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未婚妻 原來他有未婚妻
魔修緩步靠近, 滿臉□□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聿聽感到一陣噁心,本能地進行躲避, 卻將它惹惱。
它重重揮來一掌, 想要把眼前這個女人打到服氣為止,屆時便能任它擺佈。魔修的觀念就是如此,女人不聽話,那就打到她沒脾氣。
聿聽側首, 垂下眼簾,心中快速思考著對策。
眼下只是捱上一巴掌而已,無關痛癢,但她絕不能被無恨山中的魔修這般肆意欺辱。
然而大腦運轉的同時,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出現。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她微微抬眼,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裡, 魔修便被人砍去一臂。
擋在她身前的人, 長身玉立, 眉目懶散。而他依舊不願回首, 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浮想聯翩。
那人沒有其他動作, 僅僅是站在原地,就把那個心懷不軌的魔修嚇得魂飛魄散。
“山山山山……山主大人,饒命啊!”魔修腿一軟, 立馬下跪求饒, 額頭磕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小的以為這野丫頭是您的棄子,所以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求山主大人原諒,小的保證不會再犯第二次!”
山主大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笑得發邪。
“我的棄子,豈能容許你隨意惦記?”
話音未落,他抬手、捏拳,動作一氣呵成。跪在地面的魔修宛如煙花一般,在地面上爆開。它體內的魔氣沒了載體,盡數被無恨山吸收。
場面陷入一片沉寂。
原來在他心中,她已成棄子。雖然他們已經分開,但聽到此話,她心中難免升出失落之情。
聿聽強忍著這股情緒,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小心翼翼問道:“山主大人,不知能否賞個t臉,讓我和你談一談唄?”
他的視線掃過來,周圍的空氣都隨之安靜,碰巧路過此地的魔修見狀後拔腿就跑,只餘下她的呼吸聲。
她如願被帶到山巔上。
和崑崙那個小院一樣,他總是那麼喜歡石桌石椅。如今成為了無恨山中一呼百應的山主大人,仍然沒變,也不知是嚮往簡樸的生活,還是當上山主依舊沒錢花。
“想談甚麼?”他抿了口茶,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想解釋為甚麼要殺我?還是想刻意討好我、向我道歉?”
“都不是。”
聞言,謝重遙端茶的手頓住,掛在臉頰的笑容逐漸凝固。
“百花谷肆意瀰漫的魔氣十分濃郁,與你在不渡河中釋放出的頗為相似。我來是想問問,這其中是否和無恨山有關?”
注意到他陰沉的神情,她補充道:“我沒懷疑是你乾的,但我只是想問問,畢竟百花谷是我在這裡的家。”
聿聽認為自己的說辭很委婉,言行舉止也十分得體,顯得她不是個死纏爛打之人。殊不知這些落在謝重遙眼中,卻成為一種無聲的挑釁。
好似在說,誰有空惦記你,我他媽只是懷疑你無恨山幹了壞事啊,趕緊給老子交代清楚。
他眯起眼,神色不辨。
守在邊緣的侍衛感受到他滿腔怒火,想要上前制止,被他冷聲呵斥。
等侍衛都離開後,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歇斯底里道:“我沒死透,所以你很不高興,對嗎?”
聿聽:?
眼前這人雙目猩紅,顯然是動了怒,但她明明沒有說任何話語來激怒他呀?
而且他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的,她又該說些甚麼話來回答呀?
事實是她捨不得他死,才出此下策,挽救他的性命。
聿聽知曉他在誤會自己,卻沒有勇氣同他說明。他們本就有著雲泥之別,或許她的離開,才能成就更好的他。
她不希望自己與他重歸於好,因為她怕系統一語成讖。
他的氣息還殘留在她的靈府之中,總是悄無聲息地撫平她心中的煩躁。她著實不願意這樣意氣風發的青年,最終因她的出現,死於非命。
謝重遙就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狗,肆無忌憚地衝著她低吼。聿聽下意識想要給他順順毛,又想起他們已經是一刀兩斷的關係,只好剋制住自己。
更何況自己是答應過系統的,兩人分道揚鑣,井水不犯河水。同樣她也是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絕不會容忍自己成為對方感情中的第三者。
而她的冷靜,在他眼中卻是一種滿不在乎的情緒。
像是瘋了一般,謝重遙掌心倏然收緊,用力過度,將之前佩劍劃出的傷口崩開,血液源源不斷的淌下。
與以往不同了。
他的血不再是參雜著毒素的深黑色,而是鮮豔的紅色,和常人無異。
眼前這人,不再是深受劇毒殘害之人了。
聿聽欣慰地快要忍不住落淚。
“那個,你的手流血了。”隔著石桌,她對他施了個止血術,以表達自己的誠心。
她時刻銘記著,自己來此的目的。
謝重遙盯著她,周身的戾氣隱隱有些壓制不住。
“我差點忘了,聿大夫,你是我見過的,最會逢場作戲的女人。”
“你為甚麼殺我?為了粘在你身邊的那個廢物竹妖?面對九嬰攻擊時,他除了躲在你身後瑟瑟發抖,還能做些甚麼?”
聿聽抿唇:“他年紀還小,會害怕是正常的。”
面對發瘋般的謝重遙,她有些招架不住,腦海裡有一股衝勁,就是把真相告知後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若不是為了打探百花谷的訊息,她真想立刻逃之夭夭。
她這麼做的確不對,哪有主動提了分手的人,還死皮賴臉地去找對方的?
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這位山主大人,我這次前來,真的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僅此而已,絕無再糾纏你的意思。我已經聽唐咎說了,你和修真門派的女子訂下婚約,對此,我真心實意地祝福你們。”
“竹妖說,你很早就是這無恨山的主人了。我只是想親口問你一句,百花谷的魔氣,是否和無恨山有關?”
只要你說句沒有,我就相信你。
謝重遙不知她心中所想,氣得發狂。
好,很好。他再一次從她口中聽見祝福,祝福他和其他女子。
聿聽安分守己地坐在石桌前,眼睛忽閃忽閃。
然而還未等到他的答覆,唐咎忽然大步大步流星來到此處,俯身在謝重遙耳邊悄聲說了些甚麼。
謝重遙冷冷斜了她一眼,甚至懶得再搭理她,化作一縷魔氣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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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謝重遙殘留的氣息,聿聽費盡心思,一路跟隨,最終來到了弦城。
一座擁有著屬於他們之間,痛苦回憶的城市。
剛到城中,便聽聞百姓驚慌失措地吶喊聲。
“出事啦——”
“前些日子剛有人解決了城中的妖怪,才過去多久,又有魔鬼前來索命了啊!”
一陣寒意湧上心頭,她隨機攥住一位百姓的手腕,急切地詢問:“發生了甚麼事?”
“有位公子……不,有位魔鬼忽然出現,殺了好多人吶!!”
百姓描述出的“魔鬼”,身穿玄色羅衣,袖口處繡著龍紋圖案,容貌俊美,姿態閒雅。
最重要的是,那人耳骨處有一道疤痕,觸目驚心。
按照百姓的指引,聿聽站在寒山派門外。
院門虛掩著,僅露出一道窄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她顫顫巍巍推開門,被院中景象深深震撼。
那些日復一日處於院中練劍的弟子,此時倒在血泊中,早已沒了生氣。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暗紅色的血汙蜿蜒到腳邊,她兩眼一黑,不禁後退幾步。
流淌著的鮮血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
謝重遙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廊道中,淡青色的長劍已然被鮮血染紅,讓人心生畏懼。
昔日總是笑眯眯的步彥癱在牆邊,死不瞑目。
她顫聲道:“他是你的師傅,他們是你的同門,你怎能如此痛下殺手?”
聽到這道聲音,他挑眉,終於肯正眼看她。
旁人難以發覺的錯愕在他眼底一閃而逝,而後似笑非笑道:“聿大夫,你似乎在怕我?”
“是不是有甚麼原因?你殺他們,是有原因的對嗎?”
“沒有原因。”謝重遙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漫不經心地擦拭起手中佩劍,“想殺便殺了,不需要原因。”
“對了,聿大夫若是害怕的話,以後可要繞著我走。畢竟我是百姓眼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聿聽不信他的話,卻也實實在在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到,一時間內啞口無言。
雖然兩人已經一刀兩斷,但在她的心中,謝重遙壓根不是甚麼壞傢伙。相反,他是很好的人才對。
背後傳來腳步聲,她順著聲音回頭看去,是一位不曾見過的女子。
那女子從門外款款走來,一身淺紫色衣裙,襯得她溫柔賢惠,端莊大方。她的容貌生得極為清秀,身材也恰到好處,好似出水芙蓉,清新脫俗。
似乎是對她的存在感到驚訝,那女子瞥了她一眼,目光卻沒在她身上久留。恰好此時,謝重遙已經將手中的佩劍擦拭乾淨,衣袍也未染上死者的血液。
俊俏的玄衣青年,與血腥味沖天的寒山派格格不入。
那女子看他的目光很是溫柔,她輕聲開口:“唐咎說你來了寒山派,我不太放心你,就揹著爹爹偷跑出來找你。”
“回去吧,這裡太髒了。”
謝重遙蹙眉,淡淡地回答她。然而與先前面對聿聽時輕蔑的態度截然不同,此時的他,倒是顯出幾分溫柔。
他嫌棄這裡骯髒至極,不願乾乾淨淨的她踏入此地半步。好似那位女子,是他捧在手心裡的珍寶一般。
那女子問道:“這位姑娘是誰呀?”
他答:“路過的吧,我不認識。”
隨後拋下一句“走了”,便無視愣在原地的聿聽,徑直將她越過。
那女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酸澀感再次襲來,比上次從唐咎口中聽聞此事,還要嚴重些。聿聽緩緩揉了下心口,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兩人的背影很是般配,他身姿挺拔,宛若青松,而她跟在他身邊,蹦蹦跳跳地不知在說些甚麼,像只小兔子。
子禕帶著一人一妖趕來尋她,恰好撞見這一幕。
被忽視後,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裡,她再也顧不上場面的血腥,眼角泛著淚光,衝來者釋然一笑。
她原本不信的,才分開多少時日,怎麼可能這麼快對新人動心呢?可他對那女子如此溫柔,她不得不信。
那女子,就是軒轅派掌門之女,t謝重遙的未婚妻,軒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