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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三(寧自訶):這梅子真酸。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159章 番外三(寧自訶):這梅子真酸。

這本該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若說有甚麼不一樣的,無非是到了上巳節。朝堂吵吵鬧鬧勾心鬥角的氛圍暫歇,有些不走尋常路子的官員趁著這日子,安排了家裡的年輕人,在天子踏青遊玩的宮苑附近流連不返。

寧自訶卸去鎧甲,策馬前去面聖時,沿途便見到許多鮮活美好的面孔。或溫文爾雅,或俊朗瀟灑,個個嫩得像剛長出來的筍尖。

他粗略看了幾眼,便沒有再看。

天子喜愛美貌之人,這是流傳已久的說法。

哪怕寧念戈即位以來也沒收甚麼人,在太極殿待的時間遠遠超過寢宮。但她親近重用的那些人,的確也都顏色好。謝含章,秦溟秦屈,寧自訶,鄭霄……不論他們代表著哪家勢力,總歸許多人篤定,他們受寵定有容貌的緣故。

所以,挑些家族裡樣貌好的小輩,想辦法讓他們在天子那裡露露臉,搏些有用的好處,這種想法也無可厚非。

寧自訶知道無可厚非。

但當他進入華林園,即將抵達天子所在的淵池時,被面若桃花的小郎君攔路,還是有些隱而不發的不耐。

“甚麼事?”

寧自訶按轡笑問,依舊是閒散隨和的模樣,“你是哪家的,突然衝出來,也不怕被馬蹄子踩折了腿。”

寧大將軍功績赫赫,可在宮城內策馬驅車,不受約束。問話時,他也未曾下馬,看似含笑的鳳眸半垂著,好像在看人,又好像誰也不放在眼裡。

攔路的郎君約莫只有十七八歲。穿得挺鮮亮,面板也白,面上尋不出半分瑕疵,眼周面頰覆著薄薄的緋紅。

……應當是抹了胭脂。

“我是周太常丞的侄兒,母親乃潁川陳氏之後……”此人對著寧自訶拜了拜,“算來與陛下也有些親緣,今日來此,是帶了舊地小物,想獻與陛下。可是我錯過了祓禊,現在再進淵池有些困難……”

潁川。

寧念戈假借潁川士族之名起事,如今皇位漸穩,但虛假的身份無法拋棄。偶爾就要應付這些零零散散攀附關係的小事。

思念故土是人之常情,借物抒懷也是士族風尚。

今日是上巳節,祓禊儀式結束後,天子會和群臣在淵池共赴曲水流觴宴。寧念戈若是接了潁川舊物,也能借機收攏人心,慨嘆故鄉,為以後出兵北上蓄勢。

寧自訶是該幫助這小郎君見到寧念戈。

他將手裡的鞭子扭了幾圈,笑眯眯道:“那便跟著我罷,我也來遲了,與你一道進去。”

周小郎君自然千恩萬謝。

寧自訶前往淵池。

路上,他莫名有些走神。馬兒行快了些,聽到身後人遙遙呼喚,才壓制了速度,等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小郎君跟上來。

容貌的確還可以。寧自訶想,只是體力太差,就算見到寧念戈,也入不了她的眼。

待到淵池,此處已是歡聲笑語一片。寧自訶下了馬,將鞭子扔給宮侍,問:“陛下何在?”

寧念戈在風起亭。

這亭臨水而建,垂掛著竹簾紗帳。寧自訶沿著長長的連廊走過去,還沒見著人,就聽見亭內嘀嘀咕咕的交談。

一個是寧念戈,一個是寧嫣。

寧嫣的聲音要高些。

“我看,你就遂了他們的願,趁著今日今時,挑幾個不錯的郎君養在宮裡。這也是拉攏世家的辦法,歷來如此,怎麼你就懶得做個樣子呢?”

寧自訶停住腳步。回頭望了眼周郎君,對方立即停步,不敢靠近。

亭內傳來另一個平靜的嗓音,含著無奈:“唉,我覺得好麻煩啊,人多了就容易生事,而且謝澹又要說我,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那還不是怪你,既要打壓門閥,又和謝氏配合著推行了許多新政,那小老兒有時候真把自己當帝師……”

“他若能拋開門第之見,捨得削弱家族勢力,我也願意與他君臣相攜,成就一段佳話嘛。可惜他不肯。”

“怎麼扯到這裡來了?”寧嫣強行扯回話題,“正好,你不是喜歡那謝含章麼?把謝含章弄進宮裡來,還能牽制謝澹。”

“謝含章在朝堂才好用啊。”

“所以你確實喜歡謝含章。”

“喜歡自然是喜歡的。可惜太正直了,逗一逗就好幾天不來見我,今日也離得遠遠的,生怕我發酒瘋。”

寧自訶沒有再聽。

他大步向前,掀開紗帳彎腰進入,笑道:“你們怎麼躲在這裡,不去宴席玩一玩曲水流觴?”

裡面兩人也都笑起來。她們坐在一處,身前擺著小案,案上全是各色點心。

“不去,不想去。”寧念戈抓了青梅吃,“去了又得費神,說話處處留心。我不在,他們也玩得盡興,你聽對岸喝得多開心。”

寧自訶也不見外,跟著撿起顆青梅,坐到她倆對面,咔嚓咔嚓地啃。

他早就封了大將軍,一開始住在領軍府,後來將軍府建好了,就搬到宮城外住。能見到寧念戈的機會變少。

反倒是妹妹寧嫣,時常往宮裡跑,跟寧念戈好得像親姊妹似的。

寧嫣嫌棄道:“吃東西能不能講究些,你吵到我了。”

親哥就這待遇。吃個果子都遭埋怨。

“我渴嘛。”寧自訶無辜訴苦,“你不知道我今天多忙,衣裳都來不及換,就進宮來,水也顧不上喝一口。”

正說著,歲平端了酒水來,笑笑道:“請將軍慢用。”

寧念戈身邊的人辦事都妥帖。

寧自訶隨口道謝,而後望見帳外身影。他帶來的周小郎君,原本遠遠候著,如今也被歲平引過來了。

“太常丞的侄兒求見。”歲平稟告寧念戈,將來意解釋一番。

寧念戈便讓人進來。

寧自訶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拈起一枚果子。不湊巧,還是青梅。

周小郎君踩著輕柔的步伐出現,俯身行禮,自報家門。該行的禮節都行了,將個檀木匣子呈給寧念戈。

開啟來,裡面拿軟布包著幹竹葉與乾花,還有一罈酒醃的棗。

葉片之物,說是祖輩南渡時從潁川帶來的,以此寄託思鄉情。醃棗也是當地特產,周小郎君的母親親手做的。

若寧念戈的確是潁川人,此舉定然討她歡心。

“有心了。”寧念戈珍重收下,邀周小郎君坐下,聊了幾句家常。又讓他去宴會玩。

寧自訶明白這都是場面話。

他喝了口酒,沒看周小郎君臉上的失望神色。待人退出去以後,才道:“你看不上他?”

“我都沒尋思這些。”寧念戈頓了下,“你帶來的,莫非你想讓我收下他?”

寧自訶端酒的手懸在半空。

“我何時做起拉媒的事了?”他睜大眼睛,驚訝道,“陛下不要亂說,臣冤枉啊。”

寧念戈抓了果子砸他。他反應靈活,身手敏捷,拋來的東西全都接住,嘴裡也不閒著:“哎,再給我幾個,我要吃甜的,那櫻桃和枇杷是不是不錯?”

正鬧著,宮侍來報。

“尚書右丞前來敬酒。”

咔嚓。

寧自訶咬下一塊果肉。酸澀汁水淌過咽喉。

他臉上猶然帶著未褪的笑意,眼睛卻有些發冷。視線刺向帳外,挺拔如青松的青年緩步而至,躬身向寧念戈行禮。

這是時任尚書右丞的謝含章。

而寧自訶看到,坐在案後的寧念戈,眼裡浮起輕飄飄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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