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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恨她麼

2026-04-01 作者:纏枝葡萄

第57章 第 57 章:恨她麼

老槐樹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會成功。

它紮根在妖巢許多年了,具體多大年紀它也記不清了。

有時它打個盹兒,便是滄海桑田之變。

年紀這麼大還會和巫暝這些小朋友產生交集,也是因為它遇到過一次死劫,正是巫暝與凰澤二人陰差陽錯下為它化解。

老槐樹原本該消散在天地間的壽命因他二人得以重新延續。

它這才願意將自己積攢了許久許久、久到它自己都記不清,才積攢下的三次預言次數,都用在了他們身上。

“我答應過你和凰澤,幫你們預言三次,你們早早便用去了兩次,這次也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往後,你們可不能再叫我一把老樹枝幫你們幹活了。”

老槐樹精抽出兩根蒼老的枝條捶了捶樹幹,彷彿自己很是疲憊。

巫暝“嘖”了一聲。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喊累,拖著樹根偷偷跑出來偷吃我和凰澤做的菜怎麼不嫌累?”

巫暝懶得和它囉嗦,此番過來尋它卻是另有要事。

他緩緩取出自己體內一顆極其完整的凰澤靈珠。

這靈珠流光溢彩,此刻沒有一絲裂隙。

誰曾想,在今日之前,這顆凰澤靈珠甚至都是碎成一塊塊的凰澤碎片。

凰澤碎片的大半部分原本便在巫暝體內,他花費了幾百年時間也只找到流失在外的兩顆碎片。

不曾想,那些仙門的人倒是有兩把刷子,甚至都要不了一年,在極短的期限內便集齊了剩下六顆。

如此一來,巫暝便直接坐享漁翁之利。

他懸起那顆靈珠,送到了老槐樹精的面前,“你先前說,想要將凰澤身死道消後的殘魂凝聚出來,需要將這顆凰澤靈珠修復完整……”

“眼下,我做到了。”

老槐樹精看著那顆靈珠猶如看到了老朋友般,語氣喟嘆,“你可真是執著啊。”

“將一個消失在天地間的生命復刻出一縷殘魂,哪怕這縷殘魂不會復活……”

“此等逆天改命之舉,也唯有上界神明可以做到。”

那些修仙者修了一輩子的仙,前仆後繼多少載,也不見有幾人能真正修煉成神。

可見無上神明離他們人世間有多麼遙遠。

巫暝笑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另一隻手中浮出一把鏡匙,讓老槐樹精都當場拔出自己的老樹根,朝前挪了兩步。

老槐樹將此物看的清清楚楚,這輩子竟然是第一次得見神物。

“你們真的做到了?!”

“少廢話。”

巫暝說道:“你說過,你是可以利用這些神物中的神明之力,現在就幫我將凰澤的殘魂捏出來吧。”

……

芍藥坐在土階上等了很久。

她似乎有些出神。

巫暝出來時,他的眉頭又變成緊緊蹙起的模樣。

“巫暝,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回去?”

巫暝瞧見她竟然化作一顆本體芍藥隨意紮在了土裡,他眼皮驀地一跳,當即將她的根莖一把拎起來搖晃。

“說了多少遍,不要隨便變回原形,你變成原形跟沒穿衣服沒有區別!”

芍藥被他拎在手裡,向來乖巧的語氣頗為沉悶,“我本來就是芍藥花,為甚麼要穿衣服?”

衣服不是給人穿的嗎?

巫暝額角墜著黑線,轉而生硬地切開話題道:“凰澤的殘魂雖然凝出了一縷,但卻極為脆弱,我們帶不走她。”

凰澤已經是天地間不存在的東西了,老槐樹幫忙用鏡匙中的神明之力凝出了她的殘魂已經是違背天道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他需要用到鏡匙的其一目的已經完成。

在想出辦法之前,眼下只能先將殘魂存放在老槐樹那裡了。

芍藥記得他說過,他們需要開啟鏡清仙山那面鏡子,然後一起穿過鏡子回到另一個世界去。

他要收集凰澤的殘魂,是打算和她一起離開的時候將凰澤也帶上。

芍藥問他:“那怎麼辦?”

巫暝說:“讓我想想,我們總會想到辦法的。”

就像當初他和凰澤想盡了一切辦法,也成功地找回了芍藥。

……

謝扶檀昏死了數日。

起初在林中見到他時,玉若蘅等人一度以為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即便是踏入仙門之人,修士的心臟也是命脈所在。

刺入匕首之人實在心狠歹毒,幾乎一門心思都奔著要他死……

以至於他們見到謝扶檀時,幾乎以為他已經不復存活。

即便如此,謝扶檀命大到沒有當場死去,卻也命懸一線。

“師姐不要,這件事情萬萬不能告訴師尊……”

“為甚麼?!”

玉若蘅暴躁地要甩開他的雙手,“你有話就直接說,磨磨唧唧是想急死誰啊!”

司星渡雙手死死握住她要傳回鏡清仙山的靈符不放,他額上都微微沁出汗意,隨即才語氣蹇澀道:“我說就是了。”

溫瀾見司星渡如此為難,不由善解人意道:“既然這是你們鏡清仙山內部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也不便在場,這便……”

司星渡卻鬆開了雙手,轉身對溫瀾施禮道:“還請溫瀾師姐一併代為保密。”

他的言下之意,無疑也是要將此事告訴溫瀾。

溫瀾怔了一瞬,不由與玉若蘅對視了一眼。

見玉若蘅也沒有異議,她這才重新留在了室內,直到司星渡將謝扶檀體內有鏡匙一事說了出來。

“我雖修為尚淺,但此番嘗試用竹簡推演數次,答案皆是不可讓此事傳回仙山……”

甚至,不管是對鏡清仙山也好,對謝扶檀本人也罷,司星渡推演的結果都是負面的。

“為今之計,便只能先想辦法治好師兄再說。”

司星渡說罷,便再度向溫瀾請求,“還希望溫瀾師姐願意多留下一段時日,襄助我與師姐、師兄。”

這也是他方才為何要留下溫瀾,讓溫瀾也知曉此事的原因。

畢竟日後謝扶檀身懷鏡匙一事遲早都會捅出去,如今不過是讓溫瀾比旁人提前一些知曉罷了。

最重要的是,她若肯留下來,他與玉若蘅多少也會多個幫手。

……

謝扶檀醒來卻已經是數日之後。

若他再不醒來,縱使司星渡推演結果惡劣,恐怕他們也不得不求助於鏡清仙山了。

他們為了快速修復謝扶檀的心臟,鋌而走險用了一味藥效極猛烈的仙草。

只是這仙草的副作用便是會有剜心之痛,就像是時時刻刻都在重複著謝扶檀當時被懷中少女刺入心臟的畫面……

謝扶檀卻遠比他們想象中都要更能忍痛。

他僅僅是面色蒼白如鬼,卻從始至終都平靜得彷彿無事發生。

旁人用腳趾想都能猜到,此間之事想來不止是心口處的傷痛,也有被背刺、被傷害的極端滋味。

司星渡熬好藥後,玉若蘅便立馬端了過去。

“師兄,這藥可以緩解傷口疼痛,師兄快些趁熱喝下,不然藥涼了效果便不好了。”

謝扶檀坐靠在床頭,語氣平靜道:“不必了。”

玉若蘅見他不管怎麼勸說都不肯喝下湯藥,她到底忍不住道:“師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花妖……”

在她要繼續說出後面的話之前,榻上病態蒼白的男人卻猛然將那藥碗掀翻。

謝扶檀手掌竭力地支撐在榻側,握住榻沿手背青筋暴突,“不要提她。”

他胸腔下鑽心斧鑿劇痛,卻並非是仙草藥效。

而是過往畫面中的幀幀幕幕,從夢境中的虞婉就已經開始……

謝扶檀心中痛到了無需任何外力,便又崩裂了心脈,開始往外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色,連握緊的雙手都在發顫。

此間創劇痛深,如生鏽的鈍刀子將一個人反覆劈剮,永無止境。

玉若蘅見此情形,再是衝動想要說些甚麼都死死閉上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刺激於他。

她看見他這樣折磨自己……眼眶都不由微紅了些許,便只能轉身離開屋中。

心口的血一直在流,一滴接著一滴,比人的眼淚流得還要洶湧。

窗臺上暗暗爬上來一隻紙人,探頭探腦不說,兩個墨水點出來的大眼睛實在很是拙劣。

可在下一刻,它卻轟然被一團怒焰燃燒。

火焰映入了謝扶檀冰冷凝霜的黑眸底,也映得他臉色更為蒼白如紙。

轉瞬間,這拙劣紙人便被咒火化作一小堆灰燼。

……

芍藥被嚇得眼睫一顫,彷彿那咒火方才已經燒到了她嘗試操控小紙人的手指尖……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謝扶檀有沒有死。

她沒有別的渠道可以知道這件事情,故而才做了一隻紙人替她過去看看。

不曾想,他聽到她的名字都會恨透……

芍藥闔了闔眼睫,白嫩的指腹緩緩抵在了狂跳的心口處,想到那團轟然燃燒的火焰,將她連線紙人的靈力都吞噬得乾乾淨淨。

果然……

他這次是真的恨她恨得要死。

她想,她已經知道他確實沒有死,這就夠了。

以後若無必要,她一定不會再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等她去了巫暝說的那個世界,她也再不會見到這些人了。

……

謝扶檀原本便不是一個話多之人,此番醒來之後便比以往都要更為沉默百倍。

司星渡與玉若蘅愈發小心翼翼,生怕他受到刺激會再度崩開心脈,損傷他的陽壽。

謝扶檀這邊暫且是活了過來,但眼下他們卻面臨著另外一樁更為嚴峻的事情。

“鏡清仙山那邊傳了信來,月螢的病情又加重了……”

秋月螢靈根破碎一事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支撐不住了,恐怕在靈根破碎的當天就駕鶴西去。

可大把大把金貴的仙草靈丹如流水一般日日為她續命。

即便如此,她卻還是因為夜間受到風寒,不慎病倒引發了更為嚴重的病症。

“眼下她全靠絃音仙尊贈她的那隻靈魄紫晶項鍊戴在頸項間得以支撐……”

所以他們接下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遺神珠,回去為秋月螢治癒身體。

溫瀾心中自也記掛秋月螢這個小師妹,“我們離進入虛空秘境只差臨門一腳,可眼下凰澤碎片被……被那妖魔奪走,沒有凰澤之力,如何能救月螢師妹?”

若還差千里萬里也就罷了。

可眼下秘境入口就在眼皮底下,這種臨門一腳的事情才叫人最為焦灼。

“實在不行,我們打進那妖巢裡去,再將凰澤碎片奪回來就是了!”

玉若蘅拍著桌子就要提劍衝出門去,被溫瀾與司星渡死死攔住。

司星渡一個人根本扯不住她,愈發慶幸還好溫瀾師姐也在。

“妖巢之大非你所能想象,你去了一頓亂殺也找不到他們倆,屆時你若被妖抓起來我們還得分神救你!”

玉若蘅被摁了回來,司星渡思索道:“實在不行,我們想辦法讓他們不得不來找我們?”

這樣一來,芍藥與巫暝二人自動送上門來,反而比玉若蘅喊打喊殺大海撈針都要更為簡單。

溫瀾搖頭,“辦法是個好辦法,可他們的目標便是凰澤碎片與鏡匙,眼下二者皆已得手,恐怕往後只會躲得遠遠的,哪裡還會回來?”

如此一來,司星渡也徹底沒轍了。

偏偏這個時候,他們身後緩緩響起另一道聲音。

“他們會回來。”

司星渡與玉若蘅、溫瀾齊齊抬頭,便瞧見謝扶檀今日縱使臉色蒼白、眼瞳漆黑,仍舊是恍若噩鬼一般的病態神容……

可他今日卻已然離開病榻,衣衫穿戴整齊地出現在了門前。

謝扶檀只攤開一截蒼白寬大的手掌,接著在他三人視線下手掌中開始凝聚無數靈光。

直至萬千靈光匯聚成一個點——

仙靈交織下,司星渡等人這才驚覺,他這分明是在召喚本命劍的咒術。

“師兄不可——”

謝扶檀病體未愈豈能擅動法術!

偏偏對方恍若不要命了,也將法訣徹底執行到底,已然不會停下。

玉若蘅與溫瀾更是不可置信。

那枚鏡匙……

竟然是可以被召喚的?

這鏡匙明明只是寄生在謝扶檀的體內。

他應當也只是一個承接神物的容器罷了。

一個容器只能被神物所支配,如何能反過來……

將那神物隨意召回?!

除非……

鏡匙的原身便是一把神界遺落在凡塵的神劍,它作為一把本命神劍,根本不會輕易認普通的肉丨體凡胎為主人。

能夠以此本命神劍主人的身份將此劍召回,除非他身上流有神骨血脈……

如此一來,玉若蘅才真正意義上意識到,為甚麼鏡清仙山的尊長們會這麼重視謝扶檀,甚至會將他當做鏡清仙山的未來。

謝扶檀幾乎是不顧性命強行催動了法訣,他的整個胸腔再度開始滲血。

可還是無法阻止那把神光熠爍的神劍在他手掌心中重新一點一點凝聚出了神器本體。

“既然他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這個——”

謝扶檀垂眸間,語氣冷漠地回答了他們剛才的問題。

“那就一定還會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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