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丸 找你的邪神大人救你
聿聽端起茶杯, 皺眉道:“我不是在等你,山主大人,還請你自重。”
“你在等誰?那個竹妖?”
“明知故問。”她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 是淡淡的苦味,“你最好別一而再再二三地壞我事!”
否則就算她對他的感情再深厚,也要給他兩拳!
謝重遙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茶杯,添滿茶水後, 慢慢遞到唇邊。
“啪——”
還未觸及之際,軒轅娜氣勢洶洶拍掉那茶杯,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和她究竟是何種關係?殺你的人是她,救你的人是我!”
不提及此事也就罷了。
然而她肆無忌憚地提起, 便讓涼亭內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在詛咒中,聿聽心口處那道疤痕。
兩人的疤痕如出一轍。
若說是巧合, 幾乎沒有人會相信。
難道軒轅娜心臟的位置也有道傷疤嗎, 難道她也取心頭血替他解毒了嗎, 聿聽在心中冷嗤, 卻未開口戳穿。
“敢問軒轅小姐, 是拿甚麼救的我?”他冷聲開口, 顯然有所懷疑。
就連留在涼亭之外的顧朵兒,聽到他冰冷的語氣,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畢竟她是見識過謝重遙脾氣的。
軒轅娜氣得跺腳:“你是我的未婚夫, 應該站在我這邊!”
聿聽靠在一旁看熱鬧, 餘光瞥見顧朵兒背後的身影, 她越下靠椅,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單喜站在涼亭外,洋洋得意地挑了下眉。
謝重遙想跟上, 卻被軒轅娜攔住。她咄咄逼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令人頭疼。
唉,慘。
和軒轅娜相戀註定備受折磨,但與她和好又必然會失去性命,也不知謝重遙若是知曉,會如何選。
讓她意外的是,單喜完全沒有懷疑她。他將昨日之事歸結於謝重遙,還勸她莫要生氣。
他這幅蠢笨模樣,幕後之人敢用他,也是勇氣可嘉。
跳過散步、用膳那些環節,聿聽所幸直接把人帶去酒樓,把酒言歡。
逢洲有條熱鬧的街道,叫做明郝街。
而這家酒樓,就開在明郝街中。
她去櫃檯隨意點了些菜,並挑了幾壺烈酒。
酒水她一滴未沾,全部花言巧語誘騙單喜喝下,自己則是把八寶雞、小籠包等主食統統吃乾淨。
單喜臉頰染上幾分醉意,紅著臉朝著她的方向靠近。
聿聽故意沒躲。
而這一幕,恰好落在趕來的謝重遙眼裡。
她從他眼中看到了錯愕、茫然,還有幾分溼意,卻沒辦法心軟解釋。
只能狠下心,讓他信以為真。
早就決定好要一刀兩斷,為何真正走到這一步時,心口還是會堵得難受呢?
兩人對視許久,直到單喜的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謝重遙才轉身離去。
那落寞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她狠下心,將眼睛閉上。
儘管她知道,他那麼驕傲的人,親眼目睹這一幕後,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半晌後,小二的話打斷她的思緒。
“客官,你們還吃不,菜都已經涼了。”
聿聽搖搖頭,示意小二收拾桌子,只把酒留下即可。
銀針緩緩從袖中探出,她趁著四周無人注意,迅速重複昨日的動作。
本就醉酒的單喜,被這法寶輕輕一紮,即刻失了神志。
她湊到對方耳邊,輕聲呢喃道:“當日在百花谷遇見,究竟是偶然,還是你刻意為之?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單喜打了個酒嗝,燻得聿聽直皺眉:“哪有甚麼偶然,我在百花谷等了你整整十八日才等到。主上說要我接近你,伺機將你困在詛咒中,成為他的養料,沒想到你居然逃出來了。”
“逃……逃出來也也無妨,你已經被我的愛意打動,我只需要扮演你的戀人,再尋找時機將你帶到主上面前。”
她又問:“你曾說,化形時受到聿氏一族的點化,也是假的嗎?”
“當然是假的,我受到的可是邪神大人的點化,也就是我的主上。”
聿聽表情變得凝重。
他的主上……莫非是傳說中的上古邪神?可它不是在千年前就被仙界之人誅殺了嗎,其魂魄也被打散,鎮壓在仙界各處。
若上古邪神現世,這個修真世界可就遭殃了。
既然單喜是反派,必然知道許多她疑惑之事。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他的主上在哪,有甚麼陰謀,又比如她和軒轅娜,究竟誰才是聿如雪的女兒。
可惜銀針的時間將近。
這枚法寶一旦使用成功,便無法二次使用,簡而言之就是一次性用品。
包俊宇身上僅此一枚,還是蓬萊島掌門親自鍛造出的法寶。
顧及此法寶會被有心之人用於奸惡之事,因此掌門造出兩枚便停手,一併毀掉了製作方法。
話已套出,她便沒有再停留的理由。
一想到單喜想方設法編造謊言,博取他們的信任,聿聽就憤怒至極。
還口口聲聲說甚麼報恩報恩,我呸!
她迅速起身,任由他的額頭砸到石桌。
“小二!今日是這位公子請我用膳,他休息一會就起來繼續喝,屆時菜錢和酒錢都找他拿便是!”
……
這一幕,落在謝重遙眼中難免有些諷刺。
他沒走,而是躲到一家鋪子背後,靜靜地看著酒樓中的景象。
聿聽和單喜相隔很近,像是一對有情人你儂我儂,在說些悄悄話。
可究竟是甚麼悄悄話呢,他聽不到,也不敢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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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聽第一次慶幸自己記憶力還算不錯,在詛咒中翻看的書籍,如今還隱隱有些印象。
托子禕上山採的藥草,加上雙靈根輔助煉化,她成功的製作出一枚毒丸子。
那陣詛咒沒能傷害她,反倒陰差陽錯地讓她修為更進一步,離元嬰期只差臨門一腳。
因此她能將毒凝聚成無色無味的丸子,而不是像詛咒中毫無靈力的自己一樣,只能抹在面板表面。
屆時將毒丸子放在糖盒裡,算是給單喜的回禮。
“你都幾日沒吃飯了,這還是我認識的貪吃鬼聽聽嗎?”子禕推門而入,語氣責備,“這幾日謝重遙不曾來過一次,倒是單喜三番五次地想要找你,我和他說你在閉關,不宜打擾。”
聿聽揉了揉眉心,笑道:“多謝子禕姐姐幫忙,被他欺騙至今,總要給他個教訓。至於那人,隨便他吧。”
她輕輕掐住聿聽的臉,晃了晃手:“你都沒以前可愛了。”
聞言,聿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經。
那時一起誅殺妖獸的小隊一共有五人,謝重遙對她情根深種,只要求她吃好、睡好,其餘的都不用她擔心。
謝重遙的毒明明已經壓制,卻在前往無恨山取一物件時,被九嬰襲擊。他寧願自已受傷,就算知曉有毒發的風險,也沒有一絲動搖。
因為那是他母親鈴遙留下的,能保命的物件,他要將這物件交予她。
他曾把她的命看得那樣重。
可她又何曾不是?
取心頭血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完成,若失血過多,是會死的。
在她心中,也早已將他視作比性命還要珍貴之人。
只可惜造化弄人,誰也沒資格怪誰。
聿聽回過神來,笑著打趣:“現在也可愛,可憐沒人愛。”
交談聲透過門縫傳出,單喜等候多時,輕輕地叩門。
“聿小姐,我能進來嗎?”
她扯了個藉口,將前幾日的事情圓了過去。
總不能說自己套完話後,一氣之下多點了幾壺酒,全部擺在桌面上,讓他喝個舒服吧?
單喜頭腦簡單,也沒有過多懷疑。
他注意到床沿的小盒子,問道:“聿小姐床榻上的是何物?”
“糖盒,你要吃嗎?”她回答完,又補充道,“我之前買來捨不得吃,特意留著分給你吃,就連子禕姐姐都沒吃上呢。”
單喜迫不及待地點頭。
聿聽和子禕對視一眼,前者笑著抬手,將糖盒開啟,先是隨意拿出一顆糖丸送入口中,而後笑意盈盈地撚起毒丸子,放在單喜手心。
單喜湊到鼻尖處嗅了嗅,在兩人的注視下遞進嘴裡。
“單喜,你去門口替我取個東西。”
他點點頭,向外走去。
不知為何,明明是聿小姐遞來的糖丸子,雖沒甚麼甜味,卻在嚥下之後,感到一絲絲的苦意。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咬破舌尖,想要打起精神。
五、四、三、二……
一。
隨著聿聽默數的心聲,他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抽搐著。
“救命……聿小姐,救命!”他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聿聽佯裝慌張,在他身邊轉了兩圈,開口道:“這可怎麼辦呀,單喜,你吐出的血液呈現黑色,是中毒的徵兆!”
他口中的黑血還在不斷溢位。
“救……我……”
“我要如何救你?”她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要不我去找你的邪神大人,看他是否願意對你再施恩一次?”
單喜身體的抽搐停了一瞬,而後又繼續,
他滿眼不可置信,似乎是在疑惑她怎麼會知曉這個秘密,卻因對死亡的恐懼,雙手徒勞地掐著喉嚨。
聿聽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在你化形時,那人點化你,對你而言算是施恩。但他從未教過你,人心難測,因此我才能如此輕易地騙到你。”
單喜是隻不諳世事的小竹妖,並非本性邪惡,而是接觸的第一個人,是恩人,也是惡人。
他想要報恩,才會聽從於惡人的安排,笨拙地潛伏在她們身邊。
天空不知何時暗下,烏雲籠罩著大地。
一律霸道地黑氣闖入屋中,蠻橫地將聿聽和子禕掀飛。
聿聽迅速起身,驟然抬眼。
黑氣凝為實體,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身穿黑衣,面具遮面。
與詛咒中屠戮百花谷那人頗為相像。但他似乎不是來殺她的,而是帶走那隻中毒的竹妖。
“那吾便大發慈悲,再施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