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排骨酸菜魚
黃娘子拿著契書, 手都是抖的。
黃櫻忙給她拍背,“娘放心,我能賺回來呢!這就準備開店之事, 一刻都不歇著了!”
黃娘子深吸口氣,柳葉眉豎起, “歇?”
她大嗓門喊,“黃大年!”
爹趕緊進來,“怎了?”
黃娘子跳起來便擰他耳朵,“好啊你, 怎當爹的, 二姐兒年紀小,你也糊塗了!五十貫錢!”
她將個契書拍得啪啪響, 又怕拍壞了,一巴掌拍到爹背上, “老孃這麼精明, 怎遇上你這個糊塗的!真真氣死了!”
她拿著契書, 黃櫻不敢招惹, 趁爹轉移了火力, 趕忙溜出去了。
估摸著娘這火氣今兒是下不來了。
她摸出個甘棠梨站在臺階上啃, 旁邊兩個小娃娃也嚇得拍胸口, 寧姐兒, “乖乖!”
她不由笑了一聲。
楊娘子在做明兒賣的蜂蜜小麵包。
黃櫻去瞧了一眼, 心裡暢想起在店裡現烤來,麵包還是剛出爐的最好吃吶。
她擼起袖子趕緊開酥。
爹已經教興哥兒和機哥兒兩個瞧著窯爐, 教他們測試窯爐溫度,興哥兒心細,學得極認真。
他聽見二姐兒賃了兩間鋪子, 每月要交五十貫錢賃金,直驚得面色煞白,五十貫錢,在他看來簡直是天價了。
他恨不得立即便上手,真真急得坐不住。
機哥兒聰明,很快便掌握了要領,從爹手裡接過去。
爹不放心,在一旁瞧著他烤了幾爐。
“大伯父,你不放心我,還不放心興哥兒麼?”
黃櫻忙將爹拉出去,讓爹再做兩個打雞子的車子來,“還有那開酥的車子,爹可想好了?如今開店了,咱們店裡可不能空下,每日要做如今的許多倍還多呢!”
壓面機的草圖和原理黃櫻早已畫好的,爹從斜襟裡拿出來,折得仔仔細細的。
他憨笑,“已找鐵匠做了軸套和那齒輪,這幾日還沒空出手,我這會子便做車身。”
正好t雪停了,爹將院裡清掃乾淨,忙將車床搬出來,坐在他的骨牌凳上旋車床。
兩個小娃娃在一旁撿木花兒玩。
黃櫻走進走出,偶爾瞧一眼,爹的表情專注,正將個壓麵棍拋光打磨呢。
做木器的時候,爹是最開心的。
她笑笑,忙拿出紙和炭筆,跟娘兩個列開店所需的各樣兒東西和預算。
別看娘被五十貫錢的賃金唬得不小,這做起準備來,那可是神采奕奕、興高采烈。
“真真想不到,咱們家竟也能開鋪兒了!”娘喜得手舞足蹈,忙把個黃櫻攬在懷裡,“我的兒!娘打小就瞧你是個出息的!”
黃櫻笑,“日後有了錢,咱還要在東京城裡買宅子呢。”
“乖乖!”黃娘子當她說胡話呢,“那得到猴年馬月去,我打聽光是咱們巷子裡這宅子,也要數萬貫,誰買得起!”
“總要有個念頭。”黃櫻笑著將紙鋪開,她今兒已經量過店內尺寸。
糕餅店要有面包陳列架子,這裡沒有玻璃,在觀賞性上差了些,可以在布簾上下些功夫。
以後還能增加些飲品,她想留出一部分空間放桌椅。
正好其中一間鋪子前邊、右邊都臨著街道,兩邊窗格子開啟便能瞧見市井景象,簡直完美。
黃娘子瞧她畫出三排架子,靠牆留出好大地方,“這是作甚?”
黃櫻笑,“這裡擺些桌椅,日後店裡賣些飲子。”
她又往窗格、店外臺磯上畫了些花盆的地兒。這北宋商鋪很會做廣告招牌。像那些大的正店,前頭都建了綵樓歡門,很是奢華。
她這糕餅店價不便宜,主要還是走輕奢路線,食品味道是第一,其次,氛圍感這一塊兒還是要營造起來,給顧客新奇的體驗,讓他們覺得偶爾來這裡買些貴的糕餅,是很開心的。
“牆我瞧了,不太鮮亮,新鋪子還是要刷得新一些才好呢!”黃櫻問娘,“明兒找個刷牆的,先將牆刷白。”
黃娘子拍手,“不必找,現成的便有。楊志便認識一個,明兒叫他來刷。”
黃櫻驚訝,“娘何時打聽的?”
“咱們平白無故僱兩個人來,我不得打聽得清清楚楚才放心呢?”黃娘子得意,“他們祖上八輩我都打聽得明明白白,那刷牆的便是那日送炭的老頭兒,喚作老藺頭兒的。”
黃櫻咋舌,真是小瞧了她娘。
“娘真厲害!”
糕餅店佈置便是這些,具體還有桌椅、麵包陳列架的樣式,牆上掛甚麼畫這些細節,她跟娘一一商討,全都定下來,打算明兒便讓爹找人馬上做的,光靠爹是來不及了,爹將打雞子的和開酥的做好便是幫了大忙。
接著定隔壁早茶店佈置。
這間鋪子要在店內就餐,全部擺滿桌椅。
以店鋪大小,可以橫著擺下四排,共二十桌,並不算很小。
這二十套桌椅,每桌能坐六個人。
黃娘子對桌椅價格很是瞭解,她算了一筆賬,若是按黃櫻心意,用棗木的,一張桌子八百文,一把椅子二百文,這還不包括上漆吶。
光桌椅,便要四十貫錢。
交了一月賃金和壓錢,加上今兒賣的二十貫錢,他們手裡如今剩下156貫錢。
“太貴了!”黃娘子不同意,“棗木忒貴,都買了桌椅,拿甚麼買磚?還要砌窯爐、搭灶房、買鍋具呢。”
黃櫻擦了把汗,深感貧窮。
最後只得定二十五套便宜些的松木桌椅,早茶店的要刷上黑漆,糕餅店的五套不必刷。
價格算下來要三十貫錢。
桌椅定好了,便是麵包貨架和陳列籃兒。
貨架與果子行那些差不多,只多了幾層,黃櫻不要刷漆,就要木色的,上桐油即可。
“松木的就行。”黃櫻道。
黃娘子拿起筆開始算,一個貨架要用幾塊木料,榫卯如何,算了幾遍,她這三個長貨架都要二十貫錢。
再加上竹編方籃兒,每個種類是一個籃兒,他們家目前有蜂蜜小麵包、兩種肉桂卷、油酥角、油酥條、雞子糕、四種桃酥餅。這便是十個了。
“還得有些備用,我還要做幾樣兒新的吃食出來,按三十個買罷。還有供客人挑選糕餅的小籃兒,得備一百五十個。”
“大的五十文,小的十文,統共三貫錢。”
黃櫻鬆了口氣,總算有個便宜的。
接著又是頭疼的。要算砌窯爐和搭灶房的。這磚錢又是一大筆。
她打算砌三個窯爐,可以同時烤幾個品類,不耽擱時間,也怕夏天天熱了麵糰發酵快,等不了,三個窯爐是比較保險的。
家裡這個窯爐她不打算拆了,家裡有時也要用,便留著罷。
三個窯爐便是十五貫錢。
那兩個鋪兒裡是沒有灶房的,他們要按自家這個搭個大的出來,參考後世中央廚房,得有大的操作檯,方便整形。
打雞子的、開酥的裝置都要有單獨固定位置。
尤其開酥,要很大的案板。
她畫了個流水線出來。
灶房還得有置物架,方便拿取材料。
然後便是灶臺了。
早茶店很多蒸製茶點,要開好些灶膛,同時蒸制許多籠屜。
有的要在大籠屜裡蒸,有的得小籠屜單獨盛放。
這開食肆,灶臺可是頭等大事,馬虎不得,桌椅之類都可以差些,灶臺非得火旺才行。
黃櫻絞盡腦汁,怎麼算,都得三個灶。
黃娘子點頭,“灶臺省不得。按三個。”
黃櫻失笑,“這不算不知道,一算真真嚇一跳。虧咱們地兒大,也虧得兩個鋪兒連在一塊兒。”
黃娘子按自個兒的經驗,“三個灶臺十五貫錢。”
黃櫻手裡捏著汗。這錢當真流水一樣往外花。
她合計了下,“如今已是83貫錢了。”
黃娘子補充道,“那刷牆,石灰五百文,工匠錢五百文,算一貫。你說的那灶房大案板,搭起來怕要三貫錢,灶房架子也要一貫。”
“88貫錢。”黃櫻道。
她深吸一口氣,又拿起炭筆,“再是杯盞碗筷類。”
主要是早茶鋪子。
黃娘子頓住,“這個需得明兒去瞧了才知道,看你要甚麼樣式兒。”
黃櫻留出二十貫錢預算。
接下來,她笑了,“還有鍋子呢。”
黃娘子道,“家裡如今那個大鍋子、大鐵鐺便算兩個,你還要甚麼樣兒的?”
黃櫻道,“其中兩個灶臺,我想開十個灶眼,一個便用來蒸制,一個用來做砂鍋。”
“甚麼砂鍋?”黃娘子不解。
“便是娘熬藥用的那小陶釜。”黃櫻忙滑下床,趿拉著孃的鞋,“啪嗒”“啪嗒”跑去將那小砂鍋拿來。
“這個小鍋子到時我有用處!”
能做煲仔飯,還能做各式砂鍋,當然,這些要慢慢增加,不可能一下子出來那麼多新品。
不過灶臺一開始便要規劃好用處的。
黃娘子已習慣了她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便給她算錢,“這陶釜一個二十文。”
“要五十個!”
黃娘子額角跳動,咬牙,“一貫錢。”
黃櫻寫下來,換了張紙,深吸口氣,朝娘笑得諂媚,“然後便是烤糕餅的器具了,可都不便宜。”
黃娘子拍了拍胸口給自個兒壓驚,“這已是89貫錢了罷?”
黃櫻也很有壓力,她道,“上一批找老曹頭兒做的器具,如今怕是不夠用,得讓他再加緊燒製一批出來。”
“要多少錢?”
黃櫻齜牙,“估摸著三十貫錢。”
“多少?!”
黃娘子深吸口氣,“那便是119貫錢了。這兩日咱們再賺些,還得買米麵糖呢!”
“對了!糖!”黃娘子一拍腦門,“我給咱找了個磨糖粉的磨坊,就在水櫃街上的,比麥麵價高三倍,一石沙糖三百文,明兒便將沙糖送去,我說好了的,磨完咱們稱重,以防偷斤少兩。”
“娘你何時去水櫃街了?”黃櫻忙記下來。
黃娘子面色一僵,顧左右而言他,“你再想想,還有甚沒算,可別到時錢不夠!”
黃櫻狐疑地瞧她一眼,接著盤算起來。
直算到肚子餓了,她讓娘繼續盤,她去做飯。
今兒忙,興哥兒中午吃的豬肉夾餅和花幹雞子,小孩香得暈乎乎的,又吃撐了。
黃櫻打算做自個兒的拿手好菜——糖醋排骨。
而且,她的臘肉也風乾好了,肥肉部分已經成了透明狀,酸菜和泡菜都能吃了!
她摩拳擦掌,跑去魚市,花二百文買了條大鯉魚來。
別看如今是冬日裡,東京城裡可是不缺魚吃的。
便宜的如魚鯗、魚脯、臘魚,都是醃製的,還有些南方來的黃花魚,冬季正是肥美的時候,用冰藏的法子運來,價不便宜。
東京城裡早市最熱鬧的時候,西水t門每日能有活魚數千擔進來呢!
她買的這鯉魚便是東京附近釣上來的,一條足有五六斤重呢,很是肥美。
黃家夏日裡也吃魚,那時候便宜的一條魚只要二十文,有時興哥兒帶著兩個小娃娃去河裡抓,也能給家裡加餐。
興哥兒見她提著恁大一條魚來,吃驚,“二姐兒,你去買魚了?”
黃櫻笑眯眯的,“晚上燉魚吃,給你補補。”
興哥兒撓頭,清秀白淨的臉紅了,忙擺手,“二姐兒,我不用補!大夫說敷藥過幾日就好了!忒費錢呢。”
“我自個兒也想吃呢。”黃櫻將魚放到水槽邊,拿過一把菜刀開始刮魚鱗。
她擼起兩個袖管,細瘦的腕子,一隻手抓住魚尾,一隻手攥著菜刀,刮掉魚鱗、去除內臟,將肉片下來,剁掉魚頭、魚骨,這些留著還要燉湯。
竟三兩下便處理好了。興哥兒看得一愣一愣的。
二姐兒甚麼時候幹活這樣麻利了?
黃櫻將魚肉端到灶房,放到案板上切成片兒。
她的手剛碰了冷水,是紅的,片魚的刀法熟練、乾淨利落,興哥兒在旁邊瞧得入神,眼裡不由流露欽佩。
這魚肉要嫰,就要片得薄薄的、均勻又光滑,很考驗刀工。她的動作一瞧便是老手。
片好的魚肉洗掉血水,用鹽、胡椒粉、澱粉、蛋清醃製,魚頭和魚骨只不用蛋清,也醃漬上。
然後起鍋燒油,將魚頭魚骨下油鍋煎得兩面金黃,盛出備用。
再倒些油,放薑末和蒜末爆香,將她自個兒醃好的酸菜切塊兒,放進去炒出香味兒來。
酸菜魚有個很重要的配料——泡椒。
身處北宋,她弄不來這玩意兒。
不過,她自個兒前幾日醃漬了食茱萸。
她開啟聞了聞,確實有股發酵的酸辣味兒。她舀了些泡食茱萸的水,和食茱萸一起放了些進去,炒出酸辣味兒了,將魚頭、魚骨也放進去,加水、一勺酒、蔥姜塊兒,蓋上燉煮。
趁著這個功夫,她開始做糖醋排骨。
在北宋,豬肉多為中下層百姓食用。排骨有骨頭,不屬於豬身上上等肉,價反而便宜些。
尋常豬肉一斤六十文錢,排骨只要四十五文。
她特意選的豬小排,帶著脆骨的,最好吃了。
先將排骨冷水下鍋,放蔥、姜、酒焯水去腥味兒。
糖醋排骨最好炒個糖色,這樣色澤更鮮亮,瞧著便流口水。
她起鍋燒油,趁人不注意丟進去一把冰糖,炒至融化、冒出細密的泡沫來,這便是好了,立即下排骨炒。
寧姐兒本來替她燒火,聞到兩個鍋子裡的香味兒,站起來墊著腳往裡頭瞧,伸長脖子,“二姐兒,好香哦。”
黃櫻笑,“一會兒出鍋先讓你嘗。”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翻炒一會兒,倒了醬清、米醋、酒進去,再扔個蔥結,這時再丟一把冰糖進去,她不喜齁甜,糖並不是很多。
然後倒熱水,大火燒開,蓋上鍋蓋小火燜煮。
另一邊酸菜魚湯底燉好了,她舀出來一勺,嚐了一口,不由眯起眼睛。
寧丫頭忙站起來,湊到勺子前,也喝了一口,“吧唧”兩下,眼睛亮了,“天爺!”
她還想喝,黃櫻覺得有些淡,又撒了些鹽進去,給寧姐兒盛了一小碗。
小丫頭坐在灶膛前,兩個小手手捧著碗,低頭咂摸著魚湯,喝得嘴上沾了一圈兒。
“二姐兒,好好喝!”
黃櫻拿了兩個盛湯的大盆,將魚骨、魚頭和酸菜都撈出來,放在盆底下。
鍋裡只剩下奶白色的魚湯了。
她彎腰,拿燒火棍捅了捅灶膛裡的炭,火“轟隆隆”燒起來了,便開始下魚肉。
下進去馬上用筷子滑散,她並不攪動,魚肉太薄太嫩,一攪就碎了。
瞧著魚肉邊緣變白了,立即拿漏勺將魚肉撈出,盛到方才的兩個盆裡。
然後將滾沸的魚湯也倒進去,這樣分開煮能保證魚肉嫩得豆腐一樣,保留最佳口感。
寧姐兒深深地吸氣,允哥兒也跑來了,跟興哥兒兩個稀奇地瞧。
他們還沒有在冬日裡吃過魚呢。上次吃都是夏季的時候。
黃櫻將些薑末、蒜末、蔥花兒、芫荽鋪在魚肉上面。
興哥兒見她又起鍋燒油,驚奇,“這魚恁多手續呢?”
黃櫻笑著在燒熱的油裡丟入花椒和多多的食茱萸,炸出香味兒來,舀出來,潑在魚肉上。
一瞬間,油潑蒜蓉的味道撲鼻而來。
圍觀幾人深吸氣,“好香!”
米飯已在娘屋裡悶好了。
她在娘虎視眈眈的眼神裡,煮的白米飯。
她空間裡很多米,真的很想吃白米飯。
糙米飯只有後世那些高糖、高油、精緻碳水吃出健康問題的人才追求,她健健康康的,就要吃最香最辣的。
今兒這幾道菜,沒有白米飯,香味少一半。
正好,另一個鍋裡糖醋排骨也燉好了。
她教寧姐兒將火燒旺些,開始大火收汁。
趁著這點子時間,她又快速在另一個鍋裡炒了個蘿蔔乾炒臘肉。這個菜快,她能一邊給糖醋排骨收汁,一邊炒出來。
糖醋排骨收完汁兒顏色極漂亮,掛著焦糖色,泛著油亮的光澤。
她撒上白芝麻,瞧著甚是喜人。
每個菜都是兩大盆,她將幾個小孩兒趕到屋裡去,“快走,吃飯了!”
興哥兒要幫忙端,黃櫻推他,“腿沒好,不許端,去喊爹,快些。”
興哥兒“哎”了聲,忙給她打起簾子。
黃櫻喊楊娘子和楊志,“快洗手吃飯了,吃完再幹。”
楊娘子剛整形完一盆麵糰,“哎”了聲兒,帶著力哥兒和彩姐兒去洗手。
王狗兒和妞兒這幾日都在剝核桃,黃櫻買了好多核桃來。
她打算開店以後上新的麵包,需要大量核桃呢。
兩個小傢伙乖乖坐到另一桌上。
王狗兒和妞兒每日能剝二十斤核桃,能賺八十文錢呢。
他說給孃親看了大夫,吃了藥,身子漸漸好起來了,等能下得床,要親自來跟小娘子道謝。
八十文錢夠一家人拮据地過活,黃家又經常有些骨頭、肉沫之類,他們根本吃不完,便都給各人帶回去了。
黃櫻本來跟娘算賬算得頭疼,做飯的時候只專心致志,甚麼都沒想,做完便覺得放鬆了許多。
這便是她喜歡做飯的原因,很快樂。
狗兒和楊娘子他們見是白粳米煮的飯,都吃了一驚,“小娘子,俺們吃糙米就成。”
黃娘子瞪她一眼。
黃櫻忙端起碗,先給興哥兒夾了一筷糖醋排骨,笑道,“是我自個兒想吃,大家快嚐嚐,這幾道菜都是今兒新做的!”
她又拿起勺兒舀湯,“這魚湯最是鮮美,你們定要嚐嚐!”
大家忙站起來拿碗舀了喝。
黃櫻仔細將魚刺都去了,畢竟有這麼多小孩兒,若是卡住了就糟了。
大家都稀奇地盯著那一盤兒排骨,色澤明亮,格外喜人,白芝麻點綴更是好看,光是瞧著都咽口水。
王狗兒驚奇,“這哪是菜,簡直讓人捨不得吃呢。小娘子做飯真真又好看又好吃。”
興哥兒忍不住了,一口下去,眼睛都瞪大了。
好軟,好糯,還有脆骨,酸酸甜甜的,好香啊!
他一口便吞下去了。
黃櫻又給他舀了一碗酸菜魚。
黃娘子喝了一口湯,咋舌,“乖乖!怎恁鮮!”
她“吧唧”了兩下,仔細咂摸,“裡頭放了甚?太好喝了。”
黃櫻自個兒吃了一口魚肉,一個字,嫩!
入口即化,比嫩豆腐還要嫩十倍,吸飽了酸菜魚湯,還有一股兒泡食茱萸的辣味兒,和著酸菜的酸,真真絕了!不比泡椒差多少呢!
她笑道,“這酸菜是我自個兒琢磨的,好吃罷?”
“小娘子不如將這些也做了賣,不愁生意不好。”
“日後都會做的,咱們慢慢來。”黃櫻又吃了一口糖醋排骨,狠狠扒了一口白米飯。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天吶,太好吃了。
她最愛酸甜口,排骨已經燉得軟爛脫骨,糖醋汁兒調得剛剛好,酸甜平衡,滋味兒直滲透到骨頭裡,連骨頭也很入味兒。
妞兒捧著骨頭捨不得扔,嗦了半晌。
彩姐兒能吃這些,黃櫻教楊娘子給小孩兒多喂些魚肉。
還有興哥兒,瘦得排骨似的,黃櫻讓他多吃肉。
興哥兒連喝了三碗魚湯,額頭都熱出了汗。
香得舌頭都要掉了。
還有那道蘿蔔炒臘肉,辣得人直吸溜,又停不下來,他連忙吃白米飯。
白米飯忒好吃,只吃這個,也有股清甜香味兒!
黃櫻是很喜歡蘿蔔乾炒臘肉的。
她曬的臘肉經過水煮,已經成了透明色,帶著股臘肉特有的氣味兒,很迷人。
蘿蔔乾極有韌勁兒,她放了食茱萸和紅曲粉炒出辣油來,將蘿蔔乾都浸透了,紅亮亮的,這道菜極下飯,她連幹兩碗米飯。
一t頓飯吃得大家都有些魂遊天外了。
一大鍋白米飯愣是沒剩一點兒,桌上盤裡都乾乾淨淨。
寧丫頭將個糖醋排骨的盤兒都擦乾淨了。
那邊力哥兒和狗兒有樣學樣。
本還不敢這樣放肆,黃櫻摸摸他們的頭,他們便學寧姐兒,也拿米飯擦乾淨。
直吃得小孩子們臉上紅彤彤的,個個都出了一身熱汗。
每個人都很開心。
妞兒一雙黑葡萄眼睛亮晶晶的,“小娘子,妞兒長大,也要做好吃的。”
黃櫻摸摸小丫頭的頭,“那你要多吃飯,快些長大吶。”
大家都笑起來。
屋裡還漂浮著白米飯的清香味兒,狗兒聞著,心裡想,要是能給小娘子幹一輩子活就好了。
吃完了又是各自忙活,黃櫻正在院裡瞧爹做的壓麵棍,門口有人喊,“黃小娘子?”
“哎!”黃櫻忙扭頭,瞧見來人,面上一喜,忙跑去,“曹伯!”
老曹頭兒拉著車,車上堆滿了乾草,筐子裡裝著好些瓷器。
都是黃櫻定做的。
她正打算去找曹伯呢,竟送來了,喜得甚麼似的,忙將人往屋裡迎,“大老遠送來,快進屋吃口茶!”
她忙跑到車跟前,愛不釋手地捧著她的模具瞧。
那吐司模具、蛋糕模具都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恨不得立即上手烤了!
作者有話說:[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