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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番外二(裴顧if生存線):顧楚你個畜生!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152章 番外二(裴顧if生存線):顧楚你個畜生!

咚,咚咚!

鼓點自遠方傳來,又有無數士兵吶喊衝殺。

也許哪裡在打仗。

可是裴懷洲看不清,也聽不明白。

他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黑暗,雙足陷於泥淖,無法前行也不能後退。震顫的鼓聲砸在心頭,砸得他魂魄隱痛,幾欲落淚。

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個夢。

他應當……已經來過這樣的夢境了。

思及此處,遙遠的聲響驀地響徹天地,震耳欲聾。

“清君側,殺謝澹!”

“奉明主,正乾坤,重整河山!”

嘩啦——

所有的黑暗盡數褪去,刺眼灼目的光線裡,闖進來個策馬執戟的身影。頭戴兜鍪,身披烏甲,不施粉黛的清秀面容染著斑斑點點的血跡與黑灰。

裴懷洲的心臟驟然劇烈跳動。

他張嘴:“念……”

馬背上的人與他視線相接。那是一名女子,曾幾何時,他從湖裡撈上她來,當時她還是個生死難料的乞丐。溼淋淋地,趴在船板上,像一條瘦骨伶仃的野狗,眼睛卻如同尚未熄滅的炭火。

如今她身形修長,披堅執銳,攜著滿身的殺氣朝他奔來。那雙烏黑的眼,依舊是舊日的神采,卻又比以前更加灼熱。

“念念。”

裴懷洲伸出雙手,試圖迎接寧念戈。

“念念!”

不知為何,胸腔裡空落落的寂寞情緒愈發充盈,他呼喚她,聲音嘶啞難聽,他注視她,視野逐漸模糊。血紅的液體沖刷而下,矇住了雙眼,疼痛的大腦開始尖銳嚎叫,彷彿有利器貫穿頭顱。

……利器?

裴懷洲遲鈍地摸向腦袋。

他摸到了深埋顱骨的小箭。

啊,對了。

他已經死了。在問心宴,死於阿念之手。

一念既生,眼前景象瞬間撕裂。腳下泥濘消失無蹤,裴懷洲再無倚仗,重重墜落虛空。

下墜,下墜,而後驚醒。

他竟然身處車廂。

這是哪裡?

裴懷洲按著劇痛的腦袋,勉強扶住車壁,眯著眼睛向外看。車輛正在行進,但前方不見歲平。低頭再打量自己,身上並無血跡傷口,反倒裝扮得精緻又貴氣。淺色袍服外罩碧紗大袖,腰帶挑的是裁製技藝最繁瑣的那條,淺金色,嵌珠寶,稍微搖晃便泛起波光粼粼的碎光。

哦。

他想起來了。

這是前往雲園的途中。不久前,他暗害裴問瀾失敗,而裴問瀾給了他請帖,要他一定出席。

請帖自然是顧楚發來的。顧楚與裴問瀾合謀誘引他現身,打算在世家豪族的見證下,指認他包藏前朝餘孽,將他打入絕境。

這計謀是個圈套。裴問瀾受了顧楚慫恿,急於自保,想效仿秦溟來一場大義滅親的戲碼,在宴會上斬殺親生子嗣。而顧楚早就厭恨裴懷洲挑撥是非玩弄顧氏,不僅要藉著這問心宴弄死裴懷洲,還想把蕭泠的事兒全都翻個明明白白,追究到底。

早在裴問瀾塞來請帖時,裴懷洲就把這些計謀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知道父親要殺他。

正好他也要殺父親。

暗中下手的時機已經錯失,所以他情願將計就計,於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一場逾期的復仇。依照晉律,遵循人倫,殺死裴問瀾之後他再無活路。

但他還是決定動手。

殺死裴問瀾,保住裴氏,將自己的性命交予喜愛的女子。

這是一個不夠圓滿但足夠風流的結局。

裴懷洲喜愛這樣的結局。

可是……

明明一切都結束了,為何他會重來一遍?

重新回到問心宴這時節,有甚麼必要呢?若再早些,他可以整夜守著主院,不讓裴問瀾接觸顧楚;若再晚些,他已淋漓狼狽,燦然赴死。

偏偏回到這不尷不尬的時候。

該演的戲還得再演一回,該挨的疼還得再挨一次。

裴懷洲摸摸腦側部位,悠悠嘆了口氣。

重來便重來罷,也許他只是做了太久的預知夢,如今才是真正赴宴。

下車,進雲園。

依舊見到許多熟識的面孔。賓客們笑著招呼裴懷洲,將他迎向臨水敞軒。在開宴的唱喏聲中,他似不經意地垂眸,找到了不遠處坐在席間的阿念。

阿念今日真好看。

是被他精心裝扮過的好看。

不過,他好像在夢中見過她更難以忘懷的模樣。是甚麼樣子來著?騎著馬,身披烏甲……

神思恍惚間,裴懷洲已登上敞軒。軒內有兵衛,主位坐著裴問瀾,對面則是顧楚。顧楚這廝穿了鎧甲,身上血淋淋的,簡直臭氣熏天。腰側的長劍抵著蒲席,劍鞘也積著血水。

一個慣愛殺人洩憤的莽夫。

裴懷洲掃視那劍,猜測下一刻裴問瀾就要拔劍而起,指控他的罪行。

再看裴問瀾,果然滿臉寫著難以掩藏的心虛。不知怎地,現在見到這人,他竟然完全不感到恨,也無半分疼痛,心裡只剩下長年累月的厭煩。

就好像,他早已與裴問瀾訣別多年。

“裴懷洲!”

裴問瀾拔出顧楚佩劍,奮力揮舞過來。臉上的神情已經變成毅然決然的狠厲,然而劍身尚未對準裴懷洲,旁側的顧楚突然跳起來,一腳踢飛長劍,罵罵咧咧地指揮兵衛:“按住,把這倆人都給我按住!嘴也堵了,別說話,都別說話!”

裴懷洲完全沒預料到這種變化。

他被摁倒在地,竭力仰起頭來,望見顧楚似悲似喜的表情。

“裴念秋在哪兒……裴念秋!我要跟你算賬!”

說著便翻身躍下欄杆,四周頓時炸起一片驚叫。

滿身殺氣的顧楚踐踏著溪流,衝向偽裝貴女的阿念。他氣勢洶洶,雙目通紅,似乎要將她掐死在這裡,及至兩人面對面,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你,你……”

他憋了半天,脖頸青筋畢露,最後竟然俯身下去,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顧都尉!”

“啊啊啊啊都尉強搶貴女啦!”

“誰來管管他!要命,就說武將設宴不該來,瞧瞧這犯渾樣兒!”

四面八方尖叫斥責混亂一片。但顧楚恍若未聞,胳膊託著阿念,一溜煙兒地跑了。原本包圍宴席的將兵,全都傻眼,愣在原地,不知該去追顧楚,還是攔住群情激憤的賓客。

完了,完啦!

顧都尉的聲譽徹底完蛋啦!

臨水敞軒內,裴懷洲聽了滿耳朵的熱鬧,默默用舌尖抵出塞在嘴裡的破布。

這狗東西,竟敢下令讓人堵他的嘴。

是怕他說話?也怕裴問瀾說話?

為何不讓他說話,難道能預料到他要講甚麼?不不,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顧楚如何會注意到阿念,還如此熟絡地喊出裴念秋這個新取的假名?

為何表現得像是和阿念有深仇積怨?

據裴懷洲所知,顧楚和阿念本沒有多少交集。

除非……

除非自己真的重活了一回,而顧楚也攜帶著不屬於這個時節的記憶。看他那失控的模樣,恐怕腦內記憶好不到哪裡去。

“……哦。”

裴懷洲想通了其中關竅。

他明明被迫跪伏在地,面前還有個驚惶不定的裴問瀾,心裡卻泛起輕盈的歡愉來。平靜的桃花眼浮動漣漪,嘴唇勾起惡意弧度。

“原來,顧都尉也死過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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