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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互相挑明:別演了。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101章 互相挑明:別演了。

中秋後,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秦溟和裴念秋的婚契中止了。

據說是因為秦溟和顧楚相爭的事兒傳到了秦刺史耳朵裡,刺史頗為不滿,連帶著族中幾位長輩都受了責難。這樁親事本就不太合乎常理,縱使秦溟提前安頓好細節因由,也無法說服刺史點頭。

再加上,為一個裴念秋,損傷秦顧兩家本就岌岌可危的關係,實在不划算。

所以婚契終究解除,阿念不再是秦溟的未婚妻。人逢喜事精神爽,顧楚一高興,又給阿念送了幾大箱絹帛首飾。

都是值錢東西,不消半月,全部變成了賬簿上的數目。

歲平安排的賬房先生細心盡責,只管埋頭做事,絕不打聽秘密。即便如此,歲平仍然不放心,不肯把更重要的活計交出去。直至十月底,他從外邊兒撿回來個滿面滄桑的老頭子,說此人能擔大任。

“這老翁名為邢尺,原先給談氏做事,後來輾轉投靠榮氏,周氏,去過許多大戶人家。”歲平向阿念介紹,“脾性過於古怪,算賬不肯差一分一厘,又不放過那些刮油蹭皮的管事僕從,故而總是得罪人。哪怕精於管賬,也待不長久。偏偏他眼光高得很,普通人家請他去,他不肯去,如今竟落到捉襟見肘的地步。子孫又都是不成器的,都等著他養活。”

阿念問:“由他來操辦這等隱秘事,沒有風險麼?”

“世間萬人萬事,無一能稱作萬無一失。但我敢保證,此人的確能將娘子吩咐的事做好,娘子於危難之際選用了他,便是他的恩人與明主。”歲平補充道,“我也會在他身邊安插可靠的眼線,他一舉一動,皆在掌握之中。”

阿念:“轉移財物這等事,有損德行。你方才說他嚴厲……”

“僕從剮蹭油水,是偷竊。而今娘子是主人,邢尺為恩主效命,只會盡心竭力。”

話說到這地步,也就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阿念便讓邢尺著手準備。裴氏族產不少,她要求邢尺預留四成,將那些不易倒騰的田畝府邸留下來,維持體面開銷和生意往來的錢也不能削減。要確保裴氏表面如常,無人起疑。哪怕發生變故,裴氏也能存活下去。

能拿來轉移的,多為金銀珠寶、鋪面商號,還有些閒置的地契,放出去沒收回來的債。這些東西會經過變賣、抵押、通兌、船運,最終送往廬陵。搭建一個遮人耳目的落腳點,需要漫長的時間,好在阿念有足夠的耐心。

另一個極具耐心的人是秦溟。

被迫與阿念解除婚契之後,他曾約她相見。大門大戶做事體面,婚事廢棄要放出風聲,秦溟給出的理由是自己羸弱,請了天師道的宗師出面批命,竟算出與裴念秋命格相沖,為保二人平安,只能忍痛斷絕姻緣。

阿念覺著這理由挺好,會面時主動抱住她的秦溟也挺有意思。

“念秋。”秦溟用一種剋制且冷靜的語氣安撫她,“此舉並非我意,你莫要傷心,來日方長,我們還有機會。”

阿念還記著之前的事兒呢:“上次我學書上的畫兒,打了你,罵了你,你說婚事再議。後來顧楚和你鬧,你不肯答應他,如今又說我們還有機會,你到底是想成親,還是不想成親?”

秦溟撫摸著阿唸的鬢髮:“我當然想和念秋成親。上回……上回是你唐突了,我一時氣憤。”

說到這裡,他抿住唇角,面容閃過不大自然的情緒。

阿念心裡哇哦哇哦地叫。瞧瞧,多精湛的演技,用情而不自知,隱忍又屈就,還有種不諳情事的美。配上這副冰雪雕琢的皮囊,但凡阿念是個貪戀美色的,早就被他哄騙得團團轉,成為他眼中的笑話。

“你既然這麼說,我便信你。”阿念狀似感動地緊緊抱住秦溟,哀愁地嘆息著,“可憐秦郎作不了自己的主,刺史那般強硬,定是給你留了更好的親事。娶我算甚麼呢,我又不能給你家帶來甚麼好處……”

她說一句,秦溟的臉色就差一分。

到後來,連淺淡的笑影兒都凝結成冰。

“我總能替自己作主的。只是如今祖父身體不好,不必讓他動氣……”

“顧楚說,家裡人管不到他。”阿念打斷秦溟的話,“他上次送信來,說等過年的時候回吳縣,就與我提親。”

當然信裡不止寫了這些。阿念讀了滿紙的字,從顧楚喜氣洋洋的口吻中,略微窺探到一點秘密。秦溟為了女子和顧楚爭鬥不休,此事能傳到刺史耳中,恐怕和顧楚脫不開干係。

所以,現在阿念提起顧楚,秦溟的情緒墜到了最低處。

“念秋。”他聲音輕柔,“你覺得,我會受你挑撥,嫉恨顧楚,自慚形穢?”

喔,他不演了。

阿念放開秦溟,彎著眼睛道:“你怎會自慚形穢?我只是認為,你會不甘心。”

不甘於行動受制,不甘於權勢止步。

秦溟道:“我未有不甘。我的祖父,我的叔伯,待我極好。再過幾年,吳郡秦氏都歸我管。”

阿念點頭,附和道:“住在宅子裡管一大家子,就像後宅執掌中饋的婦人。”

“裴念秋。”

他生氣了。

生氣好啊,生氣就是不甘的證明。

阿念想,這個人總歸還是有抱負有慾望的。他厭棄自己虛弱的病軀,避諱異常的容貌,因為無法入仕,只能困在吳郡,做個看似尊貴受人仰望的秦家郎。前路一眼望到頭,實在乏味無趣,所以他懷著惡意找樂子尋刺激。

如果他還能擁有往上爬的機會呢?如果這個機會,由她賜予他,她就能徹徹底底掌控他。

可惜阿念也不知道該如何獲得這個“機會”。

她撫平他眼尾的冷意,指腹按住他眼下的青黑。

“秦溟。”阿念認真道,“我們不要玩情情愛愛的小把戲了。你知道我的為人,我也清楚你的想法,何必再彎彎繞繞浪費時間?我會想辦法治好你,但如果我能治好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人?”

末尾這句話,可以有多種理解。

阿念沒把話講透,她依然要試探他。

“做你的人?”秦溟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笑起來。他從未在她眼前這般笑過,眼神粘稠,面頰泛粉,字字輕柔語氣繾綣,吐出的言語卻是深冬寒冰凝結的刀。

“做你的人,還是像顧楚秦屈一樣……做一條獻媚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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