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狀似捉姦:有奸他不捉啊。
騎甚麼?
阿念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抑或是眼前的顧楚被人奪了舍。
他像能說出這種話的人麼?
“今日起得太早,竟然還沒醒。”阿念攏緊衣衫,喃喃自語,“我還得再睡一覺。現在就回臥房去。”
人沒起身,又被顧楚摁下去。
“你甚麼意思?”還沒怎麼著呢,他倒是生氣了,“不是你嫌棄不舒服?如今自己選了這個,又要走,是故意戲耍我麼?”
說著,顧楚用力抓起那本書,舉在阿念眼前。
阿念這回看清楚了。畫上的小人兒,一個躺著,一個跨坐著,衣裳全都堆在腰間。畫底下還有配字呢,男小人兒說“騎我身上”,女小人兒喊“羞煞人也”。
敢情顧楚剛才是唸書上的詞兒。
但阿念不想喊“羞煞人也”,她也確實羞不起來。正堂門窗半敞著,天光大亮,阿念也不想被人撞見。
“都尉莫要白日宣淫。”她鄭重其事道,“多少正事都做不過來,怎麼能滿腦子想這個呢?”
顧楚咔嚓將書撕成了兩半。
“生氣啦?”阿念笑起來,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引,“哎,幫我把衣裳穿好,我想跟你聊點兒事。”
好面子的顧楚不肯配合。阿念湊過去,親了親他下壓的唇角,他才肯抓起束帶。還沒系呢,突然低了頭,狠狠張嘴咬住起伏的柔軟。挺直的鼻樑全都埋進去。
那處便多了兩排潮溼的齒痕。
與此同時,他的腦袋也被她多蓋了幾巴掌。
“你倒是狠心。”顧楚鬆了嘴,邊系束帶邊嘲諷,“動輒往我頭上招呼,也不怕把我打傻了,以後做個望門寡。”
阿念糾正:“死了未婚夫才叫望門寡,變傻不算。”
顧楚:“你還想讓我死?”
阿念莫名被逗樂,抿著嘴笑。
顧楚動作粗暴地打了個死結,道:“就衝你這反應,我真要死了,必定要拖你下黃泉,看你哭。”
阿念心想,她才不會隨他下黃泉。
“說罷。”顧楚扯扯衣領,散一散胸腔的熱氣,“你要與我聊甚麼?”
阿念道:“我想問秦溟的事。”
見顧楚眼神變化,她趕緊補充,“那日在西營,他肯定故意說壞話挑撥離間,是也不是?我以前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呢,就算我變了心,他也不會故意折騰我……”
顧楚嗤笑:“他哪裡稱得上正人君子。”
阿念順杆就爬:“那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我與他的親事,本是兩傢俬底下定好的,沒來吳縣前,我根本不曉得他的為人。直到我被接回宅子住,為著裴懷洲的事,我才尋他幫忙……”
阿念開始編謊。
說自己察覺裴懷洲作惡之後,心神不定,無可依傍。而秦溟容姿美好,請命書一事又顯得光風霽月,她便將希望寄託在秦溟身上,暗中蒐羅了裴懷洲的罪證交給他。
“秦郎好似雲中月,雪中花。”阿念托腮嘆氣,“許是因為他救了我,救了裴氏,我總覺得他待我極好。沒曾想後來遇見你這種……這種……”
“我這種人怎麼了?”顧楚完全被阿念帶偏,“世上最不缺蠢人,單憑他那幅姿態,就斷定他秉性高潔。你又不蠢,怎麼會覺得他待你極好?他眼裡都放不進人。他幫你,也只是為了你身後的裴氏……”
說到此處,顧楚勉強誇讚阿念。
“我看你也有些本事,沒將家財白白送出去。要是他真把裴氏給吞了,如今怎會佔著這樁沒用的親事,死活不願毀婚?”
阿念問:“為何是沒用的親事?”
“刺史不會同意你們成親。我不知道當初誰給你們定的親,肯定沒經他的手。”顧楚坦言相告,“據我所知,秦溟雖然沒有入仕做官的機會,卻也備受重視。看刺史的意思,恐怕要秦溟坐鎮吳郡,長長久久地護住家中產業。這麼重要的人物,親事自然也要仔細斟酌。能與謝氏談氏聯姻最好,即便不成,也要選個最適合秦氏的世家女。”
阿念聽得認真。
和歲末打探的訊息吻合,秦氏並不屬意裴念秋。
“所以秦溟不可能與你成婚。他光屁股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眼珠子鑲在頭頂上的人,哪裡會在意情情愛愛的?”顧楚說著說著,忍不住將手指捏得嘎嘣響,“最煩這種八百個心眼子的人,不肯毀婚,還敢對我玩手段。”
阿念:“你現在說得頭頭是道,之前還不是中了他的計。”
顧楚:“……那是因為你做事太奇怪了,不由得我多想。”
阿念哦了一聲:“你不奇怪,你大清早提這堆東西來,要與我玩兒騎馬。”
顧楚下意識回嘴:“又沒騎。”
說完覺著不對味兒,彷彿自己不甘心。於是將滿地的書冊和避火圖推到一邊去,要阿念扔進灶膛裡燒。
“總而言之,你以後少與秦溟來往。我來想辦法,逼也要逼他放棄你。”
顧楚告誡阿念。
眼見無法從他嘴裡掏出新東西來,阿念只好點頭,扯住他袖口:“那你以後幫我多留心,多盯著他點兒,我怕他對付我。”
顧楚:“知道知道。”
將這人送走之後,阿念喊香芷進來,收拾滿地的書畫。她去書房坐了會兒,閉目沉思。
顧楚偶爾會罵秦溟命短。然而他今日的話,卻透露出個非常重要的訊息。
秦溟並不如看上去那般虛弱。
如果秦溟真是個短命的,刺史不會如此挑剔他的婚事。
這就很麻煩了。一個心思深沉、難以揣測的人,死得快還好,活得久的話……就得她多耗費心神來應對。
好在秦溟平時不愛出門,也不愛與阿念聯絡。她落得清淨,且能有大量機會去打探他的真實情況。
此時有人叩門。
是歲平送信來,說枯榮和歲酌辦事順利,已頂替顧惜,請她不必擔憂。
又過一日,秦溟約阿念見面。阿念登上閣樓,便見秦溟倚在窗前,膝上擺著一卷書。蒼白修長的手指,正按在攤開的書頁上。
那一頁畫了圖。浮游的光斑落在圖上,恰好照亮了一躺一騎緊密相連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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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少。工作太長了睡覺很少,先寫到這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