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揭穿 女鬼小葉
不知何時起, 攥緊聿聽之手的人不再是劉升,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女鬼。它面目猙獰,嘴唇發烏, 身材與孩童一樣矮小乾癟, 以至於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她左顧右盼,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整間屋子都沒有劉升的身影。
短短鬚臾,小葉便悄然將孩童掉包。它衝著屋中兩人做了個鬼臉, 笑容比哭得還難看。
子禕將她護在身後,厲聲問道:“大膽鬼怪,你把劉升帶到哪裡了?!”
小葉吐了吐舌頭,充當回應。
帶到哪裡去?自然是帶到地府裡去呀!這種細皮嫩肉的孩童, 天生就是供妖獸食用的。
聿聽微微抬手,掌心凝聚的火球猛地朝著它的方向襲去。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被鬼怪糊弄, 還被它嚇了一跳。
它側身躲避, 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
靠著捷徑到達金丹期的修為, 卻無法發揮出金丹期的力量, 小葉對此不屑一顧。
正準備傳音給修蛇,告知男童的下落時,一道勁風忽地襲來。風中裹挾著凌厲的劍意, 殺氣滿滿。
感知到聿聽身上表露出的情緒, 謝重遙不再埋伏於暗處, 拎起佩劍飛速趕來。
對方的修為在它之上,劍意所帶來的威壓讓她抬不起頭。
小葉心知不妙,下意識自亂陣腳想要逃竄, 速度卻沒有他揮來的劍快。
伴隨著一聲悶響,劍刃沒入它的側腰。
它慘叫一聲,朝著窗臺的方向跌去,而後化作一縷幽綠色的鬼魂落荒而逃。
“有沒有哪裡受傷?”沒有顧及它的逃跑,謝重遙牽起聿聽的手,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後者搖搖頭,神色黯然。
明明說過會保護好劉升的,而他現在卻被那鬼怪擄走,下落不明。對方此舉神不知鬼不覺,她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她只能在心中吐槽,自己這個虛假的金丹期好沒用哦。
子禕正欲躍出窗臺追去,恰好撞見趕來的包俊宇。一番瞭解後才知曉,原來在他們藏匿的時候,有位年輕姑娘家中的弟弟也被這鬼怪擄了去。
謝重遙收起佩劍,冷聲道:“它受了傷,逃不遠的。”
他前腳說完,後腳就聽見空氣中飄來的哭聲。
是唐咎領著那位失去弟弟的年輕姑娘來到此處。因著失去親人的緣故,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聲撕心裂肺。
“嗚嗚嗚——”
聿聽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心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疑惑。短時間內,小葉是如何做到同時帶走兩名孩童的?
它當真如此神通廣大?還是說,方圓百里內,還有第二隻鬼怪?
思索未果,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聿聽定睛一看,竟是先前出現在寒山派、自稱寒山派掌門座下弟子的危有。
他的到來讓謝重遙感到不悅。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心中那股莫名的敵意是從何而來。但他討厭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來了個拖油瓶。”
注意到他的目光,危有淡淡開口:“諸位莫要誤會,掌門擔心你們在路上遇到困難,特地派我前來協助大家。諸位不會不高興吧?”
聿聽搖頭,沒有回答。
也沒有其他人回答他的話,多一個人,也就多一份力,除了謝重遙,自然不會有人拒絕。但謝重遙此時也並未同他計較。
危有的鸚鵡圍著人群飛上一圈,而後重新落在他的肩上,發出清脆的啼叫聲。
他拍拍它的翅膀,輕聲說了句“去吧”。
鸚鵡展翅飛翔,似乎是在給眾人帶路,危有慢悠悠地跟著鸚鵡。雖不知它究竟會飛到哪裡,眾人心中半信半疑,最終也還是選擇了跟上他。
總比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找尋逃竄的鬼怪好些。
片刻後,鸚鵡盤旋在一口枯井之上。
“井底能有甚麼?你這鳥莫不是在耍我們?”年輕女子不滿地開口,淚痕還留在她的臉頰。
“井底有無蹊蹺,一去便知。”危有擺出個“請”的手勢,目光轉向聿聽,“我聽說你的道侶無所不能,要不就讓他先下去探探路?我想他應該也不會讓你涉及到危險吧。”
聽他的意思,是想讓謝重遙充當擋箭牌,下去探路。
謝重遙嗤笑道:“就不勞你費心了。同為步老之徒,說到底,我也算是你半個師兄。今日就讓師弟好好看看,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窩囊廢。”
說罷,他自然地攬過聿聽的腰肢,躍入枯井,帶著她穩穩下落。
子禕、包俊宇和唐咎帶著年輕女子緊隨其後。
鸚鵡飛回危有的肩上,他眯起眼,神色不辨。停留半晌後,他才懶洋洋地從空地一躍而下。
井底坐著一位孩童,正是劉升無疑。
劉升抱著膝蓋而坐,將頭埋得很低,似是認為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他全身髒兮兮的,衣裳掛滿泥濘。
見到來者,他才哆嗦著將頭抬起。
年輕女子見井底只有這一位孩童,卻沒見到其弟弟的蹤影,她慌慌張張地繞著井底找尋,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噴湧而出。
她哭得比先前還要兇,用雙手捂住臉頰,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怎麼會沒有呢……怎麼會沒有呢!我的弟弟是不是已經慘遭毒手了?”她語氣哽咽。
子禕柔聲道:“還未見到你弟弟的屍體,說不定還有轉機。”
她還想繼續哭,將悲傷一股腦地傾斜而出。
“吵死了。”
謝重遙皺眉,一道法術打在她身上,周圍瞬間變得安靜不少。
聿聽掏出一張乾淨的手帕,替她擦拭眼角的淚水,又細細擦乾淨殘留在她臉上的淚痕。
“你別害怕,我們會幫你找到你弟弟的,就像我們找到這個孩童一樣。你瞧危有肩膀上那隻鸚鵡,是不是很厲害?一定能幫到你的。”
年輕女子無法回答,只能感激地點點頭。
手帕被翻了個面,不等她反應過來,便已經覆蓋在她的手背。
聿聽口中安撫的話還未停下,她的動作極為溫柔,就好像是暖心的小妹妹,在開導傷心的姐姐。
但她的力氣卻大得可怕,任憑年輕女子如何用力,都無法將手抽出。
她口中發出抗拒的嗚咽聲。
算了,就是擦掉手中殘留的眼淚罷了,她在心底安慰著自己。
可是她在抗拒甚麼呢?身為旁觀者的唐咎心生疑惑。
聿聽的話卻宛若一盆涼水,從她頭頂澆下,涼意竄到腳底。
“不得不說,你的演技不錯,將丟了弟弟的痛苦發揮得淋漓盡致。可惜光有演技是不行的,你的計劃漏洞百出。”
包俊宇對上聿聽的眼眸,頓時心領神會,將一張符紙重重地拍在年輕女人的後背。
她漂亮的眼眸中滿是恐懼,冷汗從額間流淌,身體劇烈顫抖。她想求饒,卻因為先前被謝重遙施下的法術而無法發聲。
“啪啪啪”的掌聲響起,危有向聿聽投來欣賞的目光。
眼下,哪還有甚麼年輕女子。
站在他們身前瑟瑟發抖的人,就是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女鬼,小葉。
子禕驚訝地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聿聽道:“這件事太湊巧了,前腳劉升才被小葉擄走,後腳便出現了這個‘丟弟弟的年輕女子’,小葉分身乏術,如何能做到同時出現在兩處?除非一邊是小葉作怪,另一邊是修蛇出動,但你們卻沒有絲毫察覺,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又或者……踉蹌出逃的小葉,知曉自己受了傷,逃不了多遠便會被追上。於是它將計就計,刻意偽裝成無辜的路人,試圖混淆t眾人的視線。
她接觸過小葉的面板,冰冷刺骨的同時還帶著一絲黏膩,這種感覺讓她難以忘卻。因此替它擦拭淚水只是試探,目的是觸碰到它手心的面板。
而它先前硬生生捱了謝重遙一劍,此時連推脫的力氣都沒有。
被她猜中,小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頗為怨毒。
符紙牢牢束縛了它的動作,只能被動地被他們帶回小屋囚禁。
“金丹期的火苗,現在還怕不怕?”聿聽捏出一團焰火,幽幽地向它靠近,灼燒感瞬間席捲小葉全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只要你將修蛇的下落全盤托出,我就饒了你!”
然而,即使焰火將它的左耳燒為一灘渾濁的液體,它依舊緊咬牙關,死死不肯透露半分修蛇的資訊。
這般明晃晃的威脅它壓根不予理會。
好在劉升只是面上沾了些土,並沒有受到其他傷害。大抵是小葉將他擄走後,還未來得及轉告修蛇,便被抓獲。
它道:“你們是奈何不了修蛇大人的。今日我被你們所傷,待到來日,修蛇大人亦不會放過你們。”
鸚鵡在屋中發出名叫,緊接著危有慢悠悠地開口:“看來這女鬼對修蛇很是重要,你們可得看好它,切莫讓到手的人質逃了。既然我的師兄這般厲害,就由師兄和師兄的道侶留守於此吧。”
“其餘人隨我一起,全力尋找修蛇的下落。”
話音剛落,不等其餘人發表任何意見,他率先邁出房門,揚長而去。
子禕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認可了他的決定。子禕、唐咎和包俊宇分別朝著弦城不同的方向,開始搜捕修蛇的下落。
屋內,聿聽不滿地抱臂開口:“這個危有甚麼意思,把最有用的你留下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謝重遙輕撫她的髮絲,未做回應。
若修蛇當真在乎這隻女鬼,那此時留守在屋中的他們,才是最最危險的。
危有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們二人獨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