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F5小隊 清者自清
翌日,天矇矇亮時,便有鎮民發現鎮長慘死家中。
從屋裡的痕跡上看,他似乎死於自殺。
鎮民在書桌上找到一封信,是鎮長的字跡沒錯。
信上寫了關小圓一家的溺死河中的真相,並且承認了殺害趙暖的兇手就是自己。
得知真相的鎮民將這張信重重砸在他的屍體上,一人一口唾沫險些將他淹沒,後有幾位糙漢將屍體拖到後山上餵給野犬,他的死根本無法平息鎮民的怒火。
這條沾滿鮮血的賤命,怎麼能抵得了無辜死去的一家三口的命?又怎麼能抵得了誤入歧途的女子的命?
更何況,這歧途,正是他親手創造的。
曾冤枉過修真者的人準備了些禮品,想要同他們道歉。
生活在力叄鎮的人,並非無禮之人。
來到他們曾住的客棧外方知,幾人早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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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外的茯苓糕鋪子裡,坐著一個冷若冰霜的男子,以及四個吃得正歡的人。
當之無愧的最佳吃貨非唐咎莫屬。
這次是子禕和包俊宇請客,聿聽和唐咎壓根沒客氣。
茯苓糕也堵不住唐咎的嘴:“我是大功臣,就應該多吃點。要不是我用了催眠術,他能寫出懺悔信將真相公之於眾嗎?”
聿聽:“沒想到你的催眠術,還可以用在死人身上!”
“關小圓還挺可憐的,孤零零從水裡爬出來替爹孃報仇,末了又跳回河裡,跟家人團聚。”
眾人嘰嘰喳喳地聊著,只有聿聽時不時朝謝重遙嘴邊遞一塊糕點,沒忽略他的存在。
她想起剛在力叄鎮見到子禕時,對方說的話。
子禕和包俊宇也在尋找四大妖獸的下落。
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她嘴裡還含著糕點,忽然拍桌起身,含糊不清地開口:“四大妖獸現世,屢屢霍亂十六洲,百姓受病臨危。”
“不如咱們組隊吧,一起斬殺四大妖獸!”
子禕驚喜:“我贊成!”
彷彿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般,謝重遙嗤笑一聲:“沒興趣。”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唐咎心領神會,抬手就要把聿聽抓走。
包俊宇連忙伸手阻攔:“或許你並未加入門派,只是一名散修,但修者本心即為保護百姓,維護世間太平。而今妖獸現世,正是需要我們之時,你怎能說得如此事不關己?”
白白贈送兩名隊友,還是自帶主角光環的,聿聽可不願意就這麼分道揚鑣。
拍開唐咎的手後,她笑吟吟道:“我覺得他說得沒錯,修者自然是要保護凡人的。”
唐咎沒好氣道:“問那尊大佛。”
她小心翼翼扯住謝重遙的衣角,而後晃了一晃,後者垂頭,見她眨巴著眼,如同懇求。
“謝重遙,咱們一起唄?我保證聽你的話,絕不亂跑,互惠互利!”說著,她俯下身子湊近對方耳畔,低聲開口,說出的話卻和懇求沒有半分關係,“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嘎巴一下死在這,與你同歸於盡!”
意思是,她威脅他,t若是敢拒絕就就在這,讓他失去能續命的血。
雖說不怕威脅,但想起那件事,他眼珠一轉,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他總歸是要去報仇的,一個冒牌貨,和那幾只妖獸,都逃不了。本是想獨自一人完成這些,但有人執意要替他鋪路,他也懶得再拒絕。
既然他答應下來,唐咎也沒有多餘的話。
聿聽率先爆發出一聲歡呼。
對她而言,系統釋出的任務路上有四個大腿幫助,定能完美完成任務,遠離暴斃的結局。
桌前一共五個人,和電視劇中的探險小隊差不多。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們便是‘懲惡揚善,濟世救人’的F5小隊了!”
“F5是甚麼意思?”
“就是五個人的意思。”
“那還不如叫‘唐咎小隊’呢,多威武、多霸氣!”
此話一出,其餘四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不約而同地翻起白眼。
就連謝重遙這種不喜歡湊熱鬧的人,也冷聲說了句“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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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聽、唐咎和謝重遙是一個比一個窮。
好在子禕與包俊宇背後有崑崙派和蓬萊島的支援,不必擔心沒靈石用、流落街頭的問題。
四大妖獸下落不定,只能先回崑崙派進行預言,推測妖獸的大概位置,才能出發。
謝重遙索性將崑崙那間小院賣了,換了些靈石揣在身上。
在回崑崙派的路上,包俊宇遞來兩個小物件,分別放在聿聽和唐咎手心。
他解釋說:“它叫隱息珠,是蓬萊島特有的機關物件,揣在身上可以隱藏自身氣息,你們二人身份特殊,拿著它可以避免一些麻煩。”
隱息珠呈淺綠色,小巧玲瓏一顆,很是可愛。
聿聽接過它,點頭道謝後,小心翼翼放進袖中的荷包裡,唐咎則是隨意放進口袋。
這顆珠子的確有用,眾人走進崑崙派時,只有極少數人衝子禕點頭。
其餘的人,都對他們視而不見。
本想著快去快回,儘早出發。
但預言結果需要第二日才能知曉,從占星臺回來的子禕攤開手,以表示自己的無奈。
只能先替他們尋個住處,明日再離開。
除了子禕和包俊宇,其餘人都並非是門派中人,因此兩人只能申請到兩間住處。
最終決定聿聽和子禕住一間,唐咎、包俊宇和謝重遙住一間。
謝重遙眉毛向上挑起,眼睛斜著看向他們,表示不滿。
唐咎一下就猜到這尊大佛心中所想。
無非就是想自己單獨住一間,再把其他人塞進另一間。
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有真的這麼做。這簡直讓唐咎感到無比的震驚。
自家頭兒莫不是中邪了?
兩間住處隔得很近,在前往途中,碰見幾位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似乎和子禕有甚麼仇怨,見到她便停下腳步,口中飆出一些難聽的話。
“子禕,沒想到這次帶了三個男人回來,我就說她能取得名次是靠男人吧?”那人衝著子禕開口,又轉頭與身旁人嬉笑。
“顧朵兒!”包俊宇不悅道。
有人注意到站在子禕身邊的一位姑娘,驚訝地捂住嘴:“這次竟然還帶了個姑娘回來,不怕她把你的寶貝道侶搶走了嗎?”
說完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子禕拉起聿聽的手,想要繞開他們,眼不見為淨。
這群人卻不識好歹地攔住去路,不依不饒道:“走這麼快作甚,難道是心虛了?”
“當初要不是靠你的道侶,你以為你真的能比過朵兒嗎?”
說話的人叫桑媛,是顧朵兒的朋友。
照她們的意思,就是一口咬定子禕能夠成為崑崙派掌門的親傳弟子,靠的不是自身實力,而是外界幫助。
子禕早就習以為常,不願同她們爭辯:“既然你們有異議,可以同掌門提出,不必在我面前咄咄逼人。”
“你不就是仗著有男人護著你嗎?!”
子禕想走,被身旁的人甩開手。
她下意識回頭看去,擔心聿聽聽信了對方的謠言。
聿聽將顧朵兒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笑吟吟道:“這位姐姐,你的腦袋是用來顯高的嗎?長得醜還想得美,雖然你沒有子禕姐姐漂亮,也沒有她那般天賦異稟,但是你長了張大嘴,謊話張口就來。”
“與潑婦無異。”她思考片刻,補充道。
“你甚麼意思!?”
顯然沒想到有人會這樣反駁她,顧朵兒頓時漲紅了臉。
聿聽耐心地解釋:“聽不出來嗎?就是說你愚笨的意思。”
顧朵兒將目光移到一旁的男子身上,勉強揚起笑容。
“二位公子……”
連句完整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唐咎摸了摸腦袋,神色認真:“確實沒有子禕好看。”
“……”
好在崑崙派弟子只擅預言,不擅打鬥,否則顧朵兒恐怕要掏出武器和這群人同歸於盡。
桑媛和另一人感受到謝重遙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雖然很淡很淡,卻依然讓人不寒而慄。兩人狠狠瞪了眼唐咎,拽著怒氣衝衝的顧朵兒離開此地。
回到住處後,唐咎跟著包俊宇抱來被褥鋪在地上,謝重遙則霸佔唯一的床榻,閉目打坐。
子禕拉著聿聽的手,拍了拍胸脯:“呼,我還以為你信了他們說的話。”
聿聽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能被對方無條件信任,心中還是頗為感動的。
她將事情同聿聽說明了一遍。
多年之前,崑崙派掌門出關時,準備在門派中挑選一位弟子做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不僅意味著能得到掌門親手傳授的功法,還會被作為下一任掌門繼承人培養。不少弟子都對這個位置垂涎三尺,包括顧朵兒。
比起其餘弟子,顧朵兒也算是天賦出眾。
她從小沒吃過甚麼苦,仗著家族在崑崙派混得風生水起,身邊的朋友都認定她能成為掌門的親傳弟子。
偏偏半路上殺出個子禕來。
明明只是個外門弟子,卻得到了掌門的認可,最後選她作為親傳弟子。
顧朵兒心有不服,卻又不敢質疑掌門的選擇,只能拽著她的衣領問:為甚麼?
因為知曉顧朵兒和軒轅派掌門之女交好,崑崙派的弟子不願惹上麻煩。
一來二去,從未有人替子禕說過話。
但她也並不在意,只當是耳旁風,不搭理便是。
無論對方說得有多難聽,都與她並無關係。
掌門選擇信任她、培養她,而不是回應顧朵兒的無理取鬧,這就夠了。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清者自清。
聿聽雙手搭在子禕的肩,憤憤不平道:“她們簡直得寸進尺!就是認定了你好欺負!下次她們說一句,我就罵她們一句!”
子禕滿心感激。
她沒有睡覺的習慣,通常是隻有包俊宇在身邊時,才會淺淺入眠片刻。
入夜,她留聿聽在屋中,獨自去了占星臺。
沒過多久,聿聽沉沉地進入夢鄉。
與此同時,屋中的窗戶被人開啟。
一個黑影從窗中探出身子,悄無聲息地靠近床榻上側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