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療傷 這是兩情相悅的溫度
“我說, 我們雙修吧。”聿聽又重複一遍。
看著謝重遙猛然頓住,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她說的話。
“靈府的傷沒能痊癒,你便要分心照顧我, 倒不如徹底治好了, 我們再一同去誅殺封豨。”她深吸口氣,緩緩開口,“反正我們……兩情相悅。”
聞言,謝重遙眼睛驟然亮起,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眉眼都柔和了許多。
他忍不住問:“你想好了?”
聿聽瞪了他一眼,惡聲惡氣道:“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你看都看了, 難道還想不負責嗎?”
“自然是要負責的。”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雙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 將她橫抱起來。聿聽驚呼一聲, 伸手攥住他的衣襟。
後背觸碰到床榻時, 她扯過被褥, 蓋在臉頰的位置。
不料被褥被他一把掀開, 映入眼簾的是他飽含笑意的雙眸, 眼底還藏著一絲惡劣,同從前一模一樣。
“不必遮擋,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行醫, 有些生疏。聿大夫得睜開眼睛看清楚, 若是有甚麼不對的, 或是不滿意的地方,儘管開口提出。”
他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明明是寒涼的夜晚, 四周卻蔓延著曖昧的暖意。
一張大手輕覆在背脊處,他指尖微涼,觸及面板的瞬間令她下意識緊繃起來。
而他另一隻手則是從腰肢向上,最終停在後頸的位置,稍加了幾分力握住。
眉心相觸的瞬間,聿聽感到似曾相識。
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他的吻如雨般落下,遍佈每個角落。
聿聽靠在對方肩上,輕輕喘說著:“唔……好熱……”
“謝重遙,為何冬日的夜裡也會如此炎熱?”
“不是熱。”
他同樣喘著氣,唇瓣還留在某處肌膚上,回答的聲音含糊不清:“這是我們兩情相悅的溫度。”
空氣粘稠到難以呼吸,藉著燭火微弱的光,能看清彼此的耳尖紅得彷彿能滴出血。
聿聽靈府中尚有幾處破損的境地,皆被那股驀然闖入的氣息所修復。
那是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此刻正在她的靈府中反覆躍動,叫囂著彰顯自己的地位。
她的靈府四季如春,寧靜祥和,與所有修真者都不一樣。
這裡沒有利益追求,亦沒有殺戮、痛苦,只有溪水潺潺,暖陽高照,空氣中瀰漫著溼潤草木的清香。
然而今日,有陣狂風蠻橫無理地闖了進來,席捲靈府的每個角落。
自此,無論是溪流、陽光,還是無處不在的空氣,都昭示著有另一人的存在。
水聲縈繞在耳畔。
靈府中的溪水流淌著,她輕呼一聲,清晰地感受到被褥沾了水的觸感。
說不清是因為熱,還是因為累,聿聽縮起身子,軟得不像話。
感受著他手心的繭子,摩挲著她的臉頰。
他壞笑著湊近,享受著她的聲音。
折騰幾次後,聿聽無力地扯過被褥,阻擋他接下來的動作。
先前明明說好是療傷,怎麼她卻感覺渾身遍佈著痠痛?
他還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啊!
因她的舉動,謝重遙停了下來。
隨即貼近她的嘴唇,輕柔又貪婪地吻著。
對著他的嘴唇,聿聽狠狠咬下一口,以示報復。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微微皺起眉,一副吃痛的表情,自己則是勝利者的姿態。
誰知對方只是舔了舔嘴角,曲解她的意思。
謝重遙雙手支撐在她的兩側,唇角上揚,饒有興趣地盯t著她看。
注視著他的眼眸,聿聽微微失神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其中的情緒,是意猶未盡。
他挑眉:“還要?”
聿聽啞著嗓音,怒道:“……謝重遙!!”
“再來。”
……
在油燈昏黃的光芒下,兩人的影子清晰可見。
最終只剩下夜風衝撞窗欞的聲響,以及彼此交呼吸聲,相互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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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聽累得直不起身子,揉著後腰抱怨。
不愧是渡劫期的大佬啊,經過紫神雷洗禮後的身體,就是雨從前不一樣。
見她起床後,謝重遙將擦拭乾淨的佩劍放置在桌上,笑道:“真是個嬌氣的姑娘,天還未亮,要不要再休息會?”
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後,聿聽的臉頰迅速紅起,她反駁道:“你還怪上我了?明明是你自己……”
話未說完,便迎來一個綿長的吻,將反駁的話都堵在嘴邊。
“哪捨得怪你啊,心疼都還來不及呢。”
說罷,他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將乾淨衣裳放在床頭,方便她更衣。
“待天亮後換好衣裳,我陪你去膳廳吃些東西,等你吃飽再出發。”
聿聽一頭霧水:“出發?去哪?”
“報仇。”
與此同時,唐咎雙手抱著後腦勺,遲遲無法入眠。
望著夜空中一輪皎皎明月,他毅然而然地推門而出,叩響聿如雪的屋門。
距離謝重遙危在旦夕那日,已經過去了許久,久到他已經記不清一些細節了。
唯有聿聽舉劍刺穿謝重遙心口的瞬間,和她那份決絕讓唐咎久久不能忘懷。
經此一遭,他努力回想當初的情形。
那時他揹著瀕死的謝重遙,一步步走出弦城,路過逢洲時偶然遇見軒轅娜和聿如雪,而後選擇在軒轅派歇腳。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救了謝重遙之人,是身為藥修之女的軒轅娜。
而他打聽一圈後,才發現軒轅娜並非來自百花谷。
倒是聿聽,在面臨危險時總能憑藉著身姿輕盈,迅速進行躲避。這不像是人的本能返現,更何況次數多了,也不存在僥倖。
依他看,倒是與軒轅派弟子有著同工異曲之妙。
畢竟軒轅派作為五大門派之一,是以輕功卓越得名。
聿如雪似乎猜到了他要來。
她身披睡袍,淡淡地說了聲“請進”,便自顧自坐在桌前倒茶,連頭都未抬起。
唐咎也不與她客氣,他自行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說道:“這麼晚還來打擾您,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看出你有半點不好意思。”聿如雪將一盞空杯倒滿茶水後,遞到自己唇邊,抿了口後才肯抬眼,“我女兒娜娜如今在你手裡,若你有事需要我,還請你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那是自然。”
唐咎嗤笑一聲,把玩起手中的空杯。
經過他的調查,也算是對她們‘母女’多了份瞭解,不再像從前那樣一無所知。
他道:“雪姨確定,她真的是您的女兒嗎?”
聞言,聿如雪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的面色染上幾分怒意,眉眼更是緊緊皺成一團,似乎是對他的話語很是不滿。
女人嘛,心思便是更為感性、敏感的,就算軒轅娜和她並非母女關係,但畢竟是養育了那麼多年的孩子,豈能說割捨就割捨?
他聳聳肩:“雪姨莫要動怒,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反正事實您心裡清楚。”
聿如雪冷聲詢問:“你深夜裡來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那我便開門見山了,雪姨勿怪。”唐咎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空杯放置在桌面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的眼,“謝重遙曾身患上古邪毒,尋常藥物無法醫治。聿聽那一劍後,他明明命不久矣,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將心中的疑問丟擲後,他微微仰頭。
“聿氏一族,如何能與上古邪毒相抗爭?”
聿如雪沉默不語,心口處一陣抽痛。
片刻後,她垂下頭,緩緩答道:“心頭血。”
以藥修的心頭血為引,注入對方心口,方能使其向死而生。
此術法與死神抗爭,從閻王手裡搶人,因此被列為不正當的禁術。
此時此刻,就算她想裝傻充愣也無濟於事,可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但凡軒轅娜體內擁有藥修的血脈,便會隨母姓聿,而不是軒轅。他們用逃避仇家的藉口來自我安慰,實際上亦是在自我欺騙。
可她失去了部分記憶,任憑她怎麼努力,都無法想起。
她的身邊只剩下軒轅娜了。
聿如雪常常欺騙自己,軒轅娜就是她的孩子,用欺騙來緩解痛苦,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她如願得到了軒轅娜的下落,卻還是開心不起來。
仔細回想一番,若聿聽真的和她有半分關係,她都會懊悔不已。無論是對聿聽,或是軒轅娜而言,自己都算不上一個稱職的母親。
得到答案的唐咎沒有久留,在捏碎手中的杯盞後,他道謝離開。
聿如雪注視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才猛然驚醒。
那不是回住處的路,而是軒轅派出口的方向。
此時天還未明,月亮懸掛在空中。
誰知道呢,或許他只是想去個空無一人的地方,獨自散散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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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豨化作人形,此時正在一家酒樓中,摟著幾位衣著暴露的姑娘,美滋滋喝著酒水。
三足金烏的嗅覺比尋常妖族更加靈敏,並且移動速度也遠超旁人。
他來到這家酒樓外,陰惻惻目光對上一扇窗戶。
若不是封豨的襲擊,他怎會因禍得福,順藤摸瓜知曉真相呢?
多虧了封豨,否則他和謝重遙還陷在對聿聽的誤會之中,不知何時才能明瞭。
他自然要去“感謝”一番。
“好喝!好喝!”
封豨哈哈大笑,不安分的手伸向懷中坐著的一位美人。那美人面露抗拒之色,最終卻還是默許了它的做法。
酒樓裡的姑娘們都是被賣進來伺候客人的,面對這些風流的客人,她們只能唯唯諾諾地站在原地,任憑對方消遣。
即使被佔了便宜,也只能將氣憋在心裡,面上還要維持著笑容。
忽然間,正後方的玻璃炸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姑娘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坐在它懷中的美人也下意識起身逃竄。
封豨一把砸爛手中的酒瓶,怒不可遏道:“全都給老子滾回來!”
“你他爹還稱上老子了,滾你奶奶的!!”
回應它的不止是一句粗話,還伴隨著凌厲的攻擊,在轉身時撞上它的胸膛。
封豨硬生生抗下一擊,吃痛地捂住胸口,倒退好幾步,撞倒一片桌櫃。
場面一度混亂,沒人敢在酒樓中多停留一秒。
它也無暇顧及那些姑娘,將注意力轉移到那扇玻璃。
但區區一隻鳥妖,豈能對上古妖獸造成實質性傷害呢?
待封豨反應過來後,僅僅是呼吸的瞬間,便精準找到唐咎的下落。
他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利爪猛然鉗制住他的脖頸,臉色漲紅的他甚至已經難以呼吸。
“我當時甚麼嘍囉呢,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鳥妖。”封豨看著他在自己的利爪中掙扎,冷笑道,““你身上有他們的味道,是來送死的嗎?”
它將手漸漸收緊,面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既然你想死,那我便大發慈悲,賜你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