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覬覦 見上一面都難
在腦海中理清九嬰的話, 聿聽不免心生疑惑,那些說辭單單是為了激怒九嬰,沒曾想竟讓她說對了。
還真有其他藥修存活於世。
那位藥修和最後一隻妖獸封豨身處一地, 但具體又在哪呢?
危有向他們打過招呼就離開, 看樣子是身體好些了。聿聽也沒有多和他寒暄,畢竟是謝重遙的同門,和她沒甚麼關係。
她刻意避開單喜,將自己的顧慮同子禕說明。
“謝重遙在不渡河與九嬰交手時, 帶來渾厚的魔氣,與百花谷中無異。雖然我們已經斷絕關係了,但我還是想找他問清楚。”
子禕擔憂道:“他會不會為難你?畢竟你之前……要不還是我們去吧?”
“你們安頓好這裡的村民,帶著單喜回崑崙吧。九嬰雲世間還有其他藥修尚在, 但那人和第四隻妖獸在同一個地方,幕後之人不僅要殺我, 還要殺那位藥修。你們回去進行下一次預言, 找出封豨所在的位置。”
至於她自己……
總是要面對他的。這股雄渾的魔氣與她的主線任務有關, 她沒有不去的理由。比起單喜的判斷, 她更想聽他親口說。
單喜知曉此事時, 堅決不願聿聽孤身一人前往無恨山。
包俊宇只好按照子禕的吩咐, 從背後掏出棍子來,將他敲暈。
子禕:“人家要去談正事呢,你湊甚麼熱鬧?”
-
越過平緩的林間小徑, 再往深處走, 山路愈發陡峭。
腳踩在落葉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攀爬的過程格外費力,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聿聽不顧小腿肌肉的酸脹, 艱難地向上。
無恨山世代供魔族與魔修居住,自然是排斥靈力的。
沒有魔氣傍身的她,此刻只能宛如凡人一般,一步一個腳印,不能停歇。
因著這次找他,與她的主線任務有關,系統也沒有進行干涉。
不知走了多久,雲霧漸漸稀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光影。
她擦掉額間的汗水,長舒口氣。
已經行至半山腰了。
雖然有些吃力,但好在一路上都沒出甚麼岔子,還是很順利的。
有風掠過,她感受到了魔氣。
整座無恨山都被魔氣包圍,因此她難以分辨,是被風吹來的氣息,還是有東西在靠近。
“喲,十六洲的修真者,怎會有閒情雅緻來到我們無恨山中?”
聿聽側首看去,是隻體型較小的魔族,還未有她的肩膀高。
沒等到她的回應,那魔族又說:“你一心向上爬,莫非是想見我們山主大人?你省省吧,山主大人最討厭你這種修真者了!”
童音在耳邊迴盪,她只得t停下步伐。
“你們山主最怕我這種修真者了,你也小心點,再嚷嚷我就把你收了!”仗著它是個小孩,聿聽扯出個鬼臉,張牙舞爪地恐嚇它。
小魔縮起脖子,忐忑地看著她。
它不確定她的話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她又怎麼敢孤身一人前往無恨山呢?
若是真的……它豈不是要被她降服?!
“你別想嚇我!鳥妖哥哥說了,我們山主大人是整個修真界最強大的存在,他馬上就要突破了!你若是敢收了我,小心鳥妖哥哥和山主大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它躲到最近的樹幹後面,梗著脖子道。
“誰他爹是鳥妖,老子是三足金烏你聽不懂嗎?”
說鳥妖,鳥妖到。
唐咎面無表情地提起它的後頸,從山上扔下去。小魔慘叫著墜入山底,一句“臭鳥妖給我等著”響徹天際。
魔族就是如此,處理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並且被處理的傢伙多是皮糙肉厚,扔下去也摔不壞,頂多屁股疼幾天。
他走到聿聽面前,冷聲問:“你找他?”
她抿著唇,點了下頭,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當時他推開門看到那一幕,幾近憤怒地想要將她殺死,那企圖一命換一命的畫面,讓她永生難忘。
原來這樣開朗自信的人,也會因為某一件事,徹底改變。
“他不會見你,請回吧。”見她一聲不吭,他沒來由生起了氣,“我早就和你說過,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為甚麼就是不聽?”
“我有事想問他,所以我必須見到他。”
“可是他不想見到你,你聽不懂嗎!”
他幾乎是在怒吼。
唐咎樂此不疲地將他的事和盤托出。
當初他揹著嚥了氣的謝重遙,徒步翻山越嶺,回到無恨山。途徑長澤一帶,接受了軒轅派的恩惠。
在軒轅派掌門軒轅武擇的照料下,他才得以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而軒轅派掌門之女,名喚軒轅娜,亦是藥修的後代,其母聿如雪,是隱居避世的藥修,因而僥倖躲過百花谷的劫難。
多虧了軒轅娜相助,謝重遙才能好起來。
“不是隻有你能救他,聿聽,你太自以為是了。軒轅派與寒山派世代聯姻,軒轅娜也費盡心思地照顧謝重遙,因此軒轅武擇做媒,做主了二人的婚約。你只不過是一個心思齷齪的小人,別再妄想他對你尚存情誼。”
“我知道。”
聿聽抬眸,神色坦然:“我從未想過插足他和旁人的感情,早在那個普通的夜裡,我和他就已經一別兩寬。我對他的祝福,是真心的。今日我來,的確是有話要問,但絕不是感情方面,請你放心。”
“我放你媽狗屁的心!誰知道你會不會再捅他一刀?”
“聽說他的修為又要突破了,若我心有不軌,你可以讓他直接殺了我。”
拋下這句話後,她頭也不回地向山巔走去,不再回首。
她來自現實世界,而他只是她在現實世界中觀看的某本書裡,一個與她毫不相關的角色,她心知肚明。
因此,無論他對她的情感為何,他又是否要與他人成婚,都與她無關。
就算心中難免產生一些子虛烏有的情緒,也不成氣候。
她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別無其他。
百花谷遭到的劫難,是否和無恨山的魔族有關?
-
一路上,聿聽受到不少刁難。有來自魔族的嘲笑,亦有生活在山間的魔修屢屢挑釁。
它們也只是動動嘴皮子,想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線。
但當久了社畜和牛馬的她,豈是它們一言兩語能擊敗的?
讓她奇怪的是,無論是魔族,還是魔修,皆對十六洲的修真者抱有敵意。而它們雖排斥她的出現,卻也只敢出言羞辱,無一人敢真正傷害到她。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聿聽終於抵達山巔。
不少魔修守在山頂邊緣,對她投來虎視眈眈的目光,大抵是無恨山的侍衛。
青年翹著腿,懶散地坐在石桌前,對她的到來不屑一顧,連眼都懶得抬起。
淡青色長劍被他隨手扔在地面上。
聿聽試探地問面前的侍衛:“我可以過去和你們山主說句話嗎?”
侍衛不耐地抬手驅趕:“去去去,哪來的野丫頭,趕緊滾下山去,沒聽山主大人說過嗎?沒有他的批准,不允擅自上山!”
幾個侍衛架著她,準備將她扔下山去。
她掙扎著擺脫他們的束縛,驚恐道:“別別別別扔!我自己走!”
開玩笑!她又不是先前那個小魔,墜入山底還有魔氣護體。無恨山排斥靈力,她現在就是個普通人,被扔下去還不得缺胳膊少腿啊!
謝重遙就坐在正中間,慢條斯理地品茶,彷彿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發生的事情。
她在心中吐槽,這廝怎麼和小學雞一樣,故意裝作沒看見,幼稚得很。
被侍衛們“請”到山底後,她仰起頭,看著這座高聳的山,不禁嘆了口氣。這麼高的山,她整整爬了三個時辰才登頂,就這樣被驅逐下來了。
現在的謝重遙已經不是當初的謝重遙了。
她悄聲感慨道:“今非昔比啊,如今成為了地位高貴的山主,連見上一面都難上加難。像她這種小人物,壓根沒資格去見他。”
哎,慘。
聿聽有些委屈,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識按住胸口,心臟處傳來陣陣抽痛,讓她不敢大口呼吸。
如若扒下她的外袍,便能看見殘留在心口處的疤痕。藥修能治百病,卻唯獨緩解不了自己的病痛。
雖然在他的眼中,她親手將劍捅進他的心臟,摧毀這段感情。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同樣也為了他,承受著剜心之痛。
她沒有再次上山,亦沒有離去,久久停留在山底。
在她黯然神傷之際,一屢魔氣悄然而至,在她身邊化形。五大三粗的糙漢敞著衣襟,站穩腳跟後將手搭在女子肩上。
刺鼻的汗味撲面而來,裹挾著難聞的魔氣。聿聽猛地轉身,朝後退了好幾步。
“我還以為是山主的貴客,一路上都沒人敢攔你,沒想到山主壓根沒把你放在眼裡。”它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向前湊,嘴角扯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野丫頭,既然山主不願憐香惜玉,不妨讓我來寵幸寵幸你。”
它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是毫不掩飾的冒犯。
“滾遠點!別碰我!”她又退幾步,胃裡翻湧著一陣不適與噁心。正欲抬手釋放靈力,卻被來自無恨山中渾厚的魔氣所反噬,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心口處的抽痛顯然加劇了不少,她倒吸一口冷氣。
魔修見狀後,笑得更加放肆。
它口中唸叨著汙言穢語,句句低俗,腳步朝著她的方向逼近。
“別做無謂的反抗了,從了我吧。修真者來到無恨山,就是羊入虎xue,難道你沒做好準備嗎?”
“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