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相 或許我救過甚麼很重要的人吧
聿聽關閉照世鏡後, 聿如雪的交談還未停下。
“孩子是無辜的,武擇,我想帶她走。”聿如雪攥緊手中之物, 指尖發白。
軒轅武擇將她輕擁入懷, 手掌有節奏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放心吧,就算是死,我都不會讓你們母女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別擔心。過幾日步掌門會來一趟, 我同他是世交,可以信任。屆時加上他的幫助,我們帶聽聽這孩子回軒轅派。”
她依偎在對方懷中,點點頭, 又悄然落淚。
當初她在外出歷練時,遇到了軒轅武擇, 他來自軒轅派, 是個出色的弟子。在相處之中, 自己春心萌動, 與他兩情相悅。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 百花谷的血脈與軒轅派的血脈相結合, 會得到一個血脈更加純淨的孩子。
聿如雪對外隱瞞此事,暗中找高人檢查過孩子的脈象。
是她身上藥修血脈太過強悍,壓制了軒轅武擇的血脈, 因此孩子才會顯現如此純淨的藥修血脈。
但血脈純淨並非孩子的錯, 聿聽是無辜的。
作為母親, 聿如雪只希望她與旁人一般,平平安安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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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自己是修真者,連飯都不吃了?”謝重遙強行拽出埋在被褥中的人, 以惡狠狠地口吻同她說話。
“阿遙,你別鬧,姐姐現在沒心情吃飯。”聿聽語氣悶悶的。
“你還知道我現在是個小孩,小心我被餓死。”
耐不住他在耳邊嚷嚷,聿聽揉了揉腦袋,頂著一頭凌亂的髮絲去膳廳端了幾盤糕點給他。
誰知現成的糕點擺在桌上,他又不肯吃了,非說要她帶頭。
不近人情的小孩。
聿聽象徵性地撚起一塊糕點,放入嘴邊,一股甜意在口中蔓延開來。她嚼了幾下,發現自己似乎也有點餓了。
其實她也說不清為何不高興,也許是原主的情緒渲染到自己,這百花谷實在太過分了。
犧牲自己,造福別人。
那他爹是聖母啊!這話也太沒道理了,難道她就不是人了嗎?
無論是她還是原主,都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百花谷的長輩怎能隨意替她們做決定?
反正她不同意,她還沒活夠呢。
聿如雪這幾日似乎在忙些甚麼,只託人留下信件給她,讓她乖乖在百花谷等她,莫要亂跑。
謝重遙餵豬似的,一塊接一塊地將糕點塞進聿聽嘴裡。她前一口還沒嚥下,又要張嘴迎接下一口。
“停停停,我不吃了……唔,最後一個!”她腮幫子鼓得滿滿的,像只兔子。
將盤中糕點解決乾淨,他隨意拍了拍手心的殘渣。
整盤糕點,他一塊都沒吃,全部投餵給聿聽了。不過他本來就不想吃,只是怕她悲傷過度,把自己餓死。
恰好此時響起敲門聲,聿聽起身開門,謝重遙懶洋洋抬眸,對上不速之客的雙眼。
單喜:“師妹,可否讓我進來,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他的面色凝重,不似玩笑,聿聽連忙側身讓他進屋。
屋中只有兩把椅子,她毫不留情地提起謝重遙的後領,將臭著臉的小孩扔到榻前,自己和單喜則往椅子上一坐。
照她的話就是,小孩子家家,不要打擾大人談正事。
“師妹,不瞞你說,原本你在門派考核奪魁一事,我是真心替你高興的。”單喜話鋒一轉,將聲音壓低,“估計你還不知道吧,長輩們表面上是進行考核,實際卻是要找出門派中血脈最為純淨的弟子,將其獻祭給十六洲!我也是偶然從長輩們屋簷下經過,恰好聽到的。”
“多謝師兄告知真相,其實我已經知曉此事。”她淡淡地回答。
“那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我是你的師兄,自然是站在你身邊的。雖然族人定下的規定難以違背,但單某很早就與你約定過的,休慼與共、生死相依,絕不獨活!”
他試探地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腕。
眼前姑娘的手腕纖細,輕輕一握就能完全包裹住。
聿聽愣了片刻,只覺得他的話很是耳熟,似乎在哪聽過。
難道原主和他真的有一腿?
遲疑片刻後,她還是選擇將手抽回,歉意地衝他笑笑。
原主和他有一腿,和她這個穿書之人又有何關係呢?還是謹慎為好,萬一他只是個追求者,鬧了個烏龍可就不好了。
單喜也沒有因此表露出不悅,相反,她的遲疑在他眼中卻是羞怯。
在榻上晃著腿的謝重遙立刻躍下床沿,咬牙切齒道:“既然你這麼關心姐姐 ,就幫姐姐把桌上這些空盤子拿回膳廳洗乾淨,她只喜歡手洗盤子t的男人。”
單喜信以為真,興沖沖端起盤子出門,臨走前留下一句:“師妹,別怕,師兄與你休慼與共、生死相依!”
謝重遙重重關上屋門,發出“砰”的一聲響。
聿聽無奈道:“你又怎麼了?單喜師兄惹你了啊?”
話音剛落,她就被門前臭著臉的小孩瞪了一眼。
奇怪了,怎麼在眼前還沒她高的的小女孩身上看到了居高臨下的感覺 ?
屋中陷入沉寂,他緩緩來到聿聽身前,惡狠狠地仰起頭:“一口一個師兄,你很喜歡他?”
沒等她想出該如何回答,他又道:“我差點忘了,你以前就和他走在一塊,把我丟下。”
聿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看來原主和這位師兄確實是兩情相悅的關係,難怪他五次三番來找自己。
不過……原主竟然還為了他捨棄阿遙這麼小的孩子,看來原主是很愛他了。
“你承認了?”謝重遙沒想到他會點頭,語氣不可思議。
聿聽:“單喜師兄長得高,脾氣也好,更重要的是臉蛋生得俊俏,喜歡他估計也很正常。”
她的目光瞟向窗外,思索著印象中的單喜。
絲毫沒注意到,身前小孩正盯著自己,臉色一點一點的陰沉下來。
“你愛喜歡誰就喜歡誰,和我沒關係,反正我最討厭你。”他冷笑道。
聿聽以為阿遙喜怒無常的脾氣,以及對單喜的排斥,都是因為原主更看重情情愛愛,從而捨棄、冷落了他導致。
她將氣鼓鼓的孩童抱起,蹦蹦跳跳地安撫:“姐姐和你保證,不會再拋棄你,好不好?”
謝重遙冷哼,不予回答。
入夜,繁星點點。
謝重遙垮著小臉坐在床沿,一聲不吭。
聿聽剛沐浴完,還未穿好衣裳,便徑直走向床沿。
反正阿遙是小女孩,自己有的東西,她也有,就沒甚麼好避嫌的。
他發著呆,忽然有白花花的東西引入眼簾。
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見聿聽視若無人地擦拭身上的水珠,春光一覽無餘。
謝重遙面無表情地想要回避,卻注意到她身上有道疤痕。
那道疤痕位於心口處,猙獰得難看,隱隱能看見有血絲滲出。
她怎麼會有和他一樣的疤痕?
來不及多想,聿聽就扔來一張手帕,蓋住他的眼睛。
“阿遙,你是變態嗎,這般直勾勾地盯著姐姐看?我有的你以後都會有,趕緊睡覺去。”
他掀開帕子時,已然穿好睡袍。
睡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襯得她的身形格外纖細。聿聽的身材一直很好,該豐盈的地方豐盈,該纖細的地方纖細。
謝重遙卻沒心思顧及其他。
待她上榻後,他急切地、冒昧地將手蓋在她的胸口,隔著睡袍覆蓋那道疤痕。
觸碰到她的溫度,鼻尖縈繞著她的氣息,帶著花香,令他感到熟悉和心安。可眼下,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心安,而是迫切地想要尋求一個真相。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荒唐的想法。
聿如雪是聿聽的母親,那軒轅娜又是誰的女兒?體內毒素的消失伴隨著他的新生,究竟是因軒轅娜的幫助,還是因為她?
是他想的那樣嗎?
不是……不可能是,她那麼怕痛的人,怎麼會為了他做那種不切實際的事情?後來她的種種態度,無一不是表明,希望他死而後快。
他顫聲問:“這道疤痕,是從何而來?”
聿聽將他小小的身形摟進懷裡,漫不經心地回答:“不知道,好早之前就有了。”
她穿越到這具身體時,疤痕就已經存在,應該是原主曾經弄的吧。
“甚麼疤痕會留在心口,你仔細想想。”
他一副不依不饒的態度,勢必要問出緣由。
她強忍著睏意,回想起門派考核前自己在藏書閣翻到的書籍,其中好像有記載一條,於此相關的內容。
是甚麼來著……
百花谷聿氏一族,血脈越純淨的藥修,其血液的治癒能力就越強。
達到一定程度的修為,藥修的心頭血可以是救命的良藥,達到向死而生的效果。
她情不自禁地想著,原主還挺厲害的,長劍刺穿心口的疼痛難以想象,她竟能為了救人犧牲自己。
謝重遙屏住呼吸,心跳難以平復,等待一個回答。
恰好月色被雲層遮蓋,屋內陷入漆黑,聿聽揉了揉他的發頂,含糊道:“百花谷藥修有一獨門秘籍,喚作向死而生。你手掌蓋住的地方有道疤痕,估計是取心頭血時所致,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或許我之前,救過甚麼很重要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