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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昏迷 好想和他糾纏在一起

2026-04-01 作者:冬眠綠蘿

第43章 昏迷 好想和他糾纏在一起

身陷混沌之中, 聿聽回過神後,立刻猜出是系統搞的鬼。除了它以外,還沒有任何東西能跑到她腦袋裡作祟。

她不解地問:“沒看見我在修行嗎, 你又想做甚麼?”

四周靜悄悄的, 哪還有系統回答她的聲音?

暗無天日的混沌之中,駭然出現一道裂縫。她順著裂縫中透出的光點摸索著前行,眼前白光一閃,各種色彩蜂擁而至。

她看見了謝重遙。

場景極為熟悉, 是在錦城崑崙地帶。他揹著破破爛爛的佩劍,站在某位大姨的水果攤前。

“大姨,聽說你這攤子的青果買一送一?”

“怎麼可能?你聽誰說的?”

“我自己說的。”

對話似曾相識,卻又恍若隔世。許久之前, 她正是站在此處看熱鬧,心中默默吐槽這個修真世界, 竟能有如此強盜。

和之前一樣, 大姨朝他翻了個白眼, 讓他不如直接去搶。謝重遙微微一笑, 還真就搶走了。

他將青果揣進兜裡, 頭也不回地離開。

聿聽跟了上去, 只是這一路上,他似乎無法察覺到她的存在。無論她湊到他眼前,亦或是戳他屁股, 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謝重遙長途跋涉, 一步未停。明明他修為高, 又會書法,可以在一念之下去到任何地方。

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白雪落在他的發頂,他也只是不厭其煩地拂去。

狂風把枝椏上的積雪狠狠甩下,打在臉上生疼。

有點恍惚,這裡的場景令她感到熟悉。

剛來到這個修真世界時,她就是從這片雪地中狼狽地起身,迎著暴雪狂風向前拼命地逃,只因身後有幾個五大三粗的彪悍,扛著刀要取她性命。

這裡是十六洲最北端的極寒之地,北荒。

謝重遙止步不前,靜靜地端詳著前方。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也落在他的睫毛,聚整合一層薄薄的雪融。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看見了“自己”。

雪地被血泊染成紅色,蔓延開來。“自己”就倒在血泊中央,渾身落雪,似乎已然沒了知覺。

他看了很久,久到風雪險些將兩人都埋在這人跡罕至的北荒中。

此刻,這個不可一世的青年,似乎也有些無措,有些迷茫。

像他這樣驕傲、強大之人,在死亡面前,也只是渺小如螻蟻罷了。

待落雪將她徹底掩埋之際,他才抬腳,從這裡離開。

雪地裡死去的藥修,正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聿聽嘆了口氣,又惋惜,又慶幸。

惋惜原主竟就這樣死在仇家手中。

又慶幸自己及時來到這裡,讓他的找尋沒有落空。

“不是的,宿主。”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我查詢了很多資料,終於找到了些許與這個角色有關的資訊。”

“正是因為你的到來,讓他這一生的努力,都毀於一旦。”

聿聽錯愕道:“為何這樣說?”

機械音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眼前變換的場景,似乎就是系統給予她的回答。

她連忙跟上謝重遙,迫切地想要知曉緣由。

謝重遙回到崑崙的小院中,在石桌前坐上許久。

三足金烏越過牆面,來到院中。幻化成人形後,唐咎問道:“還是沒找到嗎?”

“找到了。”

“那她……”

謝重遙不緊不慢地用手擦拭著佩劍,眼都沒抬:“死了。”

被仇家殺死後扔在北荒的雪地,死相好不悽慘。

唐咎欲言又止,神色擔憂地看著他。

不止他知道,身為旁觀者的聿聽也知道,謝重遙是個甚麼樣的人。縱使沒能找到替自己壓制毒素的藥修,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阻攔。

唐咎離開小院後,她心中隱隱升出一絲不安。

果不其然,那把剛擦拭過的佩劍,穿透他的肩胛,離心臟很近很近。聿聽不可置信地搖頭,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他攥著劍柄,額頭佈滿冷汗,臉上卻依然掛著漠然的表情,似乎被捅之t人不是他。傷口流出的血液紅得發暗,是寒冰魄所致。

淡青色的長劍被染上血色。

聿聽試著用他教的辦法,將雙眼閉上,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

半晌,她睜開眼,淚水堆積在眼眶中,不受控制的落下。

可以用巨型窟窿來形容他的身體。

廢修為、斷靈脈後僅剩的那些靈力,在這一劍下煙消雲散,成為填補窟窿的養料。他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像極了將死之人。

可他不是還有魔軀嗎,他怎麼會死呢?聿聽死死咬住嘴唇,不願相信自己感受到的。

後來,她知道了。

意氣風發的青年,為了活命,能把自己弄得有多狼狽。

像是一雙大手,緊緊攥住她的心臟,讓她難以呼吸。

她看到謝重遙獨自一人斬殺了四大妖獸,為了減緩毒素的影響,他先是砍斷左臂,再用劍在身上戳出無數個血洞,讓部分毒素順著血液排出體外。

他整具身體,血肉模糊。

唐咎跟隨著他,總是沉默寡言,不似如今這般活潑。

謝重遙活著的目的,似乎就是報仇。替母親鈴遙報仇,再替自己報仇。

他生來就被惡意籠罩,而後又用這一生的時間,剷除所有遭受過的惡意。

這一生,僅此而已。

完成了他自認為的使命後,謝重遙把佩劍交予唐咎。雖不是甚麼上等法器,卻日夜被他的鮮血澆灌,擁有他的部分力量。

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只有個半路撿回來的鳥妖陪在身側。

處理完後事,他瞞著唐咎,蹣跚行至北荒。

漫天飛雪,天寒地凍,北荒亦如以往那般潔白無瑕。這裡安靜得不像話,沒有鳥獸出沒叨擾,也鮮少有人會來。

他隨意挑了處地兒,背靠雪山而坐。

將自己的性命送給北荒,任由皚皚白雪將自己埋葬。

-

心愛之人落得如此下場,聿聽難免哽咽。她忍不住質問系統:“他這一生悽慘至此,我的出現,能緩解他的毒素,讓他漸漸有了生機,又有何不可?”

“無論你出現與否,他的身世都不會改變,他依然要走上覆仇的道路。可你的出現,讓他牽掛,讓他分心,這難道不是悲劇嗎?”

“情愛不是累贅,它也可以是盔甲!”

系統憐憫道:“可你不是他的盔甲。”

毫無感情的、冰冷刺骨的機械音,第一次讓她感到如墜冰窟,痛徹心扉。

“他這一生,就是圍繞著‘仇恨’二字展開。不可否置的是,你的出現確實改變了他的命運,讓行走在漫漫長夜的他,感受到片刻的溫暖。可就是這點溫暖讓他失了心,最終因救你而死。然而心中仇恨未報,他連死都不會瞑目。”

此番話宛若一盆涼水,從她的頭頂澆下,從頭到腳的涼意。

為甚麼他這樣厲害,修為高過原書的男女主角,卻只是書中極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色?

答案很明顯。

因為他只是世界的過客,他說的所有話,做的所有事,都和原書劇情毫不相關。因此就連繫統想要了解他,都要耗費不少時間。

謝重遙會因她而死,她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救他。

說到底,她的出現,於他而言既是幸事,又是劫難。貪戀片刻的溫暖,要用巨大的代價來償還。

聿聽問:“究竟是發生了何事,才會導致我受困,讓他豁出性命相救?”

系統答道:“病疫。”

也就是原書結尾中,那一場毀滅性的災難,帶走了無數人的性命。

“他一定會死嗎?”

“……他一定會死嗎?這個機率是百分之百嗎?”

她懇求系統告知答案,如若有一丁點的機率,她都會拼了命地抓住。

可惜,系統說出的“一定”二字,斬釘截鐵。

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聿聽如鯁在喉,無力地向空氣揮了幾拳。吶喊混著哽咽的聲音,消散在混沌之中。

要是哭泣能解決問題就好了,那她一定要大哭一場。

-

再睜眼時,聿聽已經脫離了混沌之中。

她躺在床榻上,左手死死攥著被褥,右手被謝重遙握在手心。不知她昏迷了多久,難道他一直坐在這裡嗎?

他輕輕拂去榻中人眼角一滴熱淚,笑道:“是不是做噩夢了,怎麼還偷偷掉眼淚?”

她搖搖頭,抑制住自己想要一頭扎進對方懷抱裡痛哭的想法。

“身體有何不適嗎,想不想吃東西?”

他側身,她才注意到謝重遙身後的桌上擺滿了糕點,還有一碗湯水,似乎已經涼了。

“你想喝湯的話,我讓唐咎再去熬一碗熱乎的,已經涼了的就別喝了。修行之事也可以再緩緩,讓你休息幾日再說……”

“謝重遙……”熱淚奪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傷,打斷他的話,將臉貼在他的頸窩,“我做噩夢了,夢見我不在的時候,你對自己一點也不好,你以後不許這樣了。”

頭頂傳來輕笑聲,他緩緩垂首,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漫不經心道:“有你對我好就夠了。”

他回抱住懷中之人,恨不得將她嵌進身體裡。

因寒冰魄的緣故,謝重遙的體溫總是涼涼的,可他的喜歡卻截然不同。他的喜歡無比的真摯、熱烈,如火如荼。

他明明是個很好的人呀,為甚麼從出生開始,就要面臨巨大的惡意呢,她想不明白。

若出生在一個溫馨的家庭,父母恩愛和諧,他這麼努力上進,一定會受到大家的喜歡吧?

他待她這般好,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不想他死去,更不想是因為自己。

淚水將黑色的衣袍打溼,聿聽想,不止是他眷戀著自己帶來的溫暖,她亦是捨不得離開對方的懷抱。

好想就這樣和他糾纏在一起,頭髮,命運,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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