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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並非兄妹:我不是嫣娘。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137章 並非兄妹:我不是嫣娘。

夔山軍曾經平定過江州動亂。軍紀嚴明,並不盤剝百姓,所經之處亦無惡行,故而廣受讚譽,甚至有人偷偷畫了夔山鎮將軍張貼在門上,鎮壓邪厄。

後來寧沃桑身份被撞破,天子賜婚,夔山軍也被昭王收編,從此銷聲匿跡。

沒曾想這支軍隊又出現了。在戰火連天之際,百姓流離失所之時。

有老嫗記得夔山軍的功績,因而熱淚漣漣,道旁相迎。也有年輕人道聽途說,納罕不已,無法將這魁梧可怕的大將與季家婦放到一起。

還有些人推敲細節,百般質疑。

夔山軍不是早被編進潯陽軍了麼?這些冒出來的人,如何能稱作夔山軍?無名無分的,若真是夔山殘部,如何又歸順念戈夫人,幫著蕭泠打天下呢?這念戈夫人是否又在沽名釣譽,假借舊軍之名,博取民心;這所謂的夔山鎮將軍,說來說去也只是婦人,如何能率領大軍……

然而這質疑聲很快被更多更憤怒的聲音所掩埋。

天地間只此一位將軍,你們是眼瞎還是心瞎,沒見過世面的回家問你祖宗!說甚麼沽名釣譽,你若是能像念戈夫人一樣,年年月月做善事,菩薩的心腸救苦救難不吝金銀書冊,那你也去博名聲!女子婦人又如何,飯都吃不上了腦袋都保不住,你的腦袋重要,還是管別人是男是女重要?若能讓世道太平,別說是女子,不男不女去做皇帝都行!

後頭的話就有些口不擇言了。

總歸質疑抵不過呼聲,寧念戈等人走在路上,時常能見到瘦骨嶙峋的流民在道旁跪拜,乞求食物,抑或追著軍隊跑。這時候散發東西是不合適的,容易生亂,便留些人在斜坡上圈出長道,持兵把守,排隊分發幹餅。若有爭搶,逐出隊伍,永不再發。

願意跟著軍隊走的,看看體格,篩查細作。識字的,能處理傷病的,會做飯能鎮場子的……都能有一份事做。

如此行進數日,軍隊的人數越來越多,竟然達到了三萬人。

人多既是好事也是壞事。磨鍊出來的兵,守規矩,臨時收的人便容易犯事。好在寧沃桑心裡頭清楚得很,每個新兵入營都得詳細登記,打散了混編到老兵的隊伍,每隊早晚清點人頭,且需反覆記誦軍紀,若有犯事行徑,嚴法處置。

就這麼收拾了百來號人,殺了四十來個鬧事的和作惡的,既是立威也能免除後患。

抵達興平附近,一支約莫有五百人的騎兵隊前來投誠。

為首者是個五官邪氣的年輕郎君,生得桀驁不馴,笑起來滿含血腥氣。

“我乃滎陽鄭氏子,鄭霄。”他單膝跪在寧念戈面前,雙眼緊緊盯著她的臉,有些冒犯又有些好奇地介紹自己,“南渡之前,我家與潁川諸族頗為熟絡,和寧氏也有通婚之誼,不知夫人是哪支後人?或許與霄有親。”

此次離開廬陵,寧念戈再未遮掩面容。這時候再遮遮掩掩並不合適,士兵得看到真實的她,而非一個模糊的身影,沿途的百姓也該看到她,記住她的面容。婢女阿念早就死亡,縱使有故人跳出來說事,也無人相信。

但真遇著潁川的親戚就比較尷尬。

好在潁川寧氏本就族系龐雜,分支甚多,南渡的那些人未能撐起家族,早就銷聲匿跡。如今南北相隔,承晉的人根本不可能北上查訪,只要寧念戈能自圓其說,沒人能拆穿她。

“應該關係很遠了。”她面不改色道,“這不重要,你來認親,還是投軍?”

鄭霄當然是來投奔寧念戈的。

他說他原本跟著鄱陽郡幾家高門,支援謝氏對抗談錦,結果打到一半起了內訌,大約是覺著他帶兵驍勇太佔風頭,故意錯傳軍報,害得他折損大半兵力,乾脆就跑出來了。

“聽聞夫人麾下戰將猶如天兵,鎧甲堅不可摧,兵器鋒利無比。”鄭霄道,“霄也想穿這鎧甲,換掉這破破爛爛的刀,打幾場酣暢淋漓的仗,只管收割人頭,不必顧忌背後遇刺。”

寧念戈問:“我如何相信你誠心投靠,而非細作禍亂我軍?”

“我家人都遷到興平暫居。夫人若不放心,可以扣押他們。”

好傢伙,尋弱點抓把柄寧念戈知道,主動賣親的她還是第一次見。穩妥起見,她屏退鄭霄,與寧沃桑蕭泠等人商議。

蕭泠斟酌道:“據我所知,滎陽鄭氏也還不錯,有些底子,不過風評不太好。”

寧沃桑不關心這些,不過她常常讀軍報,也對鄭霄有所瞭解:“此人生性嗜殺,戰場上不要命的。你若留他,就盡其所能,但也要防備他倒戈。畢竟有第一次未必沒有第二次。”

寧念戈決定收了鄭霄。

用了再說,總歸他在她手裡,就得聽從軍令軍紀,以後不好用了再處理掉。

沒想到這人摸著烏甲眼神就亮了,得知自己帶來的人全都能披甲戴盔,更是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熱切來。

這年頭,就算是潯陽軍,也無法讓所有人穿上鐵甲。談錦將門出身,兵強馬壯,尋常兵卒也只能用皮甲,更別提夔山軍這種從未見過的兜鍪樣式了。

換了衣裝的鄭霄沒幾天就搶了圍剿水匪的活兒,一夜奇襲,幾無折損。回來時馬背上掛滿了血淋淋的耳朵,還很熱情地邀請她觀賞。

寧念戈不想看。

“以後不要帶這種東西回來。”她呵斥他,“打仗不是炫耀,更不是殘虐的戲耍。”

鄭霄原本臉上掛著期待的笑,聞言,嘴唇壓平。

寧念戈繼續道:“賞罰要分開,該賞的賞,罰你也得認。去領十棍。”

鄭霄不吱聲,捱了十軍棍。

晚上主帥部將聚在一起用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其他人看。寧念戈邊吃邊和容鶴談事情,蕭泠偶爾插兩句,寧沃桑則是和副將們商議明日行進的路線和戰術。散場時,寧念戈將鄭霄喊進帳來,問他在想甚麼。

“夫人手底下的人講究道義規矩。”鄭霄道,“戰場上沒有道義,也不需要規矩,這都是不必要的東西。唯有不留餘地,才能讓敵人肝膽俱裂聞風而逃。”

寧念戈看著鄭霄。

他比她還要年輕幾歲,跪在她面前,像尚未馴服的鷹,沒有洗過的刀。

“打仗不是為了殺人。”寧念戈道,“打仗,是為了今後無仗可打。”

這話鄭霄聽不明白。

她拿手指點了點他的眉心,一觸即離。

“別的且不說,甚麼叫不留餘地,你能保證你每一次都能殺盡敵人麼?他們知曉你的手段,就會拼死抵抗,有時反而讓你折損甚重。但如果他們知道放下武器還有活路,就有可能歸附我,支援我,將心交給我。打仗,要讓自己的人越來越多,直至再無敵人。”寧念戈停頓了下,又道,“你如此驍勇善戰,如果不用殘虐手段,還能讓敵人肝膽俱裂紛紛投降,豈不是更厲害?”

鄭霄起初聽得皺眉,後來卻又高興起來:“請夫人再賜我良機,允我打頭陣,再戰幾場。”

寧念戈揮手把他打發到寧沃桑那裡。

之後鄭霄勉強收斂了性子,跟著寧沃桑連攻五城,更是意氣風發。每每打了勝仗,便求見寧念戈,要她誇幾句。

寧念戈懷疑這人以前風評太差,在家裡也沒聽過幾句好話,所以現在這麼渴求誇讚。

容鶴卻看得明白,涼涼道:“誰來誇他,才是最重要的。夫人如今受人稱頌,高不可攀,說出來的話自然更有分量。”

寧念戈訝然。

高不可攀這四個字,竟然也能用在她身上了麼?

又一日進城,她登上城牆,俯瞰烏泱泱的軍隊經過城門,如同湧動的黑河。回頭,並未抵抗的縣令帶著屬官,彎腰俯首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說著奉承和投誠的話語。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她。

當她帶著親隨去官舍休憩,後面跟了更多的人,而鄭霄越過這些障礙,翻身下馬,說在前方阻截談氏流竄兵馬,險些被人砍了臉。他一邊描繪,一邊呈上裂開的兜鍪,訴說此物救命之恩。

“我從未用過這麼神妙的護具。”鄭霄說話時鼻樑還滲著血,面容殘留著尚未消散的暴虐情緒,眼眸卻亮得很。

寧念戈問他戰果。

“夫人座下賢才無數,霄只會打仗,夫人卻能毫無猜忌予以重用,若輕易潰敗,我如何敢回來?”他從馬背上取了個破破爛爛的頭盔,“這是那將領。”

倒是學乖了,沒把血呼啦擦的腦袋帶回來。

寧念戈抬手,指腹碾了下鄭霄鼻樑割傷處,力氣很大,他卻沒有顯露吃痛神色,反而驕傲起來。因為個兒高,他微微前傾著脊背,肩膀下沉,面龐仰起,彷彿自下而上地仰望她。

寧念戈覺得這種感受很神奇。

她見過太多高昂的頭顱,俯視的眼神,後來她爬得高了,能與他們平視,如今她也成了俯視者。沒人敢戲弄她,鄙夷她,將她視作泥巴與塵土。

夜裡在攻佔的城池內歇息,用的自然是縣令精心準備的屋舍。洗掉滿身疲憊,回屋時,有人求見。

是個眉目雅緻的青年,褒衣博帶,笑容溫和,倒有幾分裴懷洲的神韻。自稱是縣令的外甥,受命前來侍奉念戈夫人。

寧念戈感覺耳朵有點進水:“你再說一遍?”

“擔憂夫人在此住得不方便,明俞特來侍奉,為夫人解憂。”他彎腰作揖,露出白玉似的脖頸。

這座城沒花費甚麼力氣,守城縣令審時度勢,毫無抵抗地開啟城門,只求這些人莫要傷害城中百姓。寧念戈的態度也擺得很清楚,不會在這裡待很久,他們願意投誠她不會為難。

沒想到縣令還會來這招拉攏關係。

她在書裡讀過類似的故事,甚麼大將甚麼梟雄途徑某地就有人獻上美人錢財以示誠意。但事情真落到自己頭上,又是另一番滋味。

寧念戈將人帶進屋裡。看著他安安靜靜跪坐對面。

這麼近距離看著,就更像裴懷洲了。

約莫是盯得久了點兒,青年耳朵漸漸滲出了血色,雙手搭在膝上,薄紗外袍也有些褶皺。

寧念戈開口:“會煮茶麼?煮一壺,斟給我罷。”

他大約是不會的。忙活了半天回來,食指都被燙紅。這也是個被精細養大的郎君,如今卻要向她獻媚。

寧念戈碰了碰這點兒滾熱的紅。她想起多年前的舊事,一時間彷彿又置身棲霞茶肆,眼眸瀲灩的裴懷洲催促她喂茶,說著顛三倒四的話,又要羞辱她,又要親近她。

手指被捉住了。寧念戈回過神來,便見對方傾身過來,想親近又不敢冒犯似的,低低喚了聲夫人。

“夫人現在是要喝茶,還是歇息?”

茶也要喝,睡也能睡。

無非是茶水都哺進了他的嘴裡,玉似的身軀也多了無數紅痕。

清晨起來,歲平提醒時辰,這青年也不敢久留,只央求寧念戈將自己帶上,日後也能侍奉左右。

寧念戈道:“此行兇險,未必能護你周全。”

他卻還是要跟。

人出去以後,枯榮便冒出來,歲平也進來說話。

“昨夜查過了,這紀明俞身世簡單,也沒甚麼不體面的嗜好,雖然容顏美好,但讀不進去書,難免笨拙,被人嘲笑幾次後就不願出門交遊,也無心風月之事。縣令選他來,本就是想試探夫人的喜好性情,順便為自己家博個前程。”

難怪夜裡還會哭。

哭了,寧念戈以為他心有抗拒,要他離開,他還湊上來胡亂親,著急得很。

嬌生慣養又不大聰明,和裴懷洲還是不一樣,也不知她昨晚為何覺著像。

“我也到了色令智昏的年紀麼……”寧念戈揉揉臉,忽而想起件事來,“姓紀,和吳郡郡府的紀玉是否有親?”

歲平自去查問。

須臾回來,說的確有親,但不近,彎彎繞繞的關係。

“如此巧合,那便帶上罷。”寧念戈有些懷念,“也不知紀玉現在過得如何了,上次回吳郡,忘了問一問。他以前忙忙碌碌的也幫著做了許多事。”

此時的紀玉猛打噴嚏。揉一揉鼻子,看看陰沉天色,加快步伐走進郡府正堂。郡守正與秦溟議事,秦溟懶洋洋地撥弄著盆裡的炭火,鼻尖滲出一點汗,越發襯得冰肌玉骨,容姿燁然。

“榮氏女雖然在懷玉館,父親卻是謝澹的人,如今尚在觀望,舉棋不定。那陸氏倒是爽快,派了使者來,問我們何時動作。”秦溟對郡守說道,“夔山軍未必會追擊談錦主力,寧自訶得了陛下賜予的虎符,能調動更多潯陽軍兵力對抗談錦。如此一來,夔山軍就會趁機東進,突破歷陽關卡,直下揚州……你我若是不搶著表明態度,讓淮南丹陽的人搶先,就不佔甚麼優勢了。”

郡守愁得眉毛都擠成一團:“可是我們這地界實在不好,人家往下走,去建康,也不經過這裡……若要出兵迎送,就得過丹陽、淮南兩郡。丹陽本是南康王的地盤,肯定不順著我們,淮南不好說……”

“和談不成,便開戰。”秦溟語氣輕鬆,“丹陽兵力都趕去建康了,如今空虛得很。世上哪有不費兵卒就得來的功績?你做慣了太平官,倒怕起打仗了。”

“如何是我怕呢?我是覺著先去烏程更便利,蕭澈在烏程,如今局勢變得太快,聞氏聯手的那些世家也不齊心,郡內又有人瞧著眼熱,已經帶著部曲去打烏程了,若能拿到蕭澈,豈不是大功一件?”

秦溟又要說話,紀玉趕緊插嘴,俯首稟告道:“西營顧都尉送來密報,郡兵追擊流匪,至吳郡北境,與晉陵將兵相遇,如今打得難解難分。疑似晉陵設下圈套,故意替蕭澈解圍。”

秦溟掃了紀玉一眼,紀玉渾身緊繃。

這人不愛被打斷。

好在郡守開口,嘆息道:“怎麼他們也來蹚這趟渾水,以前裝得像模像樣……罷了罷了,讓顧惜回撤,保住兵力,烏程就先不管了,我們去接應夔山軍。”

得提前打通道路,才能讓寧念戈順利東進,長驅直入,抵達建康。

如此,便不必消耗太多時間,又能有從龍之功。

但寧念戈未能徹底避開談氏兵馬。

行至歷陽附近,她收到軍報,寧自訶和談錦打得頗為慘烈,又有幾家原本依附謝氏的地方豪強臨陣倒戈,馳援談錦,將寧自訶困在歷陽。糧道已斷,突圍艱難。

寧念戈日夜兼程趕路,未至城池,已見河流染紅,處處浮屍。

她派鄭霄帶兵從西面涉河而進,寧沃桑率主力正面圍剿談氏兵馬,自己帶其餘部曲從東面烏江走,接應寧自訶突圍。

從晌午殺到入夜,於屍山血海間,背出了險些戰死的寧自訶。

彼時寧念戈滿身是血。她行走在火光與哀嚎之中,背對著戰場,一步步走向更靜謐的夜。沒有坐騎,沒有樓船,只剩一把豁口的長刀。

“早知道談錦這麼難打,我就重新定路線,早早過來和你一起打了。”寧念戈嗓子眼疼,說話呼哧帶喘,“你從吳郡出發時,還跟我說沒事,要我別操心,只管東進。說甚麼談錦沒你能打,有潯陽軍足矣……”

寧自訶整張臉都被血和汗糊住了,胳膊垂在她身前,手指動彈都沒力氣。

縱使如此,也要擠出聲音來:“那是談錦這人太陰損……你今日見著他沒?”

“見著了。”寧念戈回憶著,“遠遠瞧了一眼,鷹視狼顧之相。”

寧自訶逗她:“是不是長得還行?你不是喜歡顧楚那樣的?”說著嘿嘿兩聲,“好在這陰損玩意兒活不了多久,遲早是個死。”

戰場上寧念戈哪有心情管談錦長得好不好看,再英俊也三四十歲了,況且還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我現在又不缺人喜歡。”寧念戈將沉重的身軀往上託了託,嘟囔道,“不知有多少美人搶著自薦枕蓆呢。”

寧自訶咳嗽兩聲,嚥下喉嚨的血,有氣無力笑道:“我們阿念出息了。”

寧念戈嗯了一聲。

她望見漫天星辰,荒原廣袤無邊無際。天地間似乎只剩了她與他。

可是她得儘快走到後方營地去。要找容鶴救寧自訶。他一直在流血,腹部的傷怎麼都止不住血。那顆熱烘烘的腦袋時不時地垂下來,撞到她的耳朵側臉。

“你不要睡。”寧念戈說,“我們很快就到了。”

寧自訶勉強睜開眼,又闔上了。

“不要睡!”

寧念戈咬咬牙,聲音有點兒發狠,“我跟你講個大事。”

“甚麼大事?”

“我不是你妹妹。”她說,“我不是嫣娘。我和嫣娘同年進宮,她照顧我,我照顧她,我們相依為命。那塊玉是她送給我的,你拿著玉質問我,我便知道你是誰了。

“我騙了你,讓你誤以為我是嫣娘。那時我怕你殺我,也眼紅你的兵權,很想要你幫我……你一直不講明關係,我也裝傻,裝了這麼久。可我,的確不是你的妹妹。”

這段話在寧念戈心裡藏了很久,落了灰,發了黴。

可是真說出口的時候,卻不覺滯澀,只有輕鬆。

她聽見他模糊的應和。

“……我早就知道了。”

他眨眨血紅的眼,扯出笑容來,“你們長得根本就不像,脾氣也南轅北轍,我又不是傻子。”

“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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