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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攻勢逆轉:受虐狂。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92章 攻勢逆轉:受虐狂。

阿念眉心一跳。

有一瞬間她想到了顧楚,想到了收拾書畫的香芷,以及當日所有進出學監院的人。

但她已經慣於演戲,即便腦內湧現百般猜測,表情依舊能夠裝傻。

“在看甚麼?”

阿念湊到秦溟身前,低頭再看,才發現這畫並非先前見過的那一幅。只是佈景相似,人物相仿罷了。

她立即露出驚詫的嫌棄來,瞪視秦溟:“你怎麼開始看這種書了?還偏要在我來的時候看,也不避著點兒……”

說話的時候,秦溟也在看她。淺色的眼眸,靜靜地盯著她的臉。

這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明明兩人離得很近,阿念卻覺得,秦溟在俯視她,審視她,試圖從她的情緒裡捕捉甚麼蛛絲馬跡。

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下一刻,他嘆了口氣,解釋道:“前幾日顧楚形跡可疑,我差人打探之後,才知道他私底下蒐羅了些房幃秘戲之物。我的人向來做事謹慎,照著他買的單子,將這些腌臢東西也買了一份,交予我查驗。我向來不喜此道,勉強拿起一本,你便來了。”

他往旁邊一指,“這裡還有許多。”

阿念順著秦溟的動作看過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一沓擺放整齊的書。

“這些東西有甚麼好查驗的?”她故意開玩笑,“難不成裡面的字呀畫呀另有乾坤,藏著甚麼寶物或暗語,需得仔細參詳?”

“這就不知道了。”秦溟將書冊丟開,“也許就只是簡簡單單的書畫罷了。顧都尉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以往不愛這些,如今動了心思,自然忙碌起來。我聽說他昨日去懷玉館找你?”

真有意思,上一句還在議論顧楚,下一句就扯到她。

阿念維持著淺淺的笑意:“對,他來找我商議講學之事。都尉統率西營,兵法戰略嫻熟於心,但他沒做過教書先生,不曉得怎麼把這些道理傳授給懷玉館的學生,故而找我請教。”

秦溟道:“那日你我進西營,他告訴我,他想娶你為妻。”

阿念納罕:“竟有此事?他何時起的心思?難怪他近來做善事,待我也和氣許多,原來是看上了我。唉,怪我太好了,容易讓人生出傾慕之情。不瞞你說,經常有人心悅於我,但我始終專心惦念著你……不過你為何與我說這些,是不是想怪罪我招蜂惹蝶行為不端?堂堂秦家郎,該不會也和那些迂腐的老頭子一樣,只會在女子身上尋錯處罷?”

這段話說完,秦溟格外安靜。

阿念笑眯眯地盯著他,片刻,他扯扯嘴角:“我當然不會苛責你。”

“我就說嘛。”

阿念順勢抱住秦溟,“連那犯了大罪的秦屈,都曉得男女之情自然而生無需譴責,你怎麼可能比不過他?”

秦溟眼睫顫了下。

“念秋信任我,我心裡也歡喜。不過……圍攏在唸秋身邊的男子委實多了些,那個寧自訶身處東南別營,十天半月進城一趟,也要給你送些見面禮,態度熱絡得很。”他撫摸她仰起的臉龐,微涼手指在耳鬢摩挲,“我身子不好,無法時時照看你,心裡難免顧慮,擔憂這些虎狼之徒輕薄你。”

如果阿念真是個痴情人,或許會感念秦溟體貼豁達又溫柔。

可惜她不是。

如果秦溟真的體貼用心,說的話自然能打動阿念。

可惜他不是。

阿念見過許許多多真切的關懷,她在秦溟臉上找不到這種情緒。他說的話,也並非出於關心。只是在責問她,提醒她,意指她和顧楚寧自訶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阿念張口:“顧楚也就罷了,寧自訶哪裡會有這種心思呢?他待我親切,其實是因為覺得我長得像他失散的妹妹,送些東西彌補心裡的遺憾罷了。況且哪裡有人敢輕薄我?我身後有你,如今又是懷玉館的學監,誰要動我便是自找不痛快。你這般擔心,不如……”

她想說,不如搬到懷玉館常住,又能講學又能照拂未婚妻。

然而話到嘴邊,腦中靈光乍現。

“不如早早與我行六禮,落實這夫妻的名分?”

秦溟不會和阿念成親。先前他說要上門提親,顯然是一種試探,試探她的態度。

如今她反過來催他,他當如何?

兩人久久對視。阿念依舊貼在秦溟懷裡,仰得脖子痠痛。他垂著眸子沉默地看她,某種熟悉且怪異的感覺再度湧上阿念心頭。

“好啊。”秦溟動唇,“事到如今,你我情意漸深,今非昔比。我也願意與你結為真正的夫妻。”

嗯?

你真願意?你做得了這個決定?

阿念下意識想問點兒甚麼,看著秦溟的眼睛,突然察覺不對。

他還在審視她。

他還在觀察她。

他想看到甚麼?他想聽到甚麼?

雲園的浴所裡,秦溟真的沒有認出躲在顧楚身前的她麼?懷玉館的客舍前,秦溟真的不知道她在房內?他出行向來興師動眾,唯獨在某些特殊的場合,他來得迅速,且獨自一人。

秦溟本性傲慢。傲慢,意味著他哪怕抓到了她言行放縱的端倪,也不會讓門客僕役知曉此事。

可他又故意在這種場合,說些為難她的話,做些為難她的事。如果他猜疑她,認準了她,為何不當面拆穿?每每要將氣氛拎得緊張,再輕輕放下。

就像……在故意逗弄她。

是了,是逗弄。

正如今日,秦溟非要在她進門時翻看秘戲圖。

一如此刻,秦溟俯視著她,要看她如何應對他的回答。

——阿念。

恍惚間,昔日的幽魂似乎從地裡生出來,輕柔地攏住阿唸的腰,微笑著在她耳畔說話。那雙擅畫美人圖的手,覆蓋了她的手背。

——阿念,秦溟這樣的人,總要有些傲慢的。但他能將傲慢擺在明面,便比秦屈更真誠。

——就算是個麻煩人物,阿念也有本事對付他,甩開他。

阿念想,裴懷洲真是識人不清。秦溟哪裡真誠,明明是天底下最虛偽的人,滿嘴沒有一句真話。披著看似最潔淨的皮囊,內裡卻流淌著惡意。這惡意並不會讓她死,只會讓她受他牽制,絞盡腦汁地掙扎解困。

而他就可以一次次地,欣賞咀嚼她的表現。

貴人的傲慢不是時常流露的冷漠輕蔑,也不是華美的衣袍與聲勢浩大的儀仗。是他將她視為點心,貓狗,擺在餐盤裡,養在臺階前,興致來了便品嚐戲弄,興致沒了以後……又當如何?

他不在乎裴氏家業。他掌握著季隨春和裴懷洲的秘密。這秘密正是懸在阿念頭上的刀。

殺意陡然生起,順著喉管溢滿口腔。阿念幾乎出於本能地按住手腕,在柔軟的袖子裡,蘊著力量的小臂下方,藏匿著許久沒有沾血的裂月刀。她出行總會帶著它,除卻一些容易暴露的場合。

……但阿念不能殺死秦溟。

最起碼,今年今日,不行。

她記得每一次進入秦宅的路。記得溫滎帶著靖安衛去搜查秦宅,卻被拒之門外無可奈何。記得溫滎被捕後,輝煌的車駕如何來到貼著請命書的城牆前,當秦溟下車,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鴉雀無聲。

她記得裴懷洲的屍首倒在地上,而秦溟僅以輕描淡寫的威脅,就讓顧楚放棄了追根究底。

她記得秦溟描述的建康政局,記得斡旋於謝氏談氏之間的揚州刺史。一路殺進宮城的昭王登基之後尚且不能隨心所欲,底蘊深厚的世家足以分走帝王的權柄。

阿念想要秦氏。

她緩緩地嚥下殺意,牽起唇角露出笑容來:“郎君說話真不害臊,說甚麼願意與我結為真正的夫妻,你知道夫妻之實怎麼來的麼?”

秦溟顯然沒想到阿念能往這個方向拐,停頓了下,道:“我早已及冠,自然知曉。”

“光知曉有甚麼用。”阿念起身,鬆開秦溟的腰,拿眼神上下打量他,“若能早日成親,我心裡歡喜得很,畢竟我打心底喜愛郎君。可是,你這副身子,能行敦倫之禮麼?敢問郎君,此前是否試過,能不能成事?若不能成,哪裡來的夫妻之實,又如何能稱作真正的夫妻?”

秦溟沉默了。

他漸漸冷了臉,緩慢出聲:“念秋說話毫無忌諱。”

“我們這種關係,何必講究客氣禮節?彼此客客氣氣的,甚麼話都講不透,只會白費心思瞎操心。”阿念攤手,“你看,你擔心我的安危,我也擔心你能否長長久久活在世上,與我白頭到老。萬一你哪天夜裡沒了魂兒,我哭也沒地方哭,只能做個寡婦,再有人來招惹我,你還能從土裡爬出來不成?我將話再說得難聽些,如若你沒的時候不太體面,你家裡人會不會給我上家法?說不定還要我殉情呢。”

阿念一口氣不歇地講著。說一句,秦溟的臉色就冷一分。

“我也不是不願意殉情。不過,為這種難堪的緣由殉情,指不定外頭的人怎麼亂說呢,到時候你的名聲……唉。”

說到這裡,秦溟的面容已然覆著薄霜。

如今他真像個雪堆成的人了。

阿念頗覺自己無恥,不過她還可以更無恥。

趁著秦溟還沒趕人,她眼疾手快摘了他腰間的玉環配飾,用那些長長短短的流蘇捆住他的手腕。

秦溟蹙眉:“你要做甚麼……唔。”

她堵住了他的嘴唇。這人倒也不拒絕,如今看來,他真的挺會欲拒還迎。

阿念邊親邊探手,朝旁邊摸索。堆疊的書冊被推得散了一地,她隨手抓來一本,翻開,扔在腿邊。而後抽掉秦溟腰封,矇住了他的雙眼。

“反正你也看這些書了。”阿念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胡話,想到哪兒扯到哪兒,“你當著我的面看,就是有這方面的意思。我擔憂的,你自己也擔憂,是也不是?沒關係,秦郎,我們先照著書上的畫兒試一試,只要你沒問題,我明日就在家裡等你上門提親。”

秦溟嘴唇翕張,半晌沒說出話來。

可能是被阿念這頓操作給整懵了。

他看不見她的臉,故而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阿念語氣輕快,眼裡卻沒有笑意。她扔了他的外袍,扯開他的衣襟,覆著粗繭的雙手按住了鮮明的鎖骨,順著蒼白如雪的胸膛向下摸。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以至於所經之處浮現隱隱紅痕。

秦溟總算擠出聲音來:“我不……”

“你不行?”阿念立即接話,“不行就沒辦法了,沒事,秦郎不行也還是秦郎,我依舊喜愛你,中意你。嫁人嘛,本來就是我高攀,受點兒委屈沒甚麼的。無非是以後守活寡……”

秦溟冷聲打斷:“我沒這麼說。你先把我解開。”

“為何要解?書上就這麼畫的。”阿念捏著天真的嗓音說話,手下動作也不停,“我又不懂這些,只能照著書試一試……喔,它這上面還有字,好多字,真麻煩,又要掐,又要擰,還要……”

啪!

阿念狠狠甩了秦溟胸膛一巴掌。手指下滑,按住起伏腹部。

永遠將自己裹得嚴實的秦家郎,有著比常人更白的肌膚。比裴懷洲和枯榮都白,連胸前那兩處,都只是暈著淺淺的粉。然而這薄粉,如今被掐得顫顫巍巍,沁出絲絲縷縷的血色來。

阿唸的指腹也沾著血。

她按著他,能感受到面板下方溫熱的臟器。外表再潔淨,內裡也裝著同樣的心肝脾胃腎,裝著不可告人的情緒和慾念。這慾念與男女之歡毫無關聯,他從未進入她的騙局,從未對她動情。當她費心思接近他,對他吐露愛語的時候,他也在演戲,假裝受了她的誘哄。

言語可以作假,表情能夠偽裝。

唯獨身體的反應最真實。

阿念借嘗試之名,粗暴地對待秦溟。他可以推開她,就算手被捆著,眼睛被蒙著,他也可以傳喚僕從進來解救。可是他的性子,註定他不會喊任何人來觀看自己此刻的模樣。

他也可以掙扎,他為甚麼不掙扎?阿唸的動作隨時可以終止,她已經想好了幾種隨機應變的辦法。

可是秦溟沒有反抗。

哪怕他皺著眉心,牙齒咬住了嘴唇,呼吸也變得凌亂。

他為甚麼不掙扎?是想繼續觀賞她的表現,還是要全身心沉浸在這場虛情假意的來往之中?為了戲弄她,甘願忍到這地步?

阿念騎在秦溟腿上。她向下看,看他難以遮掩變化的褲腰。視線再上移,移到他泛白的嘴唇。咚咚,咚咚咚,她聽見他的心跳聲。

多有趣啊。

真有趣。

他竟然……喜歡被這麼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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