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第 41 章:“就讓你染上罪惡吧。”

2026-04-01 作者:纏枝葡萄

第41章 第 41 章:“就讓你染上罪惡吧。”

謝扶檀嘴上說外面陰氣重,芍藥魂魄離體太久會受影響,故而讓她待在安全區域不要外出。

可芍藥卻清楚得很,他哪裡會有這種好心為她好?

怕是多半以正道修士的身份在防備她。

只等一離開村子,他大機率就要將她綁起來帶回正道的地盤大卸八塊。

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畫面,芍藥只覺得自己本體花瓣都要顫抖地嚇掉了幾瓣。

經過昨夜的極力嘗試後,她想透過吸陽氣吸死他幾乎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巫暝說過,關鍵時候可以利用正道的弱點,隨時自保。

芍藥手裡有一根妖針,可以讓謝扶檀的修為暫時封固,無法使出。

但這方法只能使用一次。

老槐樹精那次的預言中也曾說過,此人未來是正道中頗為棘手的強大存在,想直接弄死他是別想了。

他此生唯二的機會、兩次因為瀕死導致鏡匙浮現於世,都是在他剛年滿十八這年。

所以芍藥只能趁他還沒完全強大起來之前,對他先下手為強,奪回本命靈花徹底恢復妖體。

……

村民成年後的半年內,需要成親擺脫夜間被魔物襲擊的風險。

而芍藥稍加打聽後,便發覺楚懷薇便是成年後卻還未成親之人。

更巧合的是,她已經快要到“半年內需要成親”的時間限制,儼然走在了危險邊緣。

可即便如此,楚懷薇也仍舊不肯成親。

她來到千秋雪家中正在抱怨這件事情。

“我父母也不知怎想的,為避免這禍患還想催我成親。”

她嘟囔道:“明明已經證實過了,只要我睡在成過親的人中間便不會遇到這等風險。”

“大不了回頭我睡在秋雪懷裡,反正我和你感情最好,才不要讓香噴噴的秋雪被趙士陵那個臭男人抱在懷裡睡。”

她似乎篤定,他們夫妻倆不會放任她的死活不管她的。

千秋雪彷彿也預設了她的說辭,並沒有反駁。

芍藥突然從屋中走出來,她故作詢問:“楚姑娘可是不想成親?”

楚懷薇聞言愣了下,隨即噘嘴道:“也不是不想成親,本姑娘只會嫁給自己心愛之人,才不會像秋雪和趙士陵那樣為了成親而成親,旁人都怕死我可不怕。”

芍藥聽到這個答案十分滿意,她緩緩說道:“楚姑娘,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她接下來要給謝扶檀設計的困局,正需要利用楚懷薇這樣的身份來完成。

於是,千秋雪也偶然從中得知,原來借住自己家渴孕的夫妻倆竟然還是修士身份。

他們願意幫忙,找出那些困擾村子裡未婚男女的邪魔。

……

楚懷薇是徹底賴在千秋雪家裡。

等趙士陵中午回來之後,千秋雪去趙翠英家拿雞蛋還沒回來。

楚懷薇和趙士陵簡直就是死對頭,兩個人一見面又沒得消停。

她看中了趙士陵身下的凳子,便搶著要坐。

“楚懷薇,你煩不煩,屋裡這麼多個凳子你隨便坐一個就是了,偏要搶我的凳子有意思嗎?”

趙士陵又和她吵起來了。

“明明讓給我就可以了!你偏不讓,分明是你在針對我!”

楚懷薇不依不饒搶不過乾脆直接一屁股擠在他的腿上,使勁要將他擠下板凳。

下一秒,楚懷薇發現甚麼稀罕事情大聲嘲諷,“不是吧你,飢不擇食到連哥們兒都不放過?”

趙士陵漲紅了臉,“你胡說甚麼,又坐又蹭的,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會有反應的好嗎?”

他二人還沒有繼續爭吵下去,下一秒,楚懷薇的腿冷不丁便被甚麼東西狠狠咬下一口,她嚇得大聲尖叫。

……

千秋雪提著一籃子雞蛋回到家時,小乖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出來迎接她。

小乖陪伴了她很多很多年,已經是一條老狗了。

可眼下,這條年邁的白狗卻倒在了血泊之中,呼吸十分急促。

千秋雪愣住了,連忙丟下手中的籃子快速上前去檢視小乖。

小乖被甚麼東西砸斷了一條腿,只剩下一點皮肉連線著。

屋裡一片狼藉,似乎發生了過甚麼事情。

楚懷薇人已經不在了,只有趙士陵從屋裡拖出一根鋤頭,正一瘸一拐走到門口,嘴裡還“嘶嘶”吸著涼氣,腿上被咬了好大一塊肉。

見千秋雪回來後,趙士陵當即說道:“秋雪,你快離那條死狗遠點,它今天突然發瘋狗病跑過來咬傷了我和楚懷薇,我正要拿鋤頭將它砸死。”

千秋雪問:“是誰砸斷了它的腿?”

趙士陵說:“我還沒找你說,它咬傷我也就罷了,我與你自己人都可以不計較,可它竟然咬傷了楚懷薇,我沒來得及一凳子砸死它算是手下留情了。”

千秋雪學過醫術,她第一時間沉默地抱起小乖擦乾淨毛髮上的血液,為它包紮腿上的傷口。

小乖痛地嗓子裡發出“嚶嗚”悲鳴聲,渾身痛地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胡亂掙扎。

“我小時候是山林間的野孩子,是小乖每日叼著偷來的食物將我養活,後來我失足落水,也是它死死咬住我的衣領將我拖上岸。”

“我發著燒要被凍死時也還是它跑進村子裡,拖著性情最為良善熱心的趙翠英發現了我。”

千秋雪從來沒有輕視過這條狗,沒有將它當做低賤的畜生,她對趙士陵說:“但你竟敢砸斷它的腿?”

她的臉上此刻冷若冰霜,儼然再沒有了往日看他的溫情。

趙士陵心口驀地一跳,可看見她那熟悉的美麗容貌又不由將她攬入懷中拍哄,“罷了罷了,你別生我氣了。”

他說著習慣性捲起右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條長長的月牙胎記,語氣略帶討好,“秋雪,你還記得嗎?你說過這個月牙痕跡是我上輩子為你剜肉時留下的疤痕,你說和你夢中瞧見的一模一樣。”

“別生氣了好嗎?我知道了,以後我也將它當祖宗供起來還不行?祖宗我錯了,你原諒我行不行?”

以往趙士陵只要一露出手臂上的胎記,千秋雪怎麼都會原諒他,那雙冰冷眼瞳也會冰山融化,溫情脈脈看向他,讓人心都酥化。

但這一次,千秋雪臉上的冰霜並未融化。

……

趙士陵氣悶回了楚家,楚懷薇聽完這件事後反過來勸他,“放心吧,秋雪通情達理,只要有我在,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趙士陵說:“你的腿被她狗咬了,你還維護她?”

楚懷薇推搡他,“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為了你我吃點虧怎麼了。”

楚懷薇連拉硬拽將趙士陵硬是扯回了千秋雪院子裡。

她笑嘻嘻道:“秋雪,我帶這個不懂事的傢伙過來給你道歉了,他從小到大都這樣讓人不省心,你就看在我面子上別和他計較了嘛。”

在他們抬腳埋入門檻之前,千秋雪卻朝門外潑了盆水。

“趙士陵,我說過,在小乖恢復之前,你們不許靠近。”

那水花潑灑在趙士陵的衣襬上,連楚懷薇臉上也濺落了少許,她霎時怔在了原地。

千秋雪道:“你們都需要向小乖道歉。”

她若不瞭解小乖當然不會這般無腦地護著一條狗,可小乖是她的恩人,這十年間都不曾咬過任何人,它會咬他們,必然是他們的錯。

更遑論,趙士陵連被咬的原因都支支吾吾不敢說出。

“你說甚麼,你讓我向一條狗道歉?”

楚懷薇反手擦去臉上的水珠,瞬間氣紅了眼眶,“從小到大趙士陵都沒敢讓我受過氣,你一個外人憑甚麼?”

“說句難聽話,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人的衣服可以換,可手足卻不會砍。”

楚懷薇似乎也早已忍氣許久,忍無可忍道:“你該不會這麼不自量力,來和我比在趙士陵心中的分量吧?”

“秋雪,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但你必須得和我道歉。”

拿一條狗侮辱她,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千秋雪冷冰冰道:“那就無需再提。”

她轉身,趙士陵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怒不可遏道:“向楚懷薇道歉,你這次……太過分了!”

趙士陵顯然不允許有人欺負他這個妹妹半根頭髮。

……

謝扶檀在村裡探查許久,終於在一個方位感應到了洞魔的氣息。

果然不出他所料。

這個村子即便遭到詛咒,也不會無緣無故從現實中消失。

詛咒就像一層琉璃罩,罩住了老槐村的同時,也讓想要吞噬老槐村的洞魔無法突破這層琉璃罩。

故而洞魔一直暗中等待詛咒被村民解除。

這樣它就可以在第一時間大快朵頤,將凰澤碎片直接吞入腹中。

洞魔體內已有三塊凰澤碎片,一旦拿到第四塊,後果不堪設想。

謝扶檀回去時,院子裡只有千秋雪一個人在。

眼看天色就要暗沉下來,謝扶檀詢問千秋雪:“可知我妻子去了哪裡?”

千秋雪說:“她下午之後便去了後面的林子裡一直沒有回來,你可以去那裡尋她。”

她說著又遲疑對謝扶檀道:“明日村子的詛咒便會解除,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讓你們借住了,抱歉。”

“我已經聯絡趙嬸子,她幫你們安排了別的住處。”

她的眉眼間浮動著幾許慚愧之意,顯然要下這逐客令也是無奈之舉。

謝扶檀道:“無妨,多謝夫人這幾日照應,若接下來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尋我。”

千秋雪道:“多謝。”

千秋雪告訴謝扶檀,林子裡有一間小屋,若天太晚不好回來,他們可以在那裡暫時落腳休息。

謝扶檀兀自來到後山林子,卻在一個小溪斷橋旁看見了芍藥。

芍藥跌坐在地上,瞧見他衣襬上沾了草葉,似乎在這裡尋了她許久。

她小聲道:“抱歉,我也想出一份力氣,但沒想到出來沒查到線索,反而在這裡摔倒了。”

謝扶檀打量她身上無礙,並沒有斥責她擅自出門的舉止。

他朝她伸出手,而芍藥看見這隻即將被她陷害的手……心口霎時促促地跳。

“可還能起來?”

謝扶檀對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語氣。

芍藥:“可以的。”

她垂落下鴉睫,將柔嫩的手搭在他的手掌心,被他用力攥起。

只是在謝扶檀拉她起身的瞬間,他的掌心卻微妙地刺痛了一瞬。

謝扶檀隱有察覺卻並未鬆手,反而攥得更緊。

芍藥心裡緊張壞了。

在他力氣的作用下,少女纖柔的身體徑直栽入他的懷中,被他穩穩抱住。

謝扶檀冷不丁道:“方才……”

妖針已然沒入他的血肉。

芍藥緊張的眼睫都微微泛潮,溼漉漉地顫抖。

“我以為你會找不到我……所以方才一直都很害怕……”

她攥住他的衣,被嚇到的緊張模樣不似作為。

天色已然黯了一半。

謝扶檀低頭打量著少女微微泛白的面頰,隨即沉默拉起她,繼續向附近的林中小屋走去。

妖針會悄無聲息地鑽入他的體內,只要他不使用術法,根本就發現不了。

天徹徹底底黑沉下來。

芍藥當即捏碎了袖口中藏著的替身符,讓楚懷薇的氣息飄散出來。

他們自打踏入這個村子以後,始終沒有正面和那些邪物見過。

眼下,她用替身符替代了楚懷薇的氣息,那些邪物今夜必然就該找上門來。

“今夜也許會有邪祟來襲。”

僅僅只是短暫的一瞬間,謝扶檀便已然有所感應。

他抬起雙眸看向窗外,敏銳的程度每每都異於常人,天賦幾乎是年輕修士中少有的存在。

“可見第一日也是那些邪祟糾纏著我們不放……”

芍藥順勢將第一日她用妖術偽裝的妖邪推給了這些邪祟。

謝扶檀凝神靜氣,感應外面的動靜。

芍藥知道,明日詛咒解除,村子便會回到現實。

屆時她回歸自己的軀殼中,便會徹徹底底落入謝扶檀這些正派手中再沒有逃離線會。

所以她很清楚,今夜便是她最後的機會。

周圍驟然變得極為陰冷,像是某種不詳氣息流動的徵兆。

外面開始多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在一陣令人耳廓難受的摩擦動靜後,那些東西突然繃緊了一般。

就像是……

有甚麼東西突然如箭矢一般破空而來!

謝扶檀並指掐訣,一道金色結界悍然罩住整個小屋,在無數邪物撞上的瞬間,男人的神色陡然生變。

金色的結界下一刻猛然破碎。

第一波邪物當場化作了黑水,滴滴答答順著窗沿流淌到牆根處。

謝扶檀這個時候終於察覺到體內的真氣被凍結了般,四肢百骸的靈力運轉全都如同凝固石頭,全無半分流動的跡象。

強行運轉的內力瞬間遭到了反噬,謝扶檀悶哼了一聲,雙手陡然撐在了桌面。

桌面的蠟燭被破碎的結界震滅,原本尚且有亮光的室內霎時陷入陰暗。

淡淡月色覆著一層朦朧光影灑落在桌面一角。

芍藥清楚地看見,其上滴落下一滴鮮血……

她的眸光恍若被灼傷般,顫然移開視線。

她攥緊指尖,胸口起伏得厲害。

這算是成功了嗎……

謝扶檀一點一點垂低視線,自也看見桌面滴落的血。

他淡色的薄唇此刻染上鮮紅,猶如對這副淡雅絕塵的容貌描繪了一層豔麗。

倘若這抹豔色並非是由殘忍的鮮血所繪製而成……

芍藥心口高高懸起。

她幾乎本能地屏住氣息想要往後退去,卻突然被扼住了手腕。

手腕上驟然箍緊的灼熱,驚得少女險些叫出聲兒。

“為甚麼?”

拋開彼此的修為差異,對方縱使用不出法術,卻依然力氣很大,將她的手腕毫不費力地困入掌下。

尋常人遭遇這件事的第一反應幾乎無不是憤怒。

而男人的語氣卻平靜到幾近反常。

謝扶檀緩緩低頭盯向她,讓芍藥更覺頭皮發麻。

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重新響起。

芍藥只當自己全然不知,她語氣輕顫,“扶檀師兄在說甚麼……”

窗外,無數的黑影逐漸繃緊。

陷害他的成敗幾乎在此一舉。

在眾魔化作無數飛箭重新飛射而來的瞬間——

謝扶檀卻不緊不慢握起芍藥的手。

“若我被邪物所傷……”

他染血的唇貼近她雪白耳畔低語,不緊不慢地戳穿她的企圖。

“你想逃去哪裡——”

在芍藥繃到極致的心絃繃斷瞬間,

謝扶檀與她驀地十指扣緊,將掌心一物徹徹底底合入其間。

群魔撞破窗戶,一道水藍結界頃刻間撐起一道全新結界。

而觸碰到結界的群魔直接被護心鱗所產生的藍色結界灼化為黑水,流淌入土。

護心鱗在芍藥的掌心中赫然生效、毫無懸念地當場認她為主。

撐起的水藍鮫光幾乎撕碎了她謊言下全部的遮羞布。

在一陣近乎死寂的靜謐氛圍下,芍藥垂著眼眸,幾乎也只能聽見自己備受驚嚇的喘息。

從始至終,謝扶檀都不曾做出任何要撕碎她的暴怒前兆。

可這顯然比直接撕碎她,如暴風雨前的平靜都要更讓人感到膽顫心驚。

“作為衍清宗的內門弟子,為甚麼要對我撒謊?”

他的唇瓣啟合間,逐字逐句地吐出冰冷審判:“在傅宅時,又為甚麼會和小襖勾結?”

昨夜分明給了她一次主動坦誠的機會。

也許芍藥果真能狠下心刺入謝扶檀體內的妖針,的的確確有激怒到他……

讓他今夜語氣不再容情:“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吃軟的還是吃硬的,你自己選。”

芍藥唇瓣微微顫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答案無疑是惡毒的,放話本里都是用來激怒正道的逆天發言,方便正道有更合理的理由將她千刀萬剮……

她安敢告訴他,從始至終她只想奪他鏡匙。

芍藥整朵花都要嚇碎了。

他手裡的手段,軟的未必會軟到哪裡去。

硬的,只怕也要讓人牙齒硌碎。

讓她自己選,芍藥根本不想選。

離撕破臉幾乎只剩下一層脆弱到一戳就破的窗戶紙。

芍藥閉眼將心一橫驟然從謝扶檀掌下消失,化作一團鬼氣。

卻不曾想,那護心鱗既能防住外面的邪祟,也能防住屋中的女鬼。

芍藥的身形重新凝固在了門前。

身後卻傳來了謝扶檀比之方才都要更為不可捉摸的嗓音。

“看樣子,你是選擇要吃硬的。”

他的語氣讓少女瞬間毛骨悚然。

……

天亮。

千秋雪在合適的時辰裡,終於在村祠堂中占卜出了結果。

劉太公焦急詢問:“到底是誰?”

千秋雪毫不猶豫道:“是我。”

眾人譁然。

“甚麼?”

“怎麼可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千秋雪道:“我祖輩造孽我也無法決定,但我願意配合解除詛咒。”

她說著抬頭看向眾人,“我自己卻無法操縱,需要與我有夫妻關係的趙士陵來完成剩下的流程。”

趙翠英忍不住將她一把拉起,“你是不是弄錯了呀,怎麼會是你?!”

“你這孩子,快重新算一下。”

千秋雪冷靜無比:“嬸子,時辰耽擱不得。”

趙翠英頓時紅了眼,也只得撒開了手。

這訊息傳到了趙士陵的耳中,趙士陵都不可置信。

他推開祠堂大門,看見安靜無比的千秋雪。

“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他頓了頓,又說:“只要你肯向楚懷薇道歉,我還可以幫你選個好結局。”

千秋雪問:“若不肯呢?”

趙士陵似乎梗著一口氣,“那就別怪我了,楚懷薇是我的至親,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半根頭髮。”

千秋雪靜靜的看著他,冰冷的眸中不再流動愛意。

……

落於老槐村詛咒解除的瞬間。

整個村子都開始震盪起來。

如謝扶檀所預料的那般,洞魔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凰澤碎片。

在洞魔的巨石手指撕開天幕時,它的手掌正要靠近地面……

卻有一道劍光倏然破開屋頂,自半空中暴漲出劇烈金光將洞魔露出的巨大石臉橫切成了兩半。

洞魔捂著臉大聲哀嚎,龐大猙獰的身形開始四分五裂。

破開屋頂的小屋內,謝扶檀唇角溢位一縷鮮血。

縱使體內無法使出法術,他卻強行啟用了鏡匙的力量。

這導致他的右手臂恍若爆開了血管一般駭人,整條手臂血肉模糊,將白袖都染成鮮紅。

芍藥甚至可以看見他手臂上的碎肉塊,血肉模糊中的筋管……

這樣的畫面,心理素質弱些的人看一眼都恨不得暈倒過去。

她沒想到,謝扶檀會這麼瘋,對他自己也這麼狠……

芍藥甚至開始後悔沉不住氣提前對付他。

也提前為她增加了一個棘手的“仇敵”。

眼下,這個“仇敵”將他所敵對的邪魔撕成了碎塊。

待離開了此地,害他如眼下這般慘烈的芍藥焉能有好下場?

方才洞魔便如同一個血淋淋的例子擺在她的眼前,讓她提前預知了自己萬分慘烈的結局。

“你若離開我半步,莫怪我出去後,對你下狠手——”

謝扶檀眼角下濺有一滴血珠,看起來像是一顆殷紅刺目的淚痣,又像是一滴血淚。

令那張仙昳除塵的面貌染上了幾分修羅鬼魅。

芍藥想要垂淚,可在那道近乎陰森的視線下,硬是忍住。

他就算不下狠手,對她的報復恐怕也輕不了了。

“我……我知道了……”

謝扶檀朝她伸出手,她也只得硬著頭皮握住他的手掌,被他完好的那隻手掌重新禁錮住。

村子裡突然開始地震,村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洞魔被毀去一個分丨身後,卻再度出現了一個比方才還要巨大的洞魔本體。

這一次,洞魔直接張開巨口,毫不猶豫將整個村子一口吞下——

謝扶檀還要強行動用術法時,他的掌心驀地一空。

他猛然垂睫。

看見掌心只餘下一片觸感不堪磋磨的柔膩花瓣。

……

周圍的環境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

風光美好的自然景色變成漆黑洞石,謝扶檀也從老槐村回到了洞魔的巢xue深腹。

或者說,從始至終老槐村被洞魔用特殊的方式,一直藏在它的體內。

而謝扶檀與芍藥一腳踏入老槐村之後,也不過是進入它巢xue深處更深罷了。

眼下凰澤碎片詛咒消除,村子也從陰陽交界之處,重回人間。

謝扶檀爆裂的手臂依然在滴著血。

洞魔的聲音無孔不入,“好疼啊,好久沒有人可以讓我這麼疼了。”

“你被封住了修為竟還能在我的體內毀掉我的分丨身……”

“不過也好在你出手了,讓我知道你體內藏著鏡清神劍這等神界聖物……難怪殺不了你。”

它方才似乎被謝扶檀殺疼了,遲遲不肯在他面前露出本體。

“不過我也早就想好了。”

洞魔不懷好意地笑道:“就讓你染上罪惡吧。”

“神物那麼聖神不可侵染,焉能寄生在一副罪惡汙濁的身軀當中?”

……

洞窟的另一邊。

芍藥陡然睜開眼眸,發覺自己在一個洞窟當中。

她心頭尚且突突直跳,眸光懵懂看向四周。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村民,也沒有……謝扶檀。

“姑娘,你沒事吧……”

旁邊有個小姑娘一直在哭,看見芍藥醒來,這才小聲關心了她。

“這裡是哪裡?”

那小姑娘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我是大石村的村民,我們都是被那些茹毛飲血的妖怪抓到這裡的嗚嗚嗚……我好想回家……”

芍藥見狀不由對她說道:“你別怕,外面來了修士,很快就會來救你們了。”

小姑娘立馬就止住了眼淚,詫異道:“你怎麼知道?你也是修士嗎?”

這個問題芍藥不好回答。

她不是修士,不過她是她口中茹毛飲血的妖怪。

芍藥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掌,確信自己已然回到了自己的軀殼之中。

她此刻仍舊心有餘悸——

下一刻,芍藥似陡然想起甚麼重新抬起眼睫,看向四周粗糙嶙峋的石壁。

四周有許多哭泣的聲音,無數女子都被囚禁在此地,害怕得瑟瑟發抖。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的孩子和夫君還在家中等我……”

有個容貌清麗的女子一直在用力砸門,邊哭邊砸。

不出意外,待會兒洞魔開啟門,就直接順手一抓,會將這女子抓去謝扶檀所在的洞窟當中。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