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陛下請謀反38
歲繁又定定看了他半晌,將手中長刀甩到了黃徵其懷中:“遵命。”
漆黑眸中閃過一抹喜意,周稷側開身子,邀請歲繁:“閣下,請。”
“陛下,不可啊!”後頭趕來的朝臣們瞧著周稷要讓一位來歷不明的傢伙坐在他身邊,不由得連忙阻止。
萬一這傢伙與這些死士是一起的,演一場大戲就是為了接近陛下的怎麼辦?
退一萬步說,就是這女子身家清白,可她何德何能與陛下共乘啊!
周稷冷眼掃視著眸中全是算計的朝臣們,淡淡道:“這位義士剛剛救了朕,又武藝高強,朕欲以其為甲,諸位愛卿有何意見?”
“又或者,愛卿們可擔當此重任?”
朝臣們意見大了去了,但擔當重任……
他們瞧著黃徵其懷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寶刀,又將那點意見給收了回去。
這位陛下向來都是如此獨斷專行,他決定的事情他們反對了也沒有用,何苦自尋煩惱呢?
瞧著皇帝那彷彿要被風給吹走的身子,他們冷淡的想:只是不知這獨斷專行會持續多久。
他怕是活不長了。
朝臣們沒了意見,歲繁也成功鑽進了車駕中,在層層帷幔的遮掩下,她的表情當時就垮了下來。
周稷垂眸耷眼,老老實實的道:“我錯了。”
歲繁眯起眼睛:“錯?這天下誰敢說陛下一個錯字呢?”
“您別這樣。”周稷試圖去拉歲繁的衣角:“您是我最親近的人了,有甚麼不敢對我說的?”
歲繁冷冷的攏住衣角,不讓他觸碰半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半晌後,她咬牙切齒的開口。
這傢伙,真是瘋了。
給孤魂野鬼找具身子放在玄幻世界只是小菜一碟,可放在這種按理來說應該沒有法術的世界卻是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周稷被她這樣訓,卻像是得到了誇獎一般的咧開嘴角,瘦得幾乎脫相的臉上露出些少年模樣的意氣風發來:“您過獎!”
這等奪天地之造化的事情,他要是沒有膽子沒有能力也做不成不是?
“你以為我在誇你呢?”歲繁氣得忍不住揪他的耳朵。
“疼疼疼!”車外粼粼車馬,周稷被揪得狼狽,卻不敢發出聲音。
他抬起手臂試圖去拯救自己可憐的耳朵,卻在觸碰到溫熱手腕的時候一頓,安靜下來。
“真好啊。”他突然輕聲道。
溫熱的身體,活人的心跳,這些真的很好。
“您可以做遍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
“您可以尋遍天下美食,與廚子饕客交換心得。”
“說書先生不會因為瞧不見您而講吓一段,您大可賞上一筆銀子,叫他跟著您的進度講。”
“那些人也可以聽到您的話,您不必在聲嘶力竭以求他們耳邊嗡鳴。”
他此刻的神色溫和又喜悅,是真的在為歲繁高興的。
瞧著這樣的周稷,歲繁突然間就氣不起來了。
他記住了她說過的一切不便,併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叫她出現在人世間,不再被人忽略。
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歲繁擰起眉頭:“讓我看看你到底做了甚麼傷害身子的事情,我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面色緩慢陰沉,直至山雨欲來。
在被觸碰手腕的那一刻,周稷的臉色便有些不好了,他抿了抿唇,終究沒敢抽出手來。
按著脈搏的手越發用力,周稷臉上的笑也消失不見,低低的解釋:“我養些時候就好了,有您在身邊呢,我怕甚麼?”
“胡鬧!”歲繁閉了閉眼,半晌後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氣血兩虧,有油盡燈枯之相。
這傢伙,到底做了甚麼。
想到偶然間自他身上聞到的血腥味道,歲繁的唇抿得更緊了。
她猛地擼開周稷的寬袖龍袍,卻見手臂雖然瘦弱,卻是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的傷口。
“我沒有……”
“你閉嘴。”歲繁心平氣和的道:“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等到回宮我們再算賬。”
她不信,都到這程度了,周稷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
周稷在她的警告下,如同受氣的小媳婦一般,縮在車子的角落裡,不敢動彈。
歲繁則是大馬金刀的坐在他之前的位置,那架勢比他還像是兩分帝王。
車駕行至禁宮之前,周稷下了車駕換龍輦朝深宮中而去。
他的眸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歲繁的面龐,身體亦是緊緊的繃著,彷彿歲繁要走他就會馬上跟上一般。
歲繁瞪了一眼充滿防備的傢伙,轉眸看向黃徵其:“刀。”
黃徵其一怔,忙道:“禁宮之內禁止攜帶……”
“給她。”話沒說完,皇帝的聲音便在上頭響起。
黃徵其一愣,連忙從屬下手中拿出擦拭好的長刀,雙手遞到了歲繁的面前。
那長刀有著烏黑的鞘,其上鑲嵌著幾枚極其漂亮的羊脂玉,低調又華美。
戀戀不捨的看了那寶刀又一眼,黃徵其站到了龍輦的另一邊。
已經出過一次錯了,他不會再離開陛下半步。
“多謝。”
耳邊傳來女子冷淡的聲音,叫他不自覺的皺皺眉。
不知為甚麼,他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可他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這女子一面啊。
龍輦在長長的宮道上掠過,歲繁瞧著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道路,有些物是人非的恍然。
【該高興才對,以後不需要端著一碗藥做賊了。】系統幽幽道。
歲繁假笑:“你不是在消磨那系統嗎?咋有時間出來和我鬥嘴?”
髒東西,去加班,別來氣我啊!
【只是突然想起,太醫院那邊估計已經對了兩輪賬了,為他們默哀一下。】系統繼續幽幽。
歲繁:“……”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
她訕訕的眨眨眼,才對著有不平氣的系統道:“別嫉妒,等回去後,我給你弄幾個桃子味的資料流嚐嚐!”
【好的,我去工作了!】這下,系統離開的非常快。
龍輦終於在帝王寢殿前停下,周稷行至前方,歲繁亦步亦趨跟在身後,黃徵其也下意識跟著。
然而行至內殿時,大門卻猛然在他面前關上,險些拍斷了他的鼻子。
“脫掉。”然後,他聽到了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