不遲。”
吳娘子本還發愁,怕訂多了賣不完,賠手裡就糟了。
這下忙拉著她的手,“哎唷,我就說櫻姐兒會做生意!不然也不能夠從那糕餅鋪一步登天,開了這大酒樓。”
她笑得合不攏嘴,“那我便各樣兒都買一桶回去試著賣一賣,若是賣得好我再來。”
其他人也忙忙附和,“這主意好!”
黃櫻便吩咐人給他們備貨,笑道,“我們酒樓裡跟車行簽了契,安排送酒上門。”
“哎唷!”吳娘子笑道,“竟這樣好!”
“我們的車閒著也是閒著。”
“不過,”吳娘子笑道,“櫻姐兒這酒我知道,怕是不夠賣呢!若是不夠了,你可要先緊著我們!“
“行。”黃櫻笑盈盈道,“各位是頭一批來支援我家酒樓的,自然比旁人更要優惠些。保證優先供給各位。”
大家都很滿意,紛紛先拿了十桶回去。黃機也喚來喬牛車兒,讓他安排送酒之事。
這喬牛車兒原先在龍津橋王氏車行,後來家中母親去世,又到了州橋車行。
說起來,黃櫻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時候,他便在一家腳店門前等著卸酒,還買過她的饅頭。
如今陰差陽錯又到了他們店裡,管著車輛之事。
將這些腳店訂的酒送走,這便已經有了百貫錢入賬。
一桶是三鬥,一桶松苓酒是1350文錢,旁的975文。
黃櫻一整日忙得腳不沾地,晚上盤賬更是盤到了半夜。
待盤完賬,他們一家子對著那幾箱子銅錢,眼睛都直了。
黃娘子都沒顧上喝水,嗓子裡要冒煙了。
她提起茶壺喝了一氣,抹了把嘴,兩眼放光,笑出聲來,“兩千貫錢吶!兩千貫!乖乖!一月便是六萬貫!還不算賣給腳店的!”
她抓著黃櫻的手,神情興奮,“要不了兩年t,咱們能買下宅子了罷!”
黃櫻抓了一把銅錢,那感覺很特別,摸著錢的時候,總是心滿意足,哪怕已經四更,哪怕明兒還有一堆事兒等著幹,她一點兒也不累。
秦元娘早都回去了,不然黃櫻都想教她瞧瞧。
投資她,保賺。
她笑得眉眼彎彎,“說不定日後生意更好呢。”
他們瞧了賬本,酒水營業額是八百貫,吃食是一千二百貫。這其實是不太正常的。酒樓裡頭酒水營業額應該佔比更多才是。
應當是名聲還沒打出去,等到他們的酒出名了,日後會有大把銀錢進賬。
這些錢明兒便要存到便錢務,今晚便拉回家中去了。
今兒月明星稀,夜市上卻並不冷清。
他們如今住的州橋是東京城夜市最繁華的地方,燈火通明,到了新宅子裡,家裡已經亮著燈了。
家裡如今太忙,便僱了兩個婆子灑掃,他們不回,婆子也不敢歇下,留意著門,灶房裡也燒著熱水,專等他們回來用。
大家洗漱完,黃櫻腦子裡已經暈暈乎乎,腦袋沾到枕頭,已經昏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晚上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