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神交 靈府中摩擦摩擦
謝重遙也沒想到, 步彥的情況會比他設想中還要糟糕。
應當是中了毒。
他嘴角源源不斷溢位的黑色血液,就是最好的證明。
為了讓他保持眼底最後一絲清明,謝重遙匯聚自身靈力, 傳輸到步彥體內。
步彥看見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走”。
走甚麼, 走去哪,為甚麼要走,他都沒說。因為這毒無法用靈力壓制,短暫的清醒片刻後, 他又變回方才那樣呆滯。
謝重遙眉目緊皺,試圖用靈力將對方體內毒素逼出。
然而此毒比他的靈力更為霸道,並順著他的靈力,反噬到他的體內。此毒入體後, 他渾身發涼,體溫驟降。
“噗”的一聲, 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毒素很快在他的體內蔓延, 血液從先前的猩紅色變為黑紅色,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 只能咬牙半跪在地。
“十六洲第一劍修, 在寒冰魄面前, 也不過如此。”有人在背後開口。
他卻因寒霜魄的緣故,難以回首。
忽感背後之人一掌拍在他的肩胛骨,怨氣從那人掌心溢位, 鑽進他的體內, 迅速凝結成一枚小球, 位於他的內丹旁。
“為了防止第一劍修壞我的事,我再贈與你一道詛咒。若此毒無法取你性命,那這道詛咒便是你的索命符, 三年之內,你必將灰飛煙滅。”
再後來,他便失去了意識。
寒山派弟子趕來後,以修習魔功、殘害師長為由,將他再次逐出門派。
為了留下性命,謝重遙自斷靈脈,廢去修為,使得寒霜魄在體內蔓延速度稍微減緩。
體內還剩餘部分靈力殘留,他用魔軀重修劍法,再次突破後,帶著路上撿到的“雞”,去了無恨山。
無恨山的魔族對他目中無人的態度感到惱火,有魔修想要殺他洩憤,皆死於他那把破爛的佩劍之下。
此後,他便代替鈴遙,成為無恨山新任山主。
亦是在無恨山中聽聞百花谷藥修或許能抑制此毒,他動身前往錦城,尋找藥修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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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聽作為他記憶裡的旁觀者,也未能看清襲擊謝重遙之人的面容。她心中隱隱生出不安,連謝重遙都不敵,會是多厲害的人?
原來唐咎總是不讓他亂用靈力,是這個緣故,當真是用完就沒了。
她強忍心中酸澀,在靈府之中找到謝重遙,一頭扎進他的懷抱中,雙手環在他的腰間,像撫摸小狗那般安撫他。
“你別難過,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再也不讓你孤苦伶仃一人。”
謝重遙覺得好笑,明明是他受的苦,怎麼委屈的人反倒是她?
“我根本不在意那些事情。”
“我在意。”她道,“謝重遙,寒山派的人都太壞了。”
他輕撫她的髮絲,附和道:“是啊,他們都太壞了。”
聿聽像只小貓,依偎在對方懷裡,拿臉頰去蹭他的胸膛。她以為謝重遙讓她看到這些,是作為情侶之間的坦誠相待。
自己是不是也該向他敞開心扉?可是要怎麼說才能讓他相信呢,她冥思苦想。
總不能說她是穿越過來的吧?他怕是會覺得她在說胡話。
還未想到辦法,先聽見謝重遙的笑,聽起來不像是苦盡甘來的笑,反倒像是那種登徒子調戲女人成功的笑聲。
她疑惑抬頭,聽見他說:“還是聿大夫最心疼我,連我幼時的記憶都要追著看。”
“不是你讓我看的嗎?”
“當然不是。”他挑起聿聽的下巴,與她額頭相觸,將曖昧的氣氛拉滿,“你莫不是不知道吧,引你進入我的靈府後,要做些甚麼事。”
聿聽愣住片刻,看見他眼底惡劣的笑意,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進他的靈府,不是想要同她坦誠相待,讓她瞭解他的過往,而是要同她——
神交。
也就是修真小說裡,雙修的意思。
……
唐咎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
“你個狗王八蛋的,到底綁沒綁上啊?需不需要我幫忙?”
一道劍意自掌心而出,劈出門外。
謝重遙冷聲開口:“滾遠點。”
唐咎不知道福禍線的繫結方式,只聽他說自有辦法,可過了幾日都沒有動靜,這才前來詢問。
結果被冰冷無情的劍意轟出數百米遠。
“……切。”唐咎憤憤地掉頭離去。
聿聽面紅耳赤地抱著被褥,雙腿止不住發顫。她雙眼幾近失焦,口中止不住地喘息,額間還掛著冷t汗。
這次比上一次……還要猛烈。
在他的靈府之中,她已經忘了她是誰,她要幹嘛,只知道自己和一個人糾纏在一起,幾乎整個人都被對方的氣息填滿。
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化成水,又熱又……羞。
要不是謝重遙扶著她的身體,說不定她就和水一樣流到床榻底下去了。
想起這廝,她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想,外表上冷酷無情,她還心疼他的遭遇一番,沒想到他背地裡這麼折騰人!
罪魁禍首笑著拂去貼在她臉頰的碎髮。
她無力地抬手將被褥蓋過頭頂,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再也不去你的靈府了,以後你的腦袋不準碰我的額頭。”
他“噗嗤”笑出聲:“我聽別人說,做這種事的人,叫得大聲視為享受,而你好像從來沒停下。”
聿聽:你特麼的動作也沒停過啊!
在她愣神的時間,他將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次神交還真不是因為他想要,而是因為繫結福禍線的辦法就是如此。進入對方的靈府,感知對方的情緒後,方能繫結成功。
而他早在無恨山那次就去過她的靈府了。
行。
雖然是為了繫結福禍線,但她也不會輕易原諒他!
繫結福禍線肯定不需要將她來回折騰吧!說到底還是謝重遙的錯!
“此事已了,我要去殺猰貐了。”謝重遙換好衣裳,隔著被褥拍了拍她的腦袋,“你要不要去?”
被褥中的人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她當然要去,這可是系統發給她的支線任務,要攢功德的!
緩過神後,她從床榻起身,忽地發現身體比起之前輕盈不少。
難道這便是繫結福禍線所帶來的好處嗎?她驚奇地想。
謝重遙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彷彿是在鄙夷她的想法。
猰貐的福禍線算個屁。
“神交後,我的氣息留在你身體裡,促進你修為的增長。”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地解答,“兩次雙修,你的修為應當突破至金丹左右,與子禕和包俊宇相似。”
——金丹!
從築基期的弱雞扶搖而上,直衝金丹期!她在心裡驚呼,表面卻裝出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惜被謝重遙一眼看透。
他勾起唇角,語氣曖昧:“你若是嫌修為低,大可以繼續找我雙修,我甘之如飴、隨時候命。”
“滾蛋!”
……
子禕注視著手牽手從同一個房間走出的兩人,心照不宣地甩給聿聽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拉起包俊宇的手,衝她揚了揚。
聿聽與包俊宇都是個害羞的性子,不約而同紅起臉,子禕與謝重遙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彷彿牽個手只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也的確不是大事。
唐咎則是目瞪口呆,對於這件“小事”感到不可思議。
謝狗王八蛋和女人牽手了。
謝狗王八蛋和女人牽手了?!!
“你們倆手拉著手,是想表達甚麼意思?”
對於謝重遙的性格,他堅信不疑,除非是聿聽給他下藥了,又或者這是對付猰貐的某種方式罷了。
反正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樣。
“你瞎嗎?”謝重遙賞給他一個白眼,在她手背上落下滾燙的吻,“我們現在,是道侶。”
“哦哦哦,道侶!我懂我懂!”唐咎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做戲給猰貐看的對吧?”
回應他的是對方毫不留情的一道劍意。
原本的氣氛讓聿聽有些緊張,再加上他將那個吻公之於眾,她小臉上是藏不住的紅撲撲,最終被兩人的舉動逗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謝重遙也因她的笑嘴角上揚幾分,不欲與他計較。
動身後,唐咎落在隊伍最末端,摸不著頭腦地思索。
謝重遙二話不說就揍他一頓,說明他說錯話了,但是他又說錯甚麼話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莫非不是做戲,是他們兩情相悅、結為道侶了?”
難道他們在繫結福禍線的時候,生出了情感?
這他爹的,竟然是真的!
想通後,他閃至謝重遙身邊,口中吐出的疑問接連不斷。
“你們甚麼時候結為道侶的?就這幾天嗎,還是更早之前?”
“我們不是好兄弟嗎,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敢瞞著我!”
“告訴我誰先喜歡的誰,誰告的白,我就原諒你!”
謝重遙忍無可忍:“滾!”
若說先前的劍氣是嚇唬他的,這次迎面而來的劍氣就是實打實落在他身上。唐咎慘叫一聲,被擊中的面板瞬間變得焦黑。
他心有餘悸道:“差點被劈成燒雞,或者烤鳥。”
反倒是聿聽驕傲地挺起胸脯,同他說道:“反正不是我追的他。”
子禕看著兩手空空的謝重遙,問:“沒有佩劍,我們能打過猰貐嗎?”
聿聽甚至不用看他,就能知曉他心中所想。
“猰貐算老幾,我們謝重遙說了,一隻手就能弄死它!”
談笑間,眾人抵達樹洞之外,謝重遙站在最前端,手心迸發而出的劍氣將樹洞劈成兩半。
佩劍只是裝飾品,他自創的劍法,早就融入骨髓,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即使沒有劍,也能發揮出持劍的力量。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旁的樹上葉子沙沙作響,猰貐不知從何處竄出,沉著臉怒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它吼道:“誰把我老家給劈了?死兔崽子,我用救人之法換了這把佩劍,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你還來做甚麼?!”
謝重遙躍至空中,居高臨下俯瞰妖獸。
猰貐本就全身為紅色,被他這麼一氣,整張臉都漲的通紅,與身體一致。
“人我要救,東西我也要取回來,還有——”
“你的狗命,也得葬送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