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結束 讓我這個金丹期來保護你
猰貐雙眼死死瞪著被謝重遙擋在身後的女子, 讓它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真的願意與一個廢物繫結福禍線。
這不可能!
鈴遙之子尚能對親生父親生出殺心,怎可能會因為一個廢物……它瞳孔驟然收縮, 眼球凸起, 儼然一副不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神態。
它猜到他能找到繫結的辦法,卻認為他骨子裡流淌的血液是冰冷的,他可能會因在乎那個姑娘,前來求它告知其他解決辦法。
沒想到他竟然會願意同她繫結福禍線!
這女子究竟有何魅力, 又或者是說,她的本質就是個勾引男人的小賤蹄子?!所以他才……
“你再多想一個字,我就把你的心臟生生剜下,碾為碎渣。”謝重遙站在正對面, 目光炯炯,好似能洞穿它的心思。
他的目光輕掃過樹洞中那把破爛的佩劍, 佩劍乖巧地脫離猰貐的掌控, 回到他的手心。
持劍的瞬間, 他迅速閃身至猰貐身前, 劍尖刺穿它的左眼。
無論是僅剩的靈力, 還是體內重修的魔力, 他都練就得爐火純青。
猰貐只覺得眼前一片猩紅,恐怖如斯的力量猛地襲來,渾身妖力還未發揮出來, 便身體一空, 宛若被扎破的氣球那般洩了氣。
任由它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也未曾心軟。佩劍輾轉,血液如小溪流下,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你對我的女人, 好像不太滿意?”刺骨的聲音傳至耳畔,只有它能聽見,“猰貐,你太輕敵了。”
“我不是謝茂那樣的廢物。”
他有能力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亦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他的聿聽,只需要躲在他身後,做她喜歡之事、吃喝玩樂便是。
和謝茂這樣豬狗不如的人不一樣。
第一劍,是猰貐覬覦鈴遙所要付出的代價。
他猛地將劍收回,對準它的心臟。
這第二劍,是它心中對聿聽的偏見,與浮現出的齷齪之念的懲罰。
猰貐驚恐地發現,當年的謝茂,竟然不足他實力的五分之一。
不愧是劍修與魔族誕下的子嗣,完美融合了雙方的優點。它想要開口求饒,卻在它張嘴的瞬間,劍光倏然閃到它的右眼中。
第三劍,徑直刺穿了它的喉嚨。
血液飛濺的瞬間,它的臉不斷變換,先是不甘、憤怒,再到驚恐、絕望。與此同時,樹上飄落的枯葉恰好擋在聿聽眼前,錯過了這場較為血腥的視覺盛宴。
猰貐死後,化作一顆紅褐色的妖丹懸浮在空中。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樹洞背後走出個年幼的女童,她口中含著手指,目光戰戰兢兢。
子禕上前將她抱起,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安撫。
這是先前某位婦人丟失的女兒。
應是猰貐抓後還t未來得及食用,留在樹洞之中,便感受到修真者的到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四大妖獸之一的猰貐之死,代表了他們F5小隊的勝利,也是一個好的開端。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擊殺猰貐,獎勵功德一百點,請再接再厲。”
聿聽歡呼一聲,笑著擁住謝重遙,不顧他衣袍上沾染的血跡。
“謝重遙,你太厲害啦!”她欣喜簡直要從臉上溢位。
系統曾經好像說過,滿一百點功德就能兌換道具,她現在一口氣就獲得了一百點,豈不是要發財了!?
這條小命暫時保住啦!
山下的居民不必再擔心妖獸食人,離開的人也可以重新回到這裡生活。對於子禕和包俊宇而言,這才是修真者該做的事情。
看著感激不盡的居民,子禕笑著將功勞都推給謝重遙。
居民齊齊跪下,以表真摯的感激,謝重遙不自在地別過頭。
他可不是為了這群居民,只是仇恨未了罷。
原本堆積在地的白骨被居民收拾乾淨,婦人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淚水從眼角滾落。
抵不住居民的熱情,他們留下來共享晚宴,作為大英雄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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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吃這個!”女童捧著一隻白炸春鵝,眼睛亮亮地來到聿聽身邊,“這是我娘炸的,特別好吃。”
白炸春鵝裹著的油香與鵝肉本身的鮮香交織,裹著熱氣一同鑽進鼻尖,光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聿聽垂涎三尺道:“謝謝妹妹,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和女童吃著白炸春鵝,子禕和包俊宇幫婦人端來一碗熱湯,唐咎跟在子禕屁股後面,時不時拿勺子偷舀一勺。
謝重遙不愛吃民間食品,坐在聿聽身邊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漬。
女童扯下一根鵝腿,鮮香的鵝肉撞上他的鼻尖,她嘿嘿一笑,將手中的鵝腿往他口中塞去。
“哥哥你也吃!”
謝重遙的臉光速變得陰沉,是發火的前兆。
聿聽被此舉嚇到,連忙從用手輕拍他的後背安撫:“別發火,別發火,她是想讓你嚐嚐那婦人的手藝。你別板著張臉,怪嚇人的。”
他這才不情不願接過鵝腿。
女童嬉皮笑臉道:“姐姐好,哥哥也好!我以後還能再見到哥哥姐姐嗎?”
唐咎被鵝腿香味吸引,湊上前道:“當然不能,我們明日就要離開了。”
“那你們是專門來這裡抓怪獸的嗎?抓完這裡的怪獸,就要去其他地方抓怪獸。”
其實也差不多,聿聽稍稍頷首。
“哥哥姐姐們是大英雄!”原本有些沮喪的女童瞬間面露崇拜之色,“那你們接下來就要去弦城了吧?”
謝重遙聞言微微抬眼,聿聽和唐咎則是愣了片刻。
孩童的話多半是兒戲,但女童既然這樣說,定是有她的道理。聿聽給自己和謝重遙施了個清潔術,留唐咎在此安撫女童,而後起身尋找端菜的婦人。
婦人對他們可謂是知無不言,但這些也只是她的聽說。
逢洲以南出現妖獸,居民紛紛逃離此地的同時,也有許多不知情的居民,從弦城逃來此地,據說是弦城也出現了妖獸害人之事。
有吃著飯的居民聽聞此話後,急忙嚥下後七嘴八舌道:
“據說弦城出現的妖獸,比逢洲以南的妖獸還要嚇人。它不僅無惡不作,還總是出現在城中人最多的地方害人!!”
“可不是哩,聽說還專挑夜間襲人,神出鬼沒的。”
子禕心中瞭然,出現在弦城的妖獸,應喚作修蛇。
修蛇,又稱巴蛇,體長百丈,黑身青首。原以象為食,後修煉成妖獸,貪念漸漲,對修真者與人族下手。
看來他們下一個目的地,便是弦城。
謝重遙悄無聲息退出人群,獨自倚靠在一棵枯樹旁。
時隔多年,又要回到這個令人厭惡的地方。過往在弦城中的記憶他從未忘記,如今故地重遊,倒是有意思。
這般想著,忽然有人抱著壺酒,從他眼前竄出。
不用仔細看便知此人是誰。
除了聿聽,還沒有其他人膽大包天,敢在他面前瞎晃悠。
聿聽喝了些酒,臉頰有些紅撲撲的。她不由分說將酒壺對準他的嘴,酒水一半灑在衣領,一半落入口中。
“謝重遙,我們要去弦城。”
他“嗯”了聲,拭去酒水。
“不過你不要怕啊,有我陪在你身邊,誰都不能欺負你。”她又飲一口,大大咧咧道,“讓我這個金丹期來保護你!”
“行。”他笑著。
聿聽擔心他會因此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特地捎了壺酒來安慰他,只是這酒水大部分都落到她自己肚中。
而謝重遙根本不在乎。
如今,再也沒有人敢在他背後嚼舌根。如若有,那他便掐斷那人的脖子,讓有變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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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夜裡離開的。
聿聽與女童告別過後,拍了拍她的腦袋,躍上寶船。
子禕和包俊宇並不知曉謝重遙的經歷,甚至對他的身份全然不知,只當他是錦城的一位無名小修。
因此,他們決定居住在寒山派中。一來方便與各個門派的掌門人聯絡,二來可以從門派弟子口中打聽出弦城妖獸的蹤跡。
聿聽本想阻攔,無奈被謝重遙阻止。看著他滿不在乎的模樣,她心中祈禱,希望他是真的不在乎。
寶船整整行駛了三天三夜,此行聿聽沒有心思欣賞沿途的風景,而是神色懨懨地靠在船壁休息。
她在想,如果寒山派弟子對謝重遙表現出一絲不滿的神情,她就帶著他另尋住處。
才不要受別人的窩囊氣呢!
謝重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而唐咎的目光緊緊跟隨著謝重遙。
唐咎:莫非這就是傳聞中“含情脈脈”的眼神?沒想到自家兄弟竟然還有如此溫和的一面!簡直是百年難見一回!
磕到了!!
子禕與包俊宇忙著駕駛寶船,並未注意到他們的動靜。
停靠弦城後,包俊宇將靈力收回,寶船立刻縮小至巴掌大小,穩穩落在他的手心。
弦城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冷清,路上行人大多足不出戶,躲在家中緊閉門窗。畢竟誰也不想貪圖一時之樂,成為妖獸的腹中之食。
來到寒山派,聿聽護犢子似得擋在謝重遙身前,率先邁入門派大門。
然而院中沒有她想象中的冷言冷語,亦沒有人表露出憎惡或是嫌棄的表情。她狐疑地走上前,發現院中弟子正在練劍。
興許是眾弟子練得過於認真,沒有絲毫的分心,就連院中多出一行人都未曾發覺。
被當成空氣的聿聽:……
好吧,是她多慮行了吧。
子禕走到一位弟子身前,想要詢問弦城妖獸之事。那弟子卻眼都不抬,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劍掄起。
——下一秒,劍尖毫無徵兆地,驟然劈向子禕的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