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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晉江文學城 板栗糯米雞

第31章板栗糯米雞

黃櫻這次做了兩百桃酥餅, 一百雞子糕,一百豬肉夾餅,一百花乾和滷雞子, 但是一個時辰就賣完了。

他們可是做了整整大半天吶。

來晚的人還是沒有買到。

有個小娃娃“哇”一聲,當場便哭了。

黃櫻尷尬地笑, “明兒早上還有的,給你留著可好?”

小娃的孃親哄了半日才將娃娃哄走了。

那哭聲,震天動地,驚得所有人都回頭瞧。

人群終於散了, 黃櫻感覺渾身散架一般, 要累癱。

一個時辰,兩隻手重複動作, 沒歇過。

再看自家兩個小娃,額頭上都滲了汗。

她忙拿布巾子替他們擦了汗, “好了, 咱們家去。”

這次賣了5850文錢!

她拿出二十文, 每隻手攥了十文, 半握著拳頭, 蹲下, 笑眯眯道, “都張開小手。”

小孩兒滿臉茫然, 伸出手來。

“噹啷——”

十個銅子兒落在手心, 冰冰的。

寧姐兒歪頭,很是可愛地眨了下眼睛, 表情呆呆的,“二姐兒?”

黃櫻點點她額頭,“工錢呀!”

小丫頭眼睛亮了, 原地蹦了一下,捧著十文錢,笑得合不攏嘴,“給我的嗎?”

黃櫻伸了個懶腰,“自然,二姐兒說過的話何時不作數的?”

小丫頭興奮地抱著她的腿,蛄蛹了好一會子,跟個熱烘烘的小企鵝一樣。

允哥兒捧著銅子兒,挨個兒撥過去,抿唇一笑,眼睛彎彎的。

小娃娃長這麼大,頭一次拿到零花錢呢。

寧丫頭有了錢,走路都豪氣了,看見甚麼都想買。

一會兒跑到小娘子的頭面攤子前瞧瞧,一會兒又扒在那家珠花鋪子門檻上探探。

黃櫻走出一截子,人不見了,忙回頭,喊,“寧姐兒!”

“哎!”

小丫頭“噔噔噔”跑來,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裡攥著個黃胖泥人兒。

別說,黃櫻瞧著,怎麼有幾分像這小丫頭。憨態可掬,十分可愛。

寧姐兒得意地給允哥兒瞧,“好看不?”

允哥兒:“好看。”

黃櫻失笑,幾文錢買不到甚麼好的,顏色也不鮮豔,但是就跟她小時候的洋娃娃一樣,很想擁有。

這黃胖泥人也算北宋兒童市場最常見的玩具。如今正是大量上市的時候。

可憐他們家小孩兒以前都是瞧別人玩的。

寧丫頭有些心虛,往她臉上瞥,打量她生氣沒。

娘可是不許他們亂花錢。

黃櫻摸摸小孩兒的頭,“你的錢,你自個兒想好怎麼花,二姐兒管不著。”

小丫頭立即高興起來,舉起泥人兒給她展示,那脖子竟還能轉動呢。

允哥兒拿出黃櫻送的懸絲貓兒跟寧姐兒一起玩,兩個人不知嘰嘰咕咕說些甚,咯咯笑得不停。

黃櫻一句聽不懂。

路過雞鴨鵝兔店,她停下,買了兩百雞子和兩隻宰殺乾淨的雞。

她每次都要問,“是新鮮雞子麼?那起子放久了的我不要。”

“小娘子放心,我家雞子每日都從莊子上收來呢,當日便賣了,便是想要久些也沒有的!”

做雞子糕,雞子不新鮮可不行,蛋黃分不出來。

雞子價仍是一文錢一顆。

雞肉八十文一斤。

如今他們家已是劉婆雞鴨鵝兔店老客,劉婆的兒媳劉娘子笑著將她送出去,“改日小娘子只管上門說一聲,我打發店裡小兒子送去,不多幾步路,不費事。”

這也太會做生意了些。

黃櫻驚喜道,“正想著東西太多,不好帶回去,勞煩娘子了。”

“這算甚麼,小娘子那雞子糕我也吃,我家小娃娃每日都吵著要呢!真想不到竟是雞子做的!”

黃櫻又到菜鋪子瞧菘菜。

這菘菜極耐儲存,過冬前收在地窖中,能放好幾月。還有蘿蔔,都是北宋老百姓冬日裡最常見的蔬菜了。

價也便宜,一斤菘菜兩文錢,蘿蔔一文錢。

她要買一百斤菘菜,一百斤蘿蔔,問店家能不能送到麥稍巷,店家見不遠,答應了。

黃櫻立即開始挑,裝了滿滿一輛浪子車。

醃菜還得有大缸,又去孫掌櫃鋪裡買陶甕。

這甕太大了,足有半人高,一個人抱不住,家裡都沒地兒放了。

看在老客面上,孫掌櫃收她二百六十文一個。

給別人賣三百文呢。

黃櫻喜滋滋的,“我先買四個,晚些我爹來拉。”

“行。”

她到家時,菘菜已送到了。

爹正忙著卸。

黃娘子愁死了,“買恁些菘菜作甚?院裡都放不下。”

黃櫻忙道,“娘,快些將那兩間屋也賃了罷。”

她指揮爹將蘿蔔和菘菜晾在臺磯上,正有太陽呢,“這些菜我要醃呢,且得晾幾日。娘注意著天兒,不能淋雨的。”

黃娘子拄著拐,去戚娘子那兩間屋子瞧,這兩間朝北,是曬不到日光的,價也比他們家兩間便宜些,一間是六百五十文。

想起戚娘子,她便想到被偷空家底的糟心事兒,不由呸了一聲,“最好別讓我逮到。”

想到自個兒給出的那兩百文她便抓心撓肝地難受。

真是個沒良心的。

“這屋子忒暗。”她嫌棄。

黃櫻笑,“夏日裡豈不陰涼,最適宜存放。咱們家東西沒地兒放啦。價也便宜,再上哪去找這般合適的屋子?就在一個院兒裡,也不怕賊偷。”

這可說到黃娘子心坎上了,她如今最痛恨的就是賊。

“那便賃下來?”

黃櫻:“晚了賃出去了,不如今兒便籤了契,明兒去官府蓋印。”

北宋賃屋要走好一通流程。

黃娘子琢磨,是這個理兒。

她打發兩個小孩子去那王牙寶家中傳話。

“還有,娘,咱們家缺人呢,忙不過來了。做了半日桃酥餅,不夠賣一個時辰的。”

黃娘子近日都在琢磨這事兒,但她被偷怕了,壓低聲音,“僱了人,偷學了去可如何是好?”

黃櫻倒是不怕他們偷學。這烤甜品、麵包,配方稍有不對都做不好,尤其那雞子糕,每一步都極可能導致失敗,不是那麼簡單的。

便是有人將過程都偷學了,便說那打雞子,她只需將白醋這個關鍵材料藏著,任他們怎麼打,也不可能打發起來。

“也不能因噎廢食呢。單憑咱們幾個,只能做這些。”

兩個小娃娃幫一下忙還好,總不能當大人用,太辛苦了。

“娘,咱們賃了那邊屋子,先只把這揉麵、剁肉、分雞子、擀皮兒、淘洗鍋碗、挑水的力氣活分出去。其餘的還是我和爹來做,日後考察出來人品,再讓人靠近灶房,如何?”

“再者,既說了灶房不可靠近,還沒來由往灶房探聽,便是懷著旁的心思,趕走便是。”

“是這個理!哎呦,還是你這腦袋瓜兒好使!明兒t咱便上牙行僱人去。”

黃櫻笑,“娘,我有人選呢。那日挑炭的楊二郎幾人你瞧著如何?”

黃娘子臊著臉,“光顧著罵你爹,竟不曾注意。你看著他們幾個好?”

悶不吭聲的爹突然道,“好。”

黃櫻笑道,“那楊二郎起碼不是個壞人,他能照顧老人和小孩,咱們不至於完全摸不著頭腦。”

“那可難說。”黃娘子嘀咕,“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防著些才好。”

“哎!”黃櫻將晾乾的荷葉摞起來,“那便說好了,明兒去問他一聲,若是他答應,便去官府籤僱契。”

像王狗兒這樣的小童,黃櫻只是讓他能賺點錢,不至於凍死,不涉及多大生意,便口頭僱了。

其實還是小孩兒太好騙了,若她是黑心的,不給他錢,他又能怎麼辦。

僱人雙方簽訂僱契是很有必要的。官府蓋了紅印,到時候有爭端,自有地方分辨。

商量完兩大難事,該準備明兒賣的東西了。

還有晚上的一頓飯。

中午泡的筍鯗、香蕈、糯米、蝦子都好了,泡香菇的水是好東西,很香,她往糯米里倒了些,先將糯米蒸上,板栗跟糯米一起蒸。

再將這些配料都切成丁。

買來的兩隻雞都剁了,肉多的部位剔下來切丁醃漬起來。

其餘的她拿來燉湯,端到娘屋裡,用小鍋燉。

這雞湯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先炒香薑片,再將雞肉放進去翻炒,倒酒去腥,倒熱水,香菇改花刀放進去,撒幾粒紅棗,裡頭還切了大塊的蘿蔔。

王狗兒一邊敲核桃,一邊吸鼻子,好香。

妞兒乖乖巧巧的,偶爾偷偷瞧一眼冒熱氣的鍋子,肉味兒不停飄出來。

她嚥了咽口水,忙低下頭剝核桃。

妞兒要乖乖的,不能給阿兄添麻煩。

娘看著火,黃櫻去灶房炒餡兒。

水煎包子的餡兒炒出來,糯米也蒸好了。

寧丫頭和允哥兒圍著灶臺,小丫頭深吸一口氣,“我還沒吃過糯米吶。”

黃櫻聽出弦外之音,失笑,她餵了一勺,“張嘴。”

小丫頭忙張大嘴巴。

“甚麼味兒?”

“好香的米!再想不到米也是貴的好吃。”

允哥兒眼巴巴瞧著,黃櫻也給他一勺兒,小孩兒腮幫子鼓鼓的。

“去找娘玩,灶房待不下你們兩個。”

小丫頭拿了兩塊桃酥跑了。

允哥兒屁顛顛跟著。

黃櫻開始炒糯米餡兒。

糯米燒麥是五花肉、香蕈、筍丁餡兒。

起鍋燒油,冒煙了把醃漬了半下午的五花肉放進去煸炒。

鍋裡滋滋冒油的時候,倒一勺酒去腥增香,這時候肉帶點微焦,是她最喜歡的口感,再將筍丁、香蕈放進去炒。

調料放醬清、鹽、花椒粉、糖。

外婆的配方是用白胡椒粉,北宋已有黑、白胡椒,但她是買不起的。這東西自唐朝以來,一直都是奢侈品。

貴到甚麼地步呢,唐朝有個貪官,抄家時抄出八百石胡椒。竟是被當做黃金來儲存。

鍋裡滋啦冒油,香味兒已經炒了出來,灶房裡都是那股香死人的味兒,她倒了兩碗香菇水進去,火燒大些,將香菇和筍丁的味兒完全煮進湯裡。

約摸一刻,鍋子裡咕嘟咕嘟沸騰,香蕈和筍丁中的芳香物質已經完全與汁子融為一體,她嚥了口口水,將糯米倒了一半進去,大力翻炒起來。

別看香菇水倒得多,糯米翻炒兩下,便完全吸收了。

每一粒糯米都裹上了湯汁,油潤飽滿。

炒到湯汁被吸收得乾乾淨淨,就可以出鍋了。晾涼便可以包。

她拿個小碗,舀了一勺,站在鍋邊,先嚐了一口。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那股食物的力量直達大腦,渾身疲憊彷彿都消失了。

每一粒糯米都油潤潤的,香菇和筍丁散發著時間醞釀的味道,一口下去,口感層次十分豐富,香菇滑嫩,筍丁脆軟,五花肉是焦香的,混合著滋味十足的糯米,無數風味兒在一口之中,太滿足了!

身上不由洋溢快樂的氣息。

若不是要賣的,她能炫得停不下來。

她趕緊盛出來,開始炒糯米雞的餡兒。

一樣的工序,只不過糯米雞加了泡發的蝦子,味兒跟燒麥的鹹香風味不同,更鮮美些,吃的便是糯米的鮮香和餡兒的鮮美清甜。

糯米雞的餡兒也倒了香菇水煮,還加了勾芡,更濃稠些,包在荷葉裡蒸的時候,掛的汁兒能滲進糯米里頭,別提多好吃。

她忍不住偷吃了兩口,太香了!

她控制著自己,拿出荷葉開始包,鋪一層糯米飯,中間放上餡兒、剝好的板栗,再蓋一層糯米飯。包得緊緊實實的,一個便算好了。

一共包了五十個。

糯米雞用了六斤糯米,90文錢;3斤雞肉,210文錢;1斤香蕈,100文;2斤筍鯗,40文錢;板栗兩斤,40文錢,荷葉2斤,20文錢。

加上炭,每個成本在9文錢左右。

黃櫻打算一個賣十八文錢。

中途忍不住偷吃了好幾次,連板栗也是又甜又糯,哎,都不想賣了。

包完糯米雞,她去娘屋裡,跟娘一起包燒麥。

這個簡單,將壓好花邊的皮兒一包一攥,攥得緊緊的,便算好了。

兩個人很快,包了一百五十,只用一刻鐘。

燒麥小一些,成本在3文錢,她要賣五文錢一個。

鍋子裡熱氣“噗嗤”“噗嗤”往外溢,屋裡都是那股燉雞肉的香味兒。

她吸了吸鼻子,決定做個雞湯刀削麵,既快手又好吃。

先將面和好了醒著,然後和桃酥面。

和好了交給爹烤。

她則拿出今兒買的上白麵。

這是東京城裡最上等白麵,最是細膩了。

雖知道北宋麵粉蛋白含量不會很高,到底怎麼樣,還得試一試才行呢。

她預備明早要烤一爐堅果肉桂捲來試水。

說幹就幹,她用北宋上白麵摻和空間裡的高筋粉,加入老面種,放入酵母,將沙糖在溫水裡融化了,開始和麵。

做麵包最頭疼是打面,沒有廚師機的時代,全靠一雙手。

等僱到了人,她要好好培養這揉麵的人才。

比較慶幸的是肉桂卷的麵糰不粘手。

她本著能省力絕不多動手的原則,揉一會子感覺麵糰緊繃了,便扣上鬆弛,去做別的。等到麵糰光滑了,便開始摔打。

這是最費力的。

摔打的時候,扯著麵糰一端,將另一端甩出去,摔在案板上,透過中間的拉扯來讓麵糰中的蛋白質分子排列整齊,也能讓麵糰水合更充分,摔打一段時間,再鬆弛一會兒,她試著扯了扯,發現能扯出薄膜了。

她左右瞧了瞧,爹出去了。

她鬼鬼祟祟從空間裡拿出軟化好的黃油,和鹽一起抹在麵糰裡,開始抓捏揉搓,讓黃油完全與麵糰混合。

另外還做用豬油的做了一份對照組。打算看看味道能差多少。

她用過椰子油,唯獨沒用豬油做過麵包。

然後繼續摔打,加了黃油以後麵糰更軟了,她摔了幾下,手臂已是酸得不行。

沒多久,她試著扯了扯,便能扯出一張光滑透明的薄膜,戳破,邊緣光滑無鋸齒,這就是所謂手套膜了。

她有些高興,大大鬆了口氣。

做麵包到這一步,便算成功了一大半。

她將麵糰摔打滾圓繃上勁兒,放進一個瓷盆裡,端到娘屋裡去發酵。

灶房這冷藏溫度酵母是發酵不起來的。

刀削麵的麵糰也醒得差不多啦。

她將麵糰幾下揉成一團,拿上菜刀便走。

娘瞧著她這架勢,“這是作甚麼?”

黃櫻笑一笑,“娘你瞧著便是。”

她讓娘揭開鍋蓋,麵糰窩在左手心,右手拿菜刀開始削麵。

只見她動作絲毫不停,連續不斷地削下去,面片如同雪花般落進滾沸的雞湯裡。

黃娘子張大嘴巴,“乖乖,這,這從哪裡學來?湯餅竟還能這樣?”

旁邊的王狗兒和妞兒也呆住了。

這哪是做飯,這是雜技!

黃櫻笑,“我自個兒想的,這個便叫做雞湯刀削餅。”

她削完一邊,將麵糰揉一揉,重新團緊,繼續削。

一大團面,沒用多久,便削完了。

撒上一把綠油油菠菜,她嚐了一口湯,“好鮮吶。”

“好啦,吃飯!”

王狗兒繼續低著頭砸核桃,坐著沒動。妞兒瞧一眼哥哥,也乖乖地低著頭,不看鍋子裡。

他們已經剝了大半了。

黃櫻將碗一字排開,在外頭玩兒的寧姐兒和允哥兒聞著味跑了進來,臉蛋跑得紅彤彤的,“二姐兒,好香!”

“帶著王家哥哥和妞兒去洗手,洗完手來吃飯。”

王狗兒一愣,臉色漲紅,“小娘子,如今是晚飯了。”

黃櫻笑眯眯道,“說好一日管一頓飯,快洗完手來吃。”

寧姐兒t直接將人拉起來,“快些!”

妞兒跌跌撞撞跟著阿兄跑。

王狗兒坐到桌前,旁邊是妹妹,他們面前的碗跟黃家人是一樣大的。

他嚥了口口水,那雞湯黃澄澄的,綠菠薐菜鮮嫩嫩飄在上頭,刀削湯餅片兒白似玉,說不出的好看。

濃郁的鮮味兒直往鼻子裡飄。

他往對面看去,卻見三姐兒和允哥兒拿起勺“呲溜”喝了一口湯,嘆息一聲,眼睛都眯起來了,“好香!”

再看其他人,都“呼啦”“呼啦”一勺接著一勺,吃得滿頭大汗。

他抿唇笑了一下,妞兒還在看他,他將妞兒的碗放得近些,將她的手放到勺兒上,“吹一吹再吃,當心燙。”

妞兒眼睛亮晶晶地,立即笨拙地抓著木勺兒舀了點湯,噘嘴吹一吹,迫不及待往嘴裡送。

還是被燙了一下。

她吸了吸舌頭,笑了一聲,歡喜得很,“阿兄,好好次。”

王狗兒吃了一勺,也被燙到了,他卻顧不上,胃裡叫囂著,恨不能連碗都吃進肚裡。

雞湯不知怎麼好濃,面片兒又滑又嫩,一口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

他沒吃過甚麼好東西,不知湯餅本就是這般,還是黃小娘子做的格外香。

他方才便發現,每人碗裡的肉都是一樣多的。

他和妞兒碗裡都有整整兩大塊兒。

那肉燉得軟爛,一點兒也不腥,帶著極鮮的味兒,他恨不能連骨頭都吃下去。

黃櫻偷吃了不少糯米飯,一碗刀削麵下去便飽了。

寧丫頭吃了不少桃酥餅,這會子也攤在凳子上。

她給爹孃盛了第二碗。

王狗兒的碗空得很快,她道,“自個兒盛,飯是管飽的,鍋子裡還有呢,別剩了。”

王狗兒漲紅著臉“哎”了一聲。

最後黃家人實在吃不下了,他才將鍋底的都盛了。

這是他這輩子吃得最飽的一日,他攥著小娘子給的二十文錢,做夢一樣。

小娘子說,“原本三文錢是不剝皮兒的,剝皮兒加一文錢。”

晚上睡覺時,妞兒還害怕,“明兒小娘子還讓去麼?”

王狗兒也害怕,他拍拍妞兒,“哥哥好好給小娘子幹活,比別人都做得好,小娘子肯定願意用我呢。”

黃家。

娘洗碗,黃櫻瞧了瞧放到爐火附近發酵的麵糰。手指戳個洞,有彈性,不回縮,便是發酵好了。

若是像癟了的氣球,那完蛋,發酵過了,麵糰廢了。

她將瓷盆端到自個兒屋裡,灶房地方太小了,大的案板如今在她屋裡。

和了三斤面,分成三份來做。

肉桂卷的餡兒是她多次改良過的,直接將北宋沙糖粉和肉桂粉混合均勻。

將麵糰擀成長方形片狀,攤開,抹上一層黃油,再均勻撒上肉桂糖粉,捲起來,切成巴掌大的卷兒,放到小碗裡,隔夜發酵,明兒早上想必發酵得剛好,正好烤出來。

每個是饅頭大小,足做了四十五個。

這東西價格高,每斤面要用一兩肉桂,三百文;上等面20文,沙糖半斤30文;黃油按豬肉的五倍來算,一百文;核桃仁半斤,七十文。

原料成本每個都要三十文。

豬油的能稍便宜些,但也貴,一個要二十文。

麵包這東西費功夫,黃油的她得賣到五十五文錢一個,豬油的也要四十文。

可算是奢侈品了。

乖乖,明兒瞧一瞧顧客反應,就當豐富小攤產品。

晚上將一應東西都備好,她便洗漱睡了,明兒一早還得起來烤肉桂卷。

好久沒吃黃油麵包,當真饞了。

揉過面的手上還有一股兒洗不去的黃油發酵香味兒。

她閉上眼睛,寧姐兒抓著她的手指頭,擠到她懷裡來。

“睡罷。”她拍拍小孩兒的背,聞到了小孩兒身上甜滋滋的味道。

……

太學。

天還一片漆黑,法雲寺青衣行者敲著木魚,在太學附近街巷循門報曉。

太學齋舍。

戌字號舍房。

“不行!我今兒絕不吃膳堂!”王珙翻來覆去,猛地從被褥裡坐起來。

另一鋪上的秦曄想罵人,他深吸口氣,平心靜氣,“誰又想吃?這不是沒法子。”

“要是能出去便好了。”韓悠嘆了口氣,“那雞子糕,月牙兒包子,香香軟軟的蜜棗饅頭——”

“別說了!”王珙滿臉痛苦。

突然,他道,“我想到個法子。”

……

太學南牆邊種植桃、李、杏、柳,春夏時枝繁葉茂,垂落牆頭。

如今還未發芽,只剩枝幹張牙舞爪。

才五更,天還黑著,花叢中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絮絮低語。

秦曄和韓悠肩上託著兩隻腳,臉都漲紅了,“上去沒?”

王珙急得滿頭大汗,“站起來點兒,夠不著!”

兩人晃晃悠悠站起來些。

幾人都是紈絝子弟,吃喝玩樂是長處,論力氣,一個不如一個。

這麼一會子,腿都要軟了。

“好了好了!”王珙滿臉興奮,“我瞧見那黃家攤子了!恁多人!”

他爬在牆上,深吸一口氣,“甚麼味兒,好香!”

韓悠扔了條衣裳接成的長布條,讓他抓著下去。

“你們且等著接東西!”王珙的聲音從牆外傳來,難掩興奮。

很快,腳步聲“蹬”“蹬”“蹬”跑走了。

光聽聲音,都能感受到那人有多急迫。

秦曄壓低聲音,“這要是被抓到——”

韓悠:“噓!怕甚!元修可是宰相之子,再者,你我又沒出去。”

作者有話說:[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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