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詛咒 象徵著厄運的詛咒
“聿小姐, 預言的結果出來了,最後一隻妖獸出現在……”單喜率先打破沉寂。
“逢洲,長澤。”聿聽將他的話打斷。
不僅僅是封豨在那, 按照唐咎所言, 尚存世間的藥修也在那。
為了完成任務,她必須前往逢洲,將最後一隻妖獸殺之。不僅要完成支線任務,將功德償還給系統, 還要早日追查出百花谷的仇家,改變命運才是。
眼下已然入夏,若還未完成主線任務,待到今年冬季, 就是她暴斃而亡的日期。
但此番前去逢洲,除了遠離軒轅派之外, 她別無所求。
聿聽實在不想以前任的身份出現, 打攪謝重遙與軒轅娜的生活, 她作為旁觀者也累得慌。
至少在殺死封豨之前, 她不會踏進軒轅派半步。
單喜本就對這個無恨山山主有些偏見, 聽聞聿聽的話, 他自然是沒有意見,樂在其中。
子禕和包俊宇早已修好小屋法寶,並在回崑崙時, 交由崑崙派掌門加以修復, 變得更加堅固。
於是他們動身前往逢洲時, 刻意將小屋安置在離軒轅派最遠的地方。
這樣最好,眼不見為淨。
從此以後的喜歡也好、憎恨也罷,都與她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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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豨與其他三隻妖獸皆不相同。
猰貐驕傲自負, 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整日鼻孔朝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活該死得最早。
修蛇雖實力不容小覷,卻和山間野鬼廝混在一起,平白無故多了個軟肋。
九嬰是四大妖獸中唯一的雌性妖獸,它熱衷於捉弄凡人,嘲笑他們的弱小與無能,卻不願吸食人的魂魄。因它看不上凡人體內的東西,也嫌髒,所以修為最低,被人一舉拿下。
而封豨長相憨厚醜陋,卻是個極具心眼的傢伙,因而深受“他”的賞識。
它狡猾奸詐,行事謹慎,修為不低,亦沒有軟肋。
九嬰等妖獸只知曉“他”計劃的皮毛,例如屠戮百花谷,殺死擋路的謝重遙,卻不知曉這其中的緣故。
按照“他”的話,就是它們愚蠢而又不自知。
屠戮藥修自然是為了防止他們阻礙大計,而天之驕子謝重遙,無論是遊蕩在十六洲還是回歸無恨山,都是出類拔萃之人,是大計中的變數。
留不得。
不僅僅是聿聽要誅殺妖獸,封豨也身處暗中,虎視眈眈地等待她的到來。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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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逢洲,聿聽在心中感慨,十六洲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兜兜轉轉,竟又回到這裡。
她難免想起那句“故地重遊好似刻舟求劍”。
即便眾人並不知曉九嬰口中的“他”是誰,但很清楚的是,那人和妖獸有著合作關係,目的是殺死藥修。
他們想讓十六洲的藥修徹底滅絕。
“我的目標是它,它的目標也是我。賭一賭,單車變摩托。”聿聽左顧右盼,從雜草叢中撿起一顆石子,石子的邊緣十分鋒利。
她心一橫,將石子劃過手腕。
鮮血淅淅瀝瀝滴落在地面。
獨屬於百花谷藥修的氣息,也隨之暴露在空氣中。
單喜皺起眉,驚訝道:“聿小姐,此為何意?”
子禕也不贊同她的做法,聲稱此舉太過危險。
萬一封豨嗅到藥修的氣息,在暗中盯上她就麻煩了。他們遠沒有謝重遙那樣神通廣大,不能百分之百保證她的安全。
聿聽堅持一意孤行。
此時的她,只想早日完成系統下發的任務。
子禕總覺得,經過那件事後,明媚如光的小太陽,也變得沉默寡言,卻總是故作堅強,倔強又笨拙地將心事掩藏起來。
在她擔憂的目光中,聿聽緩緩接過包俊宇遞來的護身符,雖不是甚麼大法寶,卻也能替持有者擋下一道致命攻擊。
“多謝包大哥。”
因著不想靠近軒轅派的緣故,四人組成兩小隊,分頭尋找。
單喜拍著胸脯對子禕和包俊宇發誓,會用性命保護他的恩人,絕不讓恩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聿聽將護身符藏進袖中,握緊手中的法寶,朝他們揮手告別。
還是老樣子,若哪一方發現線索,只需捏爆此法寶,對方便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趕來。
單喜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步入一條冷清的小巷子。
高牆遮蔽了灑下的陽光,顯得整條小巷昏暗至極,偶爾有風吹動牆角長出的雜草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還有幾聲微弱的鳥鳴,再無其他。
“這條小巷子,已經被荒廢了嗎?怎麼會如此冷清,一個人影也見不著?”單喜的聲音從身後傳出。
聿聽敷衍地頷首:“可能吧。”
空氣裡飄著潮溼的黴味,巷尾的草叢中堆滿舊物和垃圾,無人清理。
“聿小姐,此處偏僻,你覺得封豨會出現在這嗎?”
她沒再回答,而是放緩腳步。手心緊緊握著法寶,不敢懈怠分毫,冷汗早已遍佈她的掌心與額頭,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話。
忽然間,拐角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打破了這份寂靜。
心懸在嗓子眼上,她停下步伐,身體緊繃著,以至於身後埋頭走路的單喜撞到她的後背,發出一聲悶哼。
他眸色瞬間亮了幾分,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約莫遲疑了幾秒鐘的時間,聿聽決定捏碎手中的法寶,呼喚子禕和包俊宇前來。若真的是封豨,也只有他們幾個加起來才有一戰之力。
然而單喜用掌心蓋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聿聽下意識想將手收回,卻看見他將食指抵在嘴唇前,發出一聲極輕的“噓”。
單喜微微俯身俯身,嘴唇貼近她的耳朵,悄聲道:“聿小姐,你躲在我身後,我去看看怎麼回事。若是有甚麼危險出現,你再使用法寶也不遲。”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垂,令她渾身不自在。
僵硬地點點頭後,她走在他的身後,相隔一個手臂的距離。
行至拐角處時,她深吸口氣,側首看去。
甚麼都沒有。
拐角處空空如也,除了些廢棄的雜物與無人打理的花草外,甚麼都沒有。
可剛剛從中傳出的腳步聲卻很是清晰,並非幻覺。
單喜鬆了口氣,揚起笑容安撫道:“別緊張,聿小姐,這裡甚麼都沒有,別自己嚇自己。”
甚麼都沒有……嗎?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黴味,似乎是在掩蓋著甚麼。
聿聽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帶著單喜撤離小巷子時,背後響起“咚咚咚”的叩擊聲,每一下都沉沉地踩到她的心尖。
她驟然回首,恰好對上一雙眼睛。
形如野豬的妖獸,站在他們先前所在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封豨。”她嘴裡吐出二字。
“終於等到你了,藥修。”封豨開口,眸中閃過得意,“聽說你為了引我現身,不惜浪費藥修寶貴的血液。此等誠意,我自然是要趕來赴約的。”
注視著眼前的妖獸,她呼吸一滯,目光不失警惕。
那具身體彷彿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能將地面震得發顫。它蓄力片刻,猛地向前衝去,彷彿要活生生撞死她。
聿聽本能地想躲避,沒曾想被單喜重重一撞,重心偏移,脫離了她設想的躲避方向。
飛撲到雜草堆中,單喜壓在她的腿上,盡顯狼狽。
雖然避開了封豨的撞擊,那張保命用的護身符卻因單喜一撞,落在原處,被封豨踩在腳底。
喉間一片腥甜,她搖搖晃晃站起身,準備下一次地躲避。
手中的法寶亦在叩擊聲出現時被她捏爆。
然而四周忽然燃起熊熊大火,將她包圍在雜草堆中。
火舌舔舐著周圍的雜草與舊物,濃煙包裹住一人一妖,腳下的地板發燙,濃煙嗆得她喉嚨發緊。
明明聿聽身負水靈根,凝聚出的水柱卻無法撲滅這層火。手心竄出無數條細流,最終都變為水蒸氣散去。
封豨站在外圍,提醒道:“少白費力氣了,區區金丹期所捏出的水流,永遠都不可能撲滅邪火。待邪火燃盡,你就會去往你的歸宿。”
邪火只圍著那圈雜草燃燒,卻沒能真正傷害到其中的藥修。
它當然不會就這樣殺了她,而是要讓她在詛咒中,貢獻出藥修最大的價值。
待外圍的邪火燃燒殆盡,露出一圈上古符文,聿聽這才知曉它的意圖。面對攻擊,任何人都會躲避,就恰好撞進它的圈套。
它的本意不是要撞死她,而是要把她驅趕至這個詛咒之中。
看來封豨在長澤等待她的過程中,做了非常充足t的準備,先是用雜草蓋住上古符文,再用黴味掩蓋符文中的邪氣。
單喜緊緊貼在她的身側,與她共同進退。
子禕和包俊宇還在趕來的途中,對他們的處境尚不知情。
邪火燃燒殆盡,詛咒正式開始。
此咒是針對跌坐在內的藥修所致,縱使有其餘人在其中,也難以進行干預,更何況在她身旁的是那隻竹妖。
詛咒開啟後,只進不出。
因此,在聿聽的意識徹底渙散前,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乾淨又冷冽,是被風帶進來的。
壞了壞了壞了!沒攔住!!
封豨懊惱地在原地打轉,卻因對邪火與詛咒的敬畏,遲遲沒有動作。
直到匆匆忙忙地腳步聲響起,它意猶未盡地撇了眼深陷詛咒中的藥修,離開巷子。
子禕和包俊宇姍姍來遲,只是踏進巷子一步,邪氣夾雜著燒焦味,蔓延到兩人鼻尖。
前者心一沉,停留在地面的草木灰前。
眼前的草木灰圍城一個大圈,圓圈中央空無一人。
她倒吸一口涼氣,想起自己曾在圖書館翻閱過禁書,上面有記載相關“符文”的內容。
“此乃上古符文,象徵著厄運,是上古邪神的邪氣所化,喚作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