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煉丹 有飯不吃是王八
齊腰高的灌木叢被風一吹,簌簌作響,陽光透過頭頂上樹葉的縫隙灑落,在路面上形成交織斑駁的光影。
子禕和包俊宇已經向寶船中注入靈力,驅散了九尾天狐的妖氣,今日一早便啟程出發。聿聽雙手搭在寶船邊緣,探出一顆腦袋,繼續享受“度假”。
進入逢洲後,寶船就很少顛簸了。
眾人抵達嶺南一帶時,已是日落時分,太陽下山。
在作出決定之前,唐咎的肚子率先“咕嚕”叫了一聲,被謝重遙瞪了一眼後,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聿聽躲到子禕身後,小心翼翼道:“各位,我也餓了。”
包俊宇道:“此番行程的確辛苦,既然如此,大家便去蓬萊島休息一番再行事,如何?”
除了謝重遙未表態,其餘人都雙手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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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島依著環島的淺丘而建,石階縫隙裡還長著淺綠的青苔,踩上去軟乎乎的,也不滑腳。耳邊有風吹過,傳來樹葉“沙沙”的響聲。
“包兄,又帶子禕來咱們蓬萊島玩啊!另外兩人我怎麼沒見過,是新朋友吧,這位姑娘生得可真水靈,常來找哥哥我玩啊!”
兩個男子一路嬉笑,碰到他們後主動揮手打招呼,其中一人衝聿聽挑了下眉。
聿聽回了個白眼給他。
包俊宇淡淡地“嗯”了聲,不再理會。
待兩人走遠後,子禕才低聲道:“嚴立真是愈發無禮了。”
她常跟著包俊宇來蓬萊島,大部分蓬萊島的弟子都認得她,她也認得對方。嚴立就是方才開口說話的那人,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兄弟秦勳,兩人制造機關的技術都頗為精湛,比起包俊宇還更勝一籌,頗得掌門青睞。只是兩人性格完全相反。
前者生性風流,說話輕浮,後者則是較為內向。
不過聿聽並不計較此事,誰讓她現在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大美女呢。
蓬萊島兩側是弟子的居所,皆是竹樓。
竹樓佔地面積不大,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架空,以粗竹支撐,留出的空間用來擺放機關,又或者是弟子的雜物也可以堆放於此。上層是起居之所,竹製的地板鋪的整齊,令人心曠神怡。
幾人在此住下。
與崑崙派不同的是,蓬萊島弟子較少,居所偏多,因此不必像從前那般擠在一間中。
聿聽拿起桌上的果子,迫不及待塞進口中,填飽肚腹後一頭扎進床榻中,安心入眠。
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她剛從榻上起身,便聽到一陣嘈雜聲。
湊近去聽方知,蓬萊島有弟子無故失蹤,這已經是第四位弟子了。
也正因此事,子禕敲響大家的屋門,將事件大致描述一番,而包俊宇已經去尋掌門了。
聿聽對此感到憤憤不平。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這般偷人,怎麼修真世界也有人販子的存在?
子禕沉聲道:“看來尋找妖獸之事得往後拖延,當務之急是尋到蓬萊島失蹤的弟子,揪出背後之人。”
“無可奉陪。”謝重遙冷不丁開口。
但他們也都知曉這傢伙不愛湊熱鬧,本來也就沒指望他,子禕又將目光投向聿聽,聿聽正要開口答應,被謝重遙搶先。
“我的藥修要替我治病,也沒空陪你們。”
聿聽問:“那子禕姐姐和包大哥怎麼辦?蓬萊島出事,我們不該施予援手嗎?”
謝重遙撇了眼身側之人,淡淡道:“這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子禕也不挑,拽著唐咎的手腕迅速離開走廊,估計是去找包俊宇匯合。
謝重遙帶著聿聽回到他的屋中。
後者垂著腦袋,小聲嘟囔道:“不是吃了靈果嗎,怎麼還要服用丹藥的?”
她撅著嘴,額頭忽然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上。抬頭看去,發現謝重遙這傢伙不知為何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對她,而她低著頭壓根沒注意到。
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而後緩緩俯下身子,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聿聽忍不住想要後退,又被他伸出的手掐住脖頸,力道不重,卻讓她寸步難行,甚至連低頭躲開他的目光都不行。
他就是要她對上他的目光。
“你已經很久沒有給我煉丹了,作為回報,我死也會帶你一起。”
“我煉、我煉還不行嗎。”她妥協道,指尖輕輕蹭到他的臉頰,試圖推開他。
哪有病人這樣對大夫的,簡直無法無天!
謝重遙冷哼一聲,這才將手鬆開,隨後將佩劍扔到桌邊,在榻邊盤腿而坐,雙手結印放於胸前。他呼吸均勻,雙目微闔,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聿聽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得出結論:
——現實世界絕對沒有像他這般好看的男子,至少她沒見過。
半晌後,她落座於桌前,一咬牙將手腕遞到那把佩劍旁,再狠心一劃。
白皙的面板瞬間多出一道口子,血液殷殷向外噴湧。她用靈力將自己的血液盡數接住,一滴也不願浪費。
靈火在她指尖燃起,火勢雖小,但給她煉丹足矣,火大了反而難以控制 ,若是將這竹屋燒著可就遭了。
血液凝成一枚小球,被靈力層層圍住,在靈火上旋轉。
像極了一串沒有竹籤的燒烤。
緊接著又掏出一些藥草,包裹在那枚小球外側。這都是她從崑崙帶來的,畢竟她是可是謝重遙的大夫,雖然一連好幾日她都忘了要給他煉丹,但即便如此,她也是謝重遙的大夫。
末了,她輕輕一吹,指尖的靈火熄滅,血紅色的丹藥穩穩躺在她的掌心。聿聽擦掉額間的汗水,長舒口氣。
煉完此丹,已經到了正午時分。
回首向榻上看去,謝重遙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簡直與雕像無異。
她起身走到謝重遙身邊,在他肩上推了下。
“丹藥我煉完了,你趕緊服下再打坐,我要出去吃飯了。”
他睜眼:“吃飯?”
“對啊,吃飯。”聿聽將丹藥遞給他,理直氣壯道,“人是鐵飯是鋼你知不知道?”
“修真者不需要吃飯。”他又將眼睛閉上。
聿聽滿心無奈,有飯不吃是王八,唐咎說得沒錯 ,謝重遙的確是王八蛋無疑,貨真價實的狗王八蛋。
扯過他擺放在胸前的手,她將丹藥按在他掌心後,邁腿走到門前,準備推門而出。然而這扇門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任憑她使出全力,甚至用了些靈力加持,也無法推開。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不用猜都知道是謝重遙搞的鬼。這傢伙修煉到魔怔就算了,竟然還給門施法,讓她也吃不上飯,簡直不可理喻。
“謝重遙,我只是個築基期的弱雞,還沒學過辟穀,不吃飯就會餓死,餓死了就沒人給你煉丹了!到時候你也活不久!”她飛速轉過身,惡狠狠瞪著他開口。
“我沒興趣陪你t玩甚麼同生共死。”他將盤起的腿伸展開,腳尖落在地面,雙手搭在膝蓋上,對她的憤怒視而不見,“看在我們之間交易關係的份上,我只想提醒你一句,現在出去的話,或許會成為別人的午飯。”
他的目光先是對上她因憤怒而皺起的眉眼,再移至她的腕間,那道煉丹取血留下的劃痕才剛剛結痂。
聞言,她忽地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她身上流淌著藥修的血,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或許就會如他所說一般,被人擄走。
聿聽只好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腹,祈禱它理解自己的苦衷,不要發出“咕咕”的叫聲。
“再煉一枚丹藥。”
耳畔響起他的聲音,她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區區一枚糖塊大小的丹藥,不僅要花費半天的時日,還會消耗不少體力與靈力。按理來說取她鮮血製成的丹藥,短時間內一枚足矣,謝重遙這是把她當成黑奴了?
見她遲遲沒有回應,他再次開口:“我說,再給我煉一枚丹藥。”
“你要那麼多作甚?再煉一枚少說都要到半夜三更,你小心吃多了上火!”
“那豈不是正好,夜裡行動方便些,你可以去吃飯。我陪你去,就沒人敢抓你。”
……
聿聽最終還是答應了。
且不說是她肚子餓,就算是在屋中待久了,也是要外出透氣的。更何況蓬萊島中屢屢有弟子失蹤,真相還未查明之前,兇手在暗她在明。萬一哪天她吃東西吃到一半,就被兇手嘎了怎麼辦?
有謝重遙在身邊,安全感大幅度提升,即使是在夜裡也沒那麼恐怖了。
她重新坐回桌前,反覆之前的動作。
謝重遙沒有像上午一樣在榻上打坐,而是翹起腿在聿聽對面坐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被劍割破手腕時呲牙咧嘴的模樣。
他心想,即使是築基期,也不應該被劍刃一劃就露出這種表情,她不僅弱,還是個怕疼的嬌氣姑娘。
應當是沒經歷過風雨,也沒見證過真正血腥的畫面罷。
空著肚子二次煉丹也不是沒有副作用的。
比如聿聽剛用靈力將血珠送去指尖的靈火中,還未將藥草加入,便有些力不從心,險些兩眼一黑趴下。只是礙於煉丹過程已到末尾,若是失敗,就等於功虧於潰,又得重新開始,她可沒有精力再煉一次。
冷汗遍佈她的額頭,她緊咬牙關,單手撐在桌面上。
謝重遙微微抬眼,有些驚訝。
看來也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嬌氣姑娘,若真的嬌氣,此時她應該甩手不幹了才是。
他思索片刻,將椅子往她身邊挪了些,隨後雙指合併對上她指尖的靈火。聿聽靈力微薄,指尖的火團便也只有指甲蓋大小。
紫黑色的靈力從他指尖掠出,與那簇火團結合,才使得弱不禁風的小火團不至於熄滅。
他揉了揉眉心,輕嘆口氣。
她太弱了,弱到他即使用自己的靈力輔助她,也要時刻小心,否則便會立刻折斷她的手指。
靈火消散,丹藥從空中掉落,聿聽終於撐不住了,腦袋向身側一歪,陷入暈厥。
謝重遙眼睜睜看著丹藥墜地,卻沒有移動分毫,任由聿聽一頭扎進懷裡。她已經失去意識,腦袋重重砸在他雙腿之間。
他悶哼一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該讓她在摔地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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