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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晉江文學城 轉危為安啦

第81章轉危為安啦

吃一口涼皮兒, 酸辣爽口,還有蒜的香味兒,極大地刺激了味蕾, 再加上軟糯爽彈的口感,咬在嘴裡彈嫩嫩的, 哎唷!大家吃得停不下來!

黃櫻一口涼皮兒,一口肉夾饃,恍惚有種時空錯亂感,這跟她後世吃的有甚麼區別?彷彿還坐在小姨店裡。

她吸溜著舌頭, 辣得直吸口水, 臉都紅了。

食茱萸可比油潑辣子辣多了,關中油潑辣子只有香味兒, 一點也不辣。

那幾個娘子嗓門都不小,吃得一頭汗。

陶娘子笑道, “依我看, 咱們家這個甚麼蒸麵兒, 比那槐葉冷淘還興吃呢!說不準要在東京城裡出名兒!”

槐葉冷淘是將槐樹葉子擠出汁水來和麵, 做成麵條, 顏色翠綠。類似於冷t面, 都是冷水裡浸後再拌的。

這是唐宋時期夏日裡很受歡迎的吃食, 不僅杜甫寫過一首《槐葉冷淘》, 蘇東坡也愛和友人聚會吃這個。

夏日天熱, 大家不愛吃熱的,家家戶戶都要做這個。

黃櫻許久沒吃, 直將一碗涼皮和一個肉夾饃吃完了。

大家都興致勃勃開始洗面,黃櫻在一旁指點。

她將面、水比例定好,按固定配方製作, 這樣便能標準生產,成品穩定,不至於太稀或者太稠。

正彎腰瞧楊娘子做,寧丫頭氣喘吁吁跑來,“二姐兒!”

黃櫻一直牽掛著那小丫頭子,正想著這會子去瞧一瞧呢,見她跑得頭髮也亂了,趕緊給她擦汗,“李郎中說甚?”

小丫頭敏銳地吸了吸鼻子,瞧見了黃娘子正在蒸的新吃食,眼睛盯著,道,“李伯說沒好吶!一時半會兒退不了,要等些時候再看。碧兒醒了。”

黃櫻擦了把手,笑道,“二姐兒做了新吃食,喚作涼皮兒,你在這裡慢些吃,我瞧瞧去。”

黃娘子早聽見了,“是那個小姑館的碧兒?她怎了?”

“她暈在路上,被人送到李家藥鋪去了。”寧姐兒嘴裡塞滿了涼皮,眼睛瞪得大大的,“怎這般好吃!”

黃櫻這才說了方才救了個小丫頭的事兒。

“才三歲?!”黃娘子驚了,”三歲能作甚!不是要吃白飯了?”

她恨鐵不成鋼,“成日家手這樣松,我的精明怎一點兒學不到!氣死我!怎不見別人撿,就你眼尖!“

黃櫻笑道,“那怎辦?才那麼一丁點兒大,我這就將她丟路邊去?說不準有好心人撿吶!只是可憐見的,發著高熱,能不能活還不知道呢。”

“渾說甚!沒插手便罷了,撿都撿了,你那小雀兒吃的還比人多,差那一口了?我怎生得你們這幾個缺心眼的。”

黃櫻笑著往外走,“誰教我娘心地好呢!將來我教她孝順你!”

“你們幾個都夠我頭疼,再添一個還得了!上輩子欠你的!”

黃娘子正念叨呢,見蔡婆婆一碗涼皮就吃了一口,不由氣道,“這個軟和,正該你們老人家吃,等你找著英姐兒給她再做一碗,別留了!”

蔡婆婆忙點頭哈腰,“不敢教娘子破費,中午才吃了,這會子還不餓呢。”

她忙佝僂著腰洗碗,討好地笑,“娘子彆氣,娘子彆氣。”

黃娘子看到她滿臉的皺紋樹皮似的,老得連她都不忍開口罵。

這副討好的模樣兒真是越看越氣,那甚麼賭鬼兒子真該叫她踹上幾腳。

臊他孃的,甚麼狗東西。

她仔細一想,他娘不就是蔡婆婆?哎唷,要死了。

臊他爹的!

黃櫻端了一盆涼皮,一路急走,在路口險些被車撞上,她捂著胸口驚魂不定,謝昀忙掀起車簾,“對不住小娘子,我趕著救人!”

黃櫻忙擺手,“救人要緊!”

裡頭有人說話,黃櫻聽著耳熟,正提了裙襬要跑,車簾掀開,卻是謝晦,“可要捎一程?”

黃櫻忙笑著指了指對面,“就在那裡,我也急著救人去呢!”

她忙道萬福,趕緊端著盆跑了。

謝昀十萬火急,忙催著趕車。

謝晦視線在李氏藥鋪頓了一下。

“博士摔了一跤,郎中說兇險,咱們快些!”

黃櫻小跑進藥鋪裡,正聽見碧兒發火,“你們給我吃了甚麼藥?我可沒教人將我抬進來,藥錢我是一分也不會出的!”

“你這娘子怎這樣!”那小兒子氣得臉色漲紅,“街坊好心才救你,若不是他們,你還躺在街上,誰曉得不會病得更重!”

黃櫻笑著進來,“新做了吃食,你們和郎中一會子嚐嚐呢!”

那小兒子忙跑來,“小娘子太客氣!”

黃櫻將盆給他,“吃完再還回來便是。”

她去瞧小丫頭,很小的一團,在那榻上顯得更小了。

胸口起伏很大,顯得呼吸很重,臉色已經燒得發青。

她吃了一驚,忙看向郎中。

“是不是要死了?”碧兒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李郎中才施針完,整個人都有些虛,正坐下喝了一口茶,氣道,“混說甚!已比方才好多了!”

碧兒訕訕,梗著脖子,“誰知是不是騙錢的庸醫。我瞧著比方才還重了。”

她又不是沒碰見過。

以前小姑館裡也有娘子病了,那些郎中瞧著她們做的生意腌臢,好些不願意治。有些騙子便收了錢卻越治越重,有個娘子被治死了。

李郎中生氣了,“既然好了,便走!藥錢黃小娘子替你付了!我替你把脈了,不想年紀輕輕百病纏身,自個兒小心!”

碧兒吃驚地瞥了眼黃櫻。

黃櫻正拿著布巾子在冷水裡淘洗了,替小丫頭擦拭手心、腳心。

那手腳都太小了,跟真哥兒比也大不了多少,她握在手裡,溫度太燙,教她有些難受。

露出來的肌膚上各種傷痕,簡直觸目驚心。

她拿來一旁的碗,輕輕舀些水潤溼小孩的唇。

小嘴乾燥皸裂,都是血痂,很用力地汲取水分,像剛出生的嬰兒汲取母乳一般,不知怎麼,那一瞬間,黃櫻感受到巨大的生命力。

小丫頭很小,但堅持了這般久,她想活下來。

黃櫻趕緊又給她喂水。

李郎中瞧見了,嘆氣,“這樣倔的小丫頭也難得。按理說她這樣小,又傷得這樣重,很難活到現在。熬過去罷,熬過去了,她便能活下來的。”

也不知是說給黃櫻,還是自個兒聽。

黃櫻看過小姨給小孩擦手腳退燒,在沒有退燒藥的時代,她真的很擔心,李郎中說那推拿和針灸不會那般快見效,只能等著。

她便教兩個小兒子跟自個兒一起換著給小孩擦手腳。

後面黃娘子也坐不住,跑來瞧了一眼。

見這個光景,心裡已是吃了一驚。她是過來人,多少小孩子都是這樣沒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她摸摸小丫頭的頭髮,心疼道,“熬過來罷,熬過來便是俺黃家的丫頭,日後再也不吃苦了。”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小丫頭眼角流出淚來,嘴裡不住喊甚麼,聲音太輕,輕到黃櫻貼到耳邊,也聽不清。

一定要活著啊。吃了那麼多苦,怎麼能就這樣呢。

活下來,活下來都是好日子了。

“謝小娘子?”

黃櫻以為出現幻覺了,她正在淘洗布巾子呢,怎會聽見謝晦的聲音?

她扭頭,見真是謝晦,驚訝,“謝郎君?”

謝晦視線落在榻上那小丫頭上,他道,“下午聽小娘子說要救人,正好我帶著郎中,便順路來瞧瞧,看是否用得上。”

李郎中忙了半日,正累得虛脫呢,聞言,乜了一眼那老頭兒,吹了吹鬍子,冷哼,“老夫治不好的,憑他就能?”

“這位是仇太丞。”謝晦道。

“哐當!”

黃櫻唬了一跳,扭頭瞧見李郎中跌下了椅子,忙去扶他,“您沒事兒罷?”

李郎中探頭,戰戰兢兢,“東京城裡我只聽過一位仇太丞。”

那老頭已經上前替小丫頭把脈了,也沒理會李老頭。

“老夫並不精通小兒之症,這位大夫治得很好,如今雖兇卻不險,兼之小丫頭少見的意志強,脈象竟是穩的。我且施針一試。”

“既是仇太丞,那便十拿九穩了。”李郎中忙上前,殷勤地在一旁說話。

黃櫻依稀記得,有一年京郊發生疫病,有一位仇太丞治好了。

難道是本人?

如果是謝晦請來,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由鬆了口氣。

“多謝郎君出手相助,多謝仇太丞!小丫頭福大命大,遇到貴人了。”

“確實巧。”謝晦道。偏碰上了,偏謝昀帶了仇太丞去救人。

“四郎君救的人可好?”黃櫻問。

“已救了回來。”

“那便好。”黃櫻笑了笑。

他們便都不說話了,安靜地在一邊瞧著。

“成了!”李郎中驚呼。

黃櫻視線緊緊盯著。

很明顯,小丫頭胸口起伏漸漸平息了,呼吸不再那樣沉重,臉色也在好轉。

這只是因為仇太丞紮了幾處針。

竟這樣神奇?

她對醫學一竅不通,退燒藥的原理好像跟止痛藥差不多這施針的原理又是甚麼?

李郎中就差捧著那雙手供起來了。

仇太丞擺擺手,“是你前頭治得好,不然也輪不到我出手。”

李郎中喜得甚麼似的。

謝晦家中還有事,帶著仇太丞告辭離開,黃櫻見燒退了,心裡大石頭放下,這才去瞧碧兒。

碧兒一直待在那裡,靜靜瞧著她們,也沒有離開,也不說話了,真不像她的性格。

黃櫻擦了把手,道,“你怎還不家去?晚了城門要關了。”

碧兒如夢初醒,抿唇,“不必你管。你付的醫藥錢,t我才不會白要你的,待我到了家,頭一個還你。

黃櫻笑,“依你。”

“你家在哪呢?”她問。

“出了酸棗們,往北,到酸棗縣。”她撇嘴,“說了你也不知。”

“家中還有人?”

“怎沒有?”碧兒瞪她,“當初饑荒,家裡老子娘不得已才賣我的,我早寫了信,這就要回去的。”

她說著,昂起下巴,將自個兒的包袱背上,回頭瞧了眼英姐兒,思緒恍惚了一瞬,便頭也不回走了。

作者有話說:[眼鏡]困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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