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風靡東京城
黃櫻這蛋糕上, 還用奶油裱花擠了“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最上頭的奶油裱花極好看,紅白相間, 用的是六齒大裱花嘴,是她特意為大蛋糕定做的。
大家見李媽媽這副模樣, 都站起來瞧,“這是怎麼做的花?竟這般好看?”
“這花我怎不曾見過?是甚麼花兒?”
“這個是用模子做的,並沒有這樣的一種花兒,只是奴想的樣子。”
黃櫻忙笑著問老太太, “這糕餅不好放, 熱了便要化了,老夫人可要嚐嚐?”
李媽媽笑說, “承老夫人的福,奴才有幸嘗這個呢!滋味兒極好, 天上有地上無的。”
她也是謝府老人, 不是那起子沒見過世面的, 這會子直咽口水, 恨不能再吃上十塊八塊的。
哎唷!她直捨不得移開視線。
老太太也好奇起來, 不由笑, “既是這樣, 快分了, 大家都嚐嚐!今兒來的可都是汴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 也叫大家知道你的本事。”
黃櫻忙笑,“哎唷, 全託老夫人洪福,奴少不得獻醜了。”
只見她拿刀一切,麻利地盛出一碟一碟的乳糕來, 老夫人那個專門是一塊兒“壽”字,李媽媽忙替她端上去,老人家嚐了一口,竟是極鬆軟的,滿口生香。
她笑,“嗯,不錯。”
其餘人也有丫鬟們奉上。
她們都是t官宦人家的娘子,甚麼好東西沒吃過。
只在心裡想著,不過是個糕餅,甜膩膩的,能有多好的滋味呢?
只是要給老夫人面子,她們裝裝樣子也就罷了。
其中便有王宰相府上大娘子,出了名的直言不諱。
屋裡除了老太太,數她品級高,便就坐在老太太下首。
她笑道,“我不愛那些甜滋滋的。”
說著,端起茶盞,只吃茶,理也不理那乳糕。
“哎唷!”一個娘子吃了一口,驚訝道,“老夫人好口福,東京城裡何時有這樣的糕餅,我們竟都是聾了,聽也不曾聽說。”
其餘人也拿起勺兒舀了一口,漫不經心的神情怔住,又忙吃第二口、第三口……很快便將一塊兒都吃完了。
又去瞧黃櫻,卻見她都分完了,老太太見屋裡頭各人都有了,又有教分給各個院裡的,也有教分給廊下侍候的娘子們的。
她們眼巴巴瞧著別人吃,直咽口水。
“王大娘子,當真不吃麼?”這是王大娘子下首的崔家大娘子。
王娘子瞥了她一眼,心裡不大瞧得起她。只因這秦元娘連個後院裡的小娘也拿捏不住,東京城裡誰不知他們家兩個庶長子,都比她生的崔四郎大五六歲。
換做她,那兩個庶長子壓根不可能生出來。
她面上卻笑道,“我吃不慣甜的。”
崔大娘子笑道,“你瞧,那上頭乳酥都化了呢!不如給吳娘子,瞧她饞的!”
吳娘子是工部尚書吳相公府上大娘子,生得胖,平日最愛吃,她正跟黃櫻說,“不知這個壽糕如何訂,我們府上也要做個。”
一句話引得大家都附和,“我也要!”
“我們改日也去訂呢!”
到底顧忌老夫人生辰,好歹只問了問便罷休了,不然那架勢像要今兒便吃上。
黃櫻也不想風頭太過,老夫人好心搭臺,她也不能太沒分寸,只說了這個只給老夫人做的,暫時不賣。
大家急了,都去瞧老夫人,“老夫人,您快勸勸,哪有生意上門還不做的!您老人家可不能吃獨食!”
黃櫻忙笑道,“店裡有小的乳糕,大家想吃隨時去買,都是有的,只這個大的是今兒才做的,容我回去想一想呢。”
大家這才罷休了。
吳娘子聽見秦元孃的話,笑著對王大娘子道,“大娘子不喜甜,正好便宜了我,方才那一個我還沒吃夠呢!”
王大娘子笑,“既是這樣,少不得給你了。”
她瞥見吳娘子那肥胖的身軀,心裡嘀咕,怪不得你胖吶。
得虧命好嫁給吳尚書。夫妻兩個,一個老古板,一個吃貨,雖也有幾個妾室,卻都沒甚麼氣候,哪像他們家後院裡那些不省心的。
她又瞥了眼韓大娘子,這是韓樞密使府上繼室,人稱“活菩薩”,一問三不知,只是個書呆子。
想到對方府上那些興風作浪的小娘和庶子,她心裡才舒服了些。
旁邊伺候的小丫頭忙將王家大娘子那一碟子乳糕端到吳娘子桌上。
老太太拉著黃櫻的手,“好孩子,難為你有這份心。”
黃櫻忙笑,“老夫人的心意,奴感激不盡,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呢!這糕餅我還只怕寒酸,幸得老夫人不嫌棄。說起來,老夫人是大福大貴的人,奴光是站在這裡,沾了一絲一毫的福氣都受用不盡的!旁人哪裡有這個運道,分明是奴上輩子修來的呢。”
“瞧瞧這張嘴,哎唷!”老太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了不得!”
大家都笑起來。
黃櫻笑道,“這可都是肺腑裡的話,真真兒的,奴笨嘴拙舌,不會說假話的。”
沒過一會子,趙王府上王妃也來祝壽,老夫人也要迎客,黃櫻忙退了下去。
趙王妃是謝大娘子親自迎進來的,一同進來的還有許多小娘子,個頂個的漂亮。
聯想到方才,她猜測謝府上這是要替謝三郎則一門婚事呢。
高門貴公子與貴女,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真真般配。
她踮腳偷偷瞧了瞧貌美的小娘子們,心裡想也不知是哪個小娘子。
她將糕餅送完,還幸運地露了臉,給店裡打了個廣告,此行圓滿。
她沒瞧見劉娘子,見金蘿姑娘呆呆地坐在屋裡,便笑著進去,裙襬在門檻上掃過。
“金小娘子,奴這便家去了,勞煩替奴向劉娘子說一聲兒,多謝她照顧。”
金蘿回神,笑道,“小娘子不等一等麼?老夫人這會子忙,定有賞賜的。”
黃櫻忙笑,“哎唷,之前府上送的禮還還不清呢,不敢討賞。原本便是來向老夫人祝壽的,如今壽也賀了,府上也忙,再賴著不走,成甚麼了。老夫人和大娘子都忙,奴不敢添麻煩,這便走啦!”
金蘿見她不似客氣,說著便往外走,忙跟上,“我送一送小娘子,園子里人多,衝撞了就不好了。”
黃櫻怕大戶人家規矩多,她自個兒也不好亂走的,忙笑,“真真兒多謝小娘子,大熱天兒,還勞你走一趟。”
“這原是我們的本分,小娘子不必客氣。”
黃櫻這人有點兒顏控,看見好看的,心裡便歡喜。
金蘿長得溫婉又知性,放在後世,絕對是個古風大美人,她咋舌,大戶人家連丫鬟都這麼美吶。
金蘿問她一些市井之事,黃櫻知道的便都說了。
談話中,她得知金蘿竟沒有出過門。
“內宅女子怎好去外頭呢?奴自八歲進了府裡,侍奉老夫人,如今又照看郎君院子,主子寬厚,待下人極好,衣食住行比之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也不差了。”
黃櫻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她看著金蘿那漂亮的臉,有些惋惜。
“外頭有外頭的好,府上有府上的好,只要過得開心。”黃櫻笑著道,“若是想吃糕餅,儘管打發人到店裡來,報我的名號,我請客!”
金蘿“噗嗤”笑了,“好。”
黃櫻也笑,這才像個小姑娘嘛。分明也就十七八歲,之前一本正經的,教她怪難受的。
她還發現這姑娘有兩個虎牙。
金蘿正笑呢,看見有人來了,忙收斂神情,“小娘子,奴只能送到這裡,外頭我不便出去了。”
她叫來一個門上的婆子,“好生將小娘子送出去,打發轎子送回家去。”
婆子忙“哎”,笑道,“娘子放心。”
黃櫻回頭,笑道,“告辭。”
金蘿回去院裡,卻在門口撞見三郎君,她忙福了福。
謝晦想起甚麼,腳下頓住,“黃小娘子可送了?”
“回郎君,奴親自送到二門,吩咐了轎子送回去呢。”
她低著頭,見三郎君站著,像是還有話吩咐,她心裡驚訝,這還是頭一回,郎君瞧著她問話。
她心裡不知是甚麼滋味兒。
她笑道,“奴送去的冰雪荔枝膏很合小娘子的口味兒。”
“是麼?”謝晦聲音溫和,“今日老夫人千秋,院裡每人賞一吊錢,此事你去辦。”
金蘿眼睫一顫,“是,多謝郎君。”
那股檀香味兒消失了,她才抬起頭,看向郎君的背影。
一旁灑掃的小丫頭子驚喜道,“金蘿姐姐,郎君說的可是真的?連我們竟也有賞麼?”
金蘿笑,“小妮子,連郎君的話也敢懷疑。”
小丫頭霎時歡呼起來,那可是一貫錢吶!抵得上一月月例了。
金蘿瞧著她們臉上的笑,低頭不知在想甚麼,小丫頭喚了她兩聲兒,擔憂道,“金蘿姐姐,別是中了暑氣罷?快進屋歇著。”
金蘿擺擺手,笑道,“哪就那樣金貴了。你們快別偷懶,趕緊將水打了,我瞧見那一口缸都是空的,仔細媽媽說你們。”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忙跑去打水了。
……
黃櫻也沒想到,一趟謝府祝壽,教黃家糕餅鋪子在東京城裡火了。
她回去當日,便有人來店裡,說要訂做謝老夫人同款蛋糕。
黃櫻一問,這些人也不知從哪裡聽來,說,“外頭都傳吶,說謝老夫人壽辰,黃家糕餅鋪做了壽糕,和人一樣高!甚麼宰相府娘子、尚書府娘子,都讚不絕口的。”
那些送禮到謝府上的商賈,無緣得見那“壽糕”,卻不妨礙他們訊息靈通,打聽到太學南街這裡來。
黃櫻哭笑不得,她想了一想,道,“這壽糕形態各異,滋味兒也各有不同,今兒還做不了,待我想好了,大家五日後再來訂,到時候我便接單。”
是以,這幾日來人,她都打發了,自個兒研究了些蛋t糕的造型和口味。
那三層的費時費力,做上那一個,她半日甚麼也別想幹,故而價格定得極高,一個要十貫錢。
其他的單層的、小些的,分別便是五貫錢、三貫錢。
奶油不易得,這個價格並不誇張。
她還找孫畫匠,照著自個兒畫的簡易版,補充畫了完整版的“蛋糕”圖樣,她用針線裝訂成一個冊子,裡頭共有大小、口味、顏色各不相同的蛋糕十款。
從第五日起,竟有許多人前來,都指明要謝老夫人同款“壽糕”。
黃櫻總算意識到了北宋“頂流”的帶貨能力。
在任何時代,名人效應都是營銷好策略。謝老夫人雖不出內宅,她壽辰上的壽糕卻一傳十,十傳百,讓許多空有財富的商賈趨之若鶩。
他們有大把錢,最是尊崇謝府這樣有底蘊的人家。
謝府老夫人過壽的壽糕便是他們效仿貼近的手段。
一時間竟風靡京城。
黃櫻接單接到手軟。第一日她接了三個,分別是城北、城西、城南三個豪富商人訂做,黃櫻為了避免麻煩,要求他們到店裡取貨,自備冰鑑。
他們連連答應,見她接了,竟是喜不自勝的。
黃櫻瞧見他們臉上那歡喜的笑容,沒想到只是謝老夫人同款蛋糕,就教他們高興成這樣。
古代商賈和士族地位差距當真不小。
這日後面又來了十餘家,黃櫻都給他們排單排到了後頭幾日。
如此,過了十日,她身邊有楊娘子和楊青幾個跟著學,楊娘子手巧,是唯一一個跟得上的,如今抹面已經有幾分樣子,只是還不甚到位,需要黃櫻收尾。
偏店裡因著這一波更火了,生意忙不過來,少了兩個人幫忙,更是捉襟見肘。
晚上,大家一邊準備明兒的東西,黃櫻一邊又說招人之事。
洗碗的,切菜的,都要招,光蔡婆婆洗碗忙不過來了。
柳枝兒憋在心裡好幾日,好幾次都想開口,又怕不好,都按下了。
這次見小娘子真的缺人,小心翼翼道,“小娘子,可否讓我娘試試?”
“你娘?”
柳枝兒忙道,“我娘很勤快,人也老實,小娘子便是給四十文也行的!”
黃櫻想了一想,笑道,“行,明兒教你娘來,工錢都是一樣的,沒有四十文的道理,我只看做活如何,為人如何。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犯了規矩,不光是你娘,你也做不下去了。”
柳枝兒忙道,“小娘子放心!”
她心裡很是雀躍,竟期盼起來,日子一天一天越過越好了,肉眼可見的未來教她心底充滿希望。
要是娘也來,每月多賺三四貫錢,比縫補賣發芽豆兒賺的多多了,她們能攢下一大筆錢,也不必擔心被東家趕出去。
黃櫻當日便寫了招人啟事貼在店鋪外頭。
國子學下了學,梁毓經過黃家糕餅鋪子,不由吸了吸鼻子。香味兒一陣陣飄來,他肚子咕嚕嚕叫喚。
他漲紅了臉,忙四處瞧了瞧,幸好沒人,他鬆了口氣。
他瞧見王琰等人湧進去,心生羨慕,攥了攥手裡一個銅子兒,低頭瞧見鞋前頭破了洞,不由窘迫,脖子發紅,忙將腳縮了縮。
今兒教人瞧見他鞋破了,好一頓笑,他無地自容,恨不能找個地兒鑽進去。
他心裡生出難過,為何王琰他們錦衣玉食、眾星捧月,他卻生在這樣窮的人家呢?窮得連一頓肉也精打細算,連新鞋也買不起,縫縫補補,教他在同窗跟前抬不起頭。
他嘆了口氣,羨慕的視線從黃家窗子上掃過。
若是他生在黃家便好了,不愁吃穿,還有那香甜的糕餅,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垂著頭,正要轉過街角,驀地一頓。
他忙回頭去瞧,見窗下貼著“招人啟示”。
一群人圍在跟前,七嘴八舌討論著。
他顧不得裡頭有同窗,忙湊上前,將上頭內容掃視一遍。
上頭寫了要手腳麻利者、擅庖廚者、心性純良者,年齡十四至六十都可來試。
一個老伯急得滿頭大汗,“小郎,勞煩,上頭寫了甚?可是招人?招甚麼人呢?老人可行?”
梁毓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掃過,抿唇,心裡有了私慾,“六十以下才可。”
老人忙鬆了口氣,“俺正六十吶,六十可行麼?”
梁毓搖頭,“我不知,得問過店家。”
他忙往家跑去。
……
此後幾日,來黃家訂做蛋糕的人竟越來越多。
黃櫻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七月末。
她每日兩眼一睜便是做蛋糕,睡前還滿腦子蛋糕。
黃娘子招了幾個新人。
柳枝兒的娘算一個。
還有個梁娘子,帶著個小娘子,名喚梁曦,家裡竟是當官的。
家裡只是個七品官,俸祿不夠一家十來口人花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那梁相公近來又新聘了婢女,更加捉襟見肘。
他們家兒子竟還在太學讀書。
店裡幾個娘子瞧他們孃兒倆可稀奇了。
“真想不到,官宦人家娘子,竟還要做工養活婢女,這是甚麼道理?”
兩個娘子都很麻利,上手極快,才來幾日,已經甚麼都能搭上手了。
還有個王老伯,六十了,家裡兒子都不孝順,推來推去,他只得自個兒養活自個兒,本在黃家店外頭蹲守做“閒漢”,每日能賺得幾個錢,勉強溫飽。
黃娘子打發他跟蔡婆婆一起洗碗。
這老伯手腳極麻利,許是被幾個兒子踢皮球、長期嫌棄的緣故,幹活極賣力,不肯落在蔡婆婆後面。
有了這幾個人,店裡終於週轉開來。
楊娘子和楊青兩個做蛋糕也有了些進步。
黃櫻只要替她們收尾便好,總算輕鬆了些。
時間一晃,一月過去了,這個月光是蛋糕的利潤,足有1000貫錢。再加上兩個鋪子的盈利1500貫錢,他們家存款目前統共有3500貫錢了。
黃娘子放了心。
新招了好些人,利潤非但沒有下降,還因著銷售量增加,反而賺了更多錢。
這下她不排斥招人了。
黃櫻也不想他們這麼累,早晚要學會放手的,哪能事事躬親,豈不是累死了。
3500貫錢看著多,在東京城裡頭還不夠買房子的。
他們如今那間屋子雖補了屋頂,下雨時候牆角還有些滲水,到底是老房子。
黃櫻在心底裡計劃著,等如今人手都熟練了,她便再開一家店,再招些人,這樣能賺更多錢。
天氣越來越熱,他們店裡頭的冰雪乳茶和酸酪銷量一騎絕塵,一日能賣出五百碗。
冰的價格也越來越高。
今年似乎比往年更熱,一進入六月,太陽熱辣辣的,都人多在風亭水榭避暑,浮瓜沉李,避三伏惡日。
東京城裡的冰以“冰營務”最多。多是冬日裡儲存在地下冰窖,夏日銷售。
黃家糕餅鋪每日也要早早到冰營務排隊買冰,以供每日銷售。
如今他們一日要用上百斤,光買冰就要數貫錢。
黃櫻每日會偷偷在自個兒的冷庫裡製冰,節省些成本。
到了六月二十四,黃娘子跟爹穿著打扮一新,不到五更便起來,趕著去神寶觀搶燒頭柱香。
這日是州西灌口二郎神的生日,東京城裡百姓幾乎都湧去了。
跟後世趕廟會似的。
還有社火可以觀看。
官府也很重視。後苑造作所和翰林書藝局造了好些精巧之物,像是彈弓、毬杖、鞍轡、樊籠之類,由教坊司奏樂迎送到二郎神廟,沿途百姓捧著各色物兒都去供奉,隊伍浩浩蕩蕩,好不壯觀。
黃櫻跟興哥兒幾個用車推著冰鎮乳茶和酸酪來賣,順便瞧一瞧熱鬧。
寧丫頭坐在車簷上,頭頂著荷葉兒,四處張望,咋舌,“恁多人!”
黃櫻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盛況呢。
她叫賣,“冰雪乳茶飲子嘞——冰雪酥酪嘞——”
好些人聽見冰雪,這樣熱的天兒,立馬便買來喝。
他們生意倒也很好。
一路出了州西萬勝門,還未到神寶觀,便已經聽見人山人海的歡呼,夾雜著鑼鼓、作樂之聲。
黃櫻也算見到耍雜技的了。
廟前頭兩個幾丈高的長杆,上頭有一塊兒橫木,有人站在上頭噴火。
乖乖,那般高,光是瞧著都害怕呢。
寧丫頭捂著眼睛,又害怕又想看,“他們不怕掉下來麼?”
興哥兒忙著鼓掌,回頭笑道,“他們工夫好著呢!”
還有“跳索”,也就是,在空中走繩子的,贏來叫好一片。
還有戴著鬼面具拿著刀盾表演攻防的、小唱的、相撲的、鬥雞的……簡直圍得水洩不通。
作者有話說:[眼鏡]來晚了明天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