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陛下請謀反37
鼓罄之聲陣陣,伴隨著禮官“上承天命下安黎民”的誦讀,周稷俯身鄭重拜下。
在他拜下的瞬間,祖廟正殿前的陣法上浮現瑩瑩白光。
以玉為骨,以血為肉的一具身軀面龐上逐漸浮現輪廓,清冷出塵仿若天上神女。
“拜!”祭臺之上,文武百官朝著天子重重下拜。
天子蒼白的面色浮現一抹潮紅,漆黑的眸中更是有不明光芒閃爍。
隨著流程的完成,那具身體的骨肉也越發的豐滿,美人也漸漸有了呼吸。
似乎只差睜眼便能從天邊走向人間。
書房內,歲繁翻著民間的畫本子,突然皺了皺眉。
“祭天宮中也要小祭嗎?”不然她怎麼聽到了屬於祭祀的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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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聲音越發清晰,歲繁難得沒有和系統鬥嘴,而是一推窗看向了外面。
整個書房內靜悄悄的,宮人垂眸斂目站在原地,似是根本沒有聽見這宏大悅耳的禮樂。
這是怎麼了?
歲繁正奇怪著,就察覺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朝著天空飄去。
!!!
地心引力呢?
沒有動力她憑甚麼能飛?
小世界意識出來上歷史課!
毫無重量的靈魂飄飄蕩蕩,飄到歲繁能看清京城全貌的程度。
耳邊的禮樂似是絲線一般,牽引著歲繁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有那麼一瞬間,歲繁懷疑她可能是被某個臭道士當成鬼給捉了。
但靈魂深處傳來的熨帖而溫暖卻又告訴她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的。
“咚!”在飄至祭臺上方,耳邊突然有鐘聲鳴響。
歲繁恍惚之間看到祭臺之上的人抬眸對著她露出一抹笑,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耳邊是刀劍砍殺之聲。
從樹邊的灌木中探出一個頭來,歲繁磨牙看著遠處的車駕。
孩子靜悄悄,果然在作妖。
還給她搞了個大的!
指尖扣在脖頸處感受著均勻的脈搏,歲繁神色越發的難看了。
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情,要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說不準就是折壽。
周稷這混賬東西!
身邊是一把長刀,那刀身漆黑刀刃寒光閃爍,一看就是一把殺人的好刀。
歲繁握住刀柄,瞧著遠處廝殺的場景,有些明白周稷將她安排在這裡的原因了。
遠處!
“護駕,護駕!”禁衛們將皇帝車駕團團圍住,竭力抵擋著那些個偷襲而來的死士。
這些傢伙彷彿沒有痛覺一般,斷手斷腳也要朝著皇帝的方向衝殺,只有死亡才能讓他們徹底安靜下來。
周稷坐在車駕內,神色冷漠的看著這一幕,不曾有半分的恐懼,也不曾有半分的憐憫。
死士們出現的突然目標又極其明確,遠處守衛大臣們的禁衛奮力朝這邊衝的時候,他們已經撕開禁衛們的防禦圈,朝著皇帝車駕衝殺而去。
抵抗的馬伕被一刀斃命,衝在最前的死士神色漠然的將長刀伸至車駕內劈砍。
就在長刀刺進車駕的瞬間,遠處飛來一柄氣勢洶洶的長刀,直接將那死士的手臂砍斷。
下一刻,一人從灌木叢中躍出,反手握刀割開了死士的脖頸。
鮮血噴灑在帝王車駕的帷幔上,周稷端坐在其中,眸光灼灼的任由血色將眼前覆蓋,暢快的露出笑。
忽然間,那帷幔被一隻冰肌玉骨的手猛地掀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等著。”恨恨的看了一眼周稷那張白慘慘的臉,歲繁甩下了帷幔,加入戰局。
這些死士團戰能力並不強,能憑藉著出其不意殺入重圍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
有歲繁阻擋在帝王車駕前,又有禁衛不斷地包圍衝殺各個擊破,很快場面就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一地的斷肢殘骸。
“陛下!”黃徵其身上的鎧甲已經被鮮血染紅,他猛地跪倒在地請罪:“臣不能及時發現刺客,還請陛下恕罪。”
這次祭天之後他就要出發去北疆了,這是他護衛陛下的最後一回。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回竟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若是沒有那天外一刀,身體柔弱的陛下很可能就死在那些傢伙的手中了。
想到此處,他恨不得自殺以謝天下。
陛下如此信任他,他卻辜負了陛下!
車駕帷幔被掀開,周稷含笑看著守在馬車前的女子,聲音溫厚寬和:“卿家護駕有功,怎能談上一個罪字?”
“刺客狡猾,你不必自責。”
扔下一句安撫,他笑盈盈看向救了他的女子:“多謝閣下相救,還請問高姓大名。”
裝,你就裝。
歲繁冷冷的看著周稷,在忠心狗腿子要提刀前來給陛下報屈的時候,敷衍的拱了拱手:“無名小卒,不足掛齒,告辭。”
周稷攥著帷幔的手一緊,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那似乎要離他而去的女子,聲音越發寬和:“閣下如此好武藝,何不來朕身邊效力?”
歲繁冷笑:“不敢,江湖人士,不習慣你們當官的心黑做派。”
就這短短兩番話,虧得歲繁沒有九族,不然大家都得對著她家大謝特謝了!
“大膽,陛下面前竟敢如此放肆,還不速速跪下!”
黃徵其知曉歲繁的能耐,看在她離皇帝那麼近的份兒上沒敢對她口出不遜,生怕這有本事的大俠一個不高興就將陛下給砍了。
可從後面跟過來的朝臣們卻不知道這件事啊。
他們一過來就見一個女子對著陛下大放厥詞,竟然還敢妄議朝臣。
這不得訓一下以示官家威嚴。
隨著他這一句話,禁衛們俱是緊張起來,握著武器死死的盯著歲繁。
手中染血的長刀在陽光下閃爍出滲人的光芒,歲繁似笑非笑的看向周稷:“大膽?”
大膽的是她還是這連命都不要的王八蛋?
周稷苦笑一聲,黑漆漆的眸中透出幾分哀求來,示弱的看向歲繁。
“閣下待朕有救命之恩,何不隨朕離去詳談一番?”
“即便不願加官授爵,也可領些銀兩來行走人間。”他的聲音越發懇切,幾近哀求:“如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