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魁首 親一口感謝你
謝重遙無禮的舉動自然是遭到聿聽一頓訓斥。
他還是那副傲慢的態度, 不曾改變,就連她說不給吃糕點美食,只能喝白粥, 謝重遙也無動於衷。
聿聽扶額:“可能沒有人教過你禮義廉恥, 算了,你是我撿來的,日後我會教導你。”
謝重遙輕嗤:“禮義廉恥?”
“對。”她最終還是心軟,往小孩嘴裡塞了塊桂花糕。
考核開始時, 聿聽站在臺上,緊張地搓著手。她身邊站著許多藥修,有男有女,皆是她的同門, 也是競爭者。
阿遙嘴上說著沒興趣,卻還是冷著臉出現在臺下, 坐在椅子上翹著腿。
作為女孩, 著實是有些不雅觀, 聿聽決定考核結束時再去告誡他。
單喜撥開人群, 來到聿聽身前, 揚起手中的早點。
“師妹, 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要不要吃點?我看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自信一點!”
“謝謝師兄!”聿聽笑著接過早點。
謝重遙一頓, 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想要走到臺上, 卻被百花谷的長輩攔住。
長輩無情地驅趕他:“小孩子來湊甚麼熱鬧,走走走!”
藏在袖中的拳頭攥緊,謝重遙準備給這不長眼的老傢伙來上一拳, 忽地對上聿聽的目光。
她雙臂交叉,眼神犀利,警告他在臺下老實點。
考核很快就結束,下臺時,聿聽鬆了口氣。
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嘛!就是煉兩枚丹藥而已。練習了整整一月,她得心應手,結果就交由天命了。
將臺下冷臉相對的謝重遙接走後,她重重倒在榻上,扯過被褥。
謝重遙出言嘲諷:“不讀書了?覺得十拿九穩了?”
聿聽覺得自己真該懲治一下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孩了。
她從榻上彈起,用力地捏謝重遙的臉,又像揉麵團一樣,兩隻手在對方臉上胡亂揉搓。
邊揉邊喊著:“怕不怕?怕不怕?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就像大學時期的期末考一樣,考完後心裡懸起的石頭就已經落下,整個房間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她過上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偶爾被謝重遙從榻上扯起來走走。
然而她們越輕鬆,聿如雪的心情就越沉重。
門派考核往往不是簡單的一場考試,聽說崑崙派預言出百花谷有一劫難,但具體為何,還無從知曉。
聿如雪只能在心中祈禱,這場劫難切莫牽扯到她的寶貝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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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結果次日便出,聿聽如願奪得魁首。
有些同門替她歡呼,送上真摯的讚揚,也有同門在背後講閒話,說她只是血脈最為純淨,才能獲勝。
對此,她都當做耳旁風,並未放在心上。
單喜特意敲開屋門,送上祝福。
謝重遙擋在門後,不放他進屋。單喜懶得和小孩計較,長腿直接跨進去。
“師妹,你真厲害,我就說你得自信吧!”他掏出包袱裡的東西,有熱氣騰騰的鹹水鴨,還有一些糕點和酒水。
聿聽直咽口水,在心中誇讚這位師兄,人帥心善,還寵愛小師妹!
謝重遙悶悶不樂地跟上,在兩人中間坐下。
聿聽尷尬地笑道:“這是我曾經撿回來的小孩,有些不懂事,師兄,還望你別和她計較。”
單喜擺擺手,替她撕下鴨腿:“無妨,我還沒那麼幼稚。吃吧,這是我特意去市集買的,來慶祝你奪得魁首,膳廳可沒有。”
鹽水鴨帶著濃郁的滷香,混合著鴨肉本身的鮮味,不腥也不膩。鴨皮油亮光滑,薄而脆嫩,入口細嫩多汁,吃完還忍不住舔舔嘴唇。
吃得她嘴角油膩膩的。
單喜笑著抬手,指尖擦去她嘴角的殘渣,問道:“要不要喝一點?這是咱們同門釀的酒,我花了好些功夫才討到一瓶,不容易醉的。”
聿聽點點頭,眼睛亮亮的,毫不掩飾她的“饞”。
謝重遙氣笑了,轉向單喜,挑眉道:“這位哥哥,你不能只伺候姐姐呀,我也要吃。”
“我也吃到嘴巴旁邊了,勞煩哥哥也幫我擦一擦。”
“哥哥,這般不易醉的酒,我也要喝。”
單喜:……
他想著伺候完這個小傢伙,就能趕走他,而後與聿聽在月下共飲。更何況這是聿聽撿來的孩子,於是對他多了份耐心。
縱使這孩子要求頗多,極難伺候,他也還是耐著性子哄他。
沒曾想,當他吃飽喝足準備離開時,不小心撞翻了那壺酒。
瓶口對著聿聽,因而打溼了她的衣裙,恰好窗戶敞開,夜風拂過,她冷得直髮顫。
單喜想扶她起來,謝重遙卻伸出雙臂,擋在兩人中間。
“你是姐姐的師兄,難道沒聽說過男女授受不親嗎?你快些出去,姐姐要換衣服了,否則染上風寒要你好看!”
女子的清白確實重要,無奈之下,單喜只能離開。
謝重遙在他身後喊道:“記得把門帶上!慢走不送!”
得意洋洋地轉過身,臉蛋被人一把掐住,他怒視著身前換好衣裳的人,張牙舞爪地反抗。
然而小孩的身軀,在聿聽眼裡就跟撓癢癢一樣,而且他手還短,碰不到自己。
“他是我師兄,你幹嘛老對他抱有敵意?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就是故意的。”
謝重遙不屑道:“他就是個廢物,你別和他走那麼近,沒出息。”
“你認識單喜師兄嗎,就說他是廢物?”
“考核成績甚至沒你高,不是廢物是甚麼?”
分不清他是在罵單喜,還是連她一起罵了,聿聽一時語塞。
也不知道原主從哪撿到這麼一個傲嬌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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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魁首的獎勵於幾日後下發。
在旁人眼中,這就是一面極為普通的鏡子,叫做照世鏡。聿聽卻將其捧在手心,愛不釋手。
照世鏡中除了顯現出她的臉,再無其他。
眼下最棘手的問題來了,如此神通廣大的法寶,她不會用。
看著一旁的孩童臉上掛著赤裸裸的鄙夷,似乎是嫌棄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聿聽一拍腦袋,忽然想起這茬。
說不定阿遙會用呢!
這孩子除了有些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之外,還是很聰明的。好比考核前的一些指點,讓她進步得突飛猛進。
“阿遙,姐姐猜你一定會t用這個法寶對嗎?”她掏出一顆糖果,強行塞進他手心,“你教教我唄,姐姐請你吃糖果!”
謝重遙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抗拒她塞來的糖果,糖果卻還是被塞進手心。
還留有一些她手中的餘溫。
他冷笑一聲,對於她的舉動很是不滿。
真把他當成小孩看待,區區一顆糖就想哄騙他,簡直是痴人說夢。
最終卻還是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
“用靈力注入,再同照世鏡說明你的要求即可。”
聿聽欣喜地重複一遍,在傲嬌小孩臉上親了一口,以表謝意。
這是他們現實世界的人常用的“禮儀”,表達感激、喜悅和親近,雖不知能否通用於修真世界中,但同為女性,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但此“小女孩”非彼小女孩,裡面裝的可是大老爺們啊!
謝重遙滿臉黑線,不知她想表達何種意思,只覺得她太過隨意,而後垮著一張臉問:“你為甚麼親我?”
“因為阿遙教姐姐使用法寶,這是感謝你的意思呢。”
他眯起眼:“單喜請你吃鹽水鴨時,我看你也是滿臉謝意,你是不是也打算親他?”
“胡說八道,他可是男子!你自己都說了,男女授受不親,我怎麼可能會親他?”聿聽迅速擺手否認。
“以後有點邊界感,別再如此隨意。並非每個人都喜歡用‘親吻’表達謝意,女生也不行。”
萬一以後也有男子魂穿女性身體,她沒察覺到,傻乎乎親上來怎麼辦?
他也不是很在乎,她愛親誰就親誰,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只是相識一場,好心提醒她一下罷了,謝重遙心想。
聿聽認真地點點頭。
學會了照世鏡的使用方法,她將自己和阿遙反鎖在屋中,手指在空中胡亂揮舞,企圖召喚出體內的靈力。
謝重遙懶得搭理她,往椅子上坐好並翹起腿,懶洋洋地看她動作。
一番操作後,她終於摸索出一些門路,引出體內的靈力,靈力宛如白紗般,緩緩注入照世鏡。
“鏡子鏡子,我要見我阿孃。我阿孃濃眉大眼,溫婉賢惠,還喜歡扇扇子。”聿聽大致將母親的特徵與愛好形容了一遍,隨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鏡中畫面,心情忐忑。
“你娘不就在百花谷,想見一面何須使用法寶?”
聿聽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個小孩子懂些甚麼?”
她要見的人,並非是這個修真世界之人,百花谷的聿如雪是原主的阿孃,而不是她的。
“讓你也看看我貌美如花的阿孃。”
鏡子懟在兩人面前,鏡面蒙著一層薄霧,不太真切。
忽然間,模糊感悄然褪去,鏡面瞬間變得清亮起來,一道輪廓逐漸顯現。
眉眼、髮型、衣襟次第清晰。
是她阿孃沒錯!
喜悅與激動瞬間充斥在聿聽的腦海中,她想觸碰鏡中人,卻在看清那人的衣著時頓住。
鏡中人披著雪白的薄絨氅,露出一雙藍色繡鞋的尖尖。
現實世界的人,是不會穿這樣的服裝的。所以她在鏡中看見的人,是原主的母親,聿如雪。
她有些失落,輕嘆一聲。
謝重遙卻凝眉,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聿聽,這是你娘?”
鏡中的聿如雪也在嘆息,她抱著一件衣裳,似乎是在某個密閉空間裡,同旁人交流著甚麼。
兩人依稀能聽清一些。
“我們帶她走吧,這一切都是個騙局,就不該讓她去參加門派考核的。都怪我,太過疏忽,竟沒能察覺掌門的陰謀。”
“如雪,你別傷心,孩子不會有事的。”
在兩人交談中,聿聽得知了門派考核的真相。
唯有百花谷聿氏一族最優秀的子女,方能煉出品質最高的丹藥。作為門派考核的魁首,要奉獻自身血脈,造福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