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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要打了:要打出去打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84章 不要打了:要打出去打

不管怎麼樣,現在這個情況很離譜。

離譜到阿念覺得自己也該去抽個籤。

這幾個人怎麼能迅速湊在一處呢?一個個趕著找她,還賴在這裡不走。而她抱著男扮女裝的枯榮,身體硌得慌,心裡也不得勁。

就彷彿自己和人偷情,被抓了個現行。

“為甚麼不回答我?”顧楚顯而易見心情更差了,直接將矛頭對準阿念,“裴念秋,你覺不覺得這場合跟人摟摟抱抱很不合適?”

阿念當然知道。

可她能有甚麼辦法。瞧瞧這個枯榮,伏在她肩膀上,看似羞澀慌張地顫抖著,實則在她耳邊呼熱氣。把人拉開是不可能的,可這麼緊緊貼著,阿念便無比清晰地感受到,枯榮興奮得更明顯了。

硌得她肚子疼。

“周家娘子怕生,你們都在這裡,嚇著她了。”阿念拍拍枯榮輕顫的脊背,一本正經怪罪道,“你們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行個方便,讓我們姊妹說些閨房話,好不好?”

秦溟原本在悠閒品茗。聞言放下茶杯,頷首道:“是我來得冒昧。我這便送他們出去,待會兒再回來看你。”

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寧自訶和顧楚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顧楚率先開口:“不必勞煩,我自己有腿有腳,該走的時候自然會走。此處又不是秦宅,你也並非裴氏女的夫君,突然端出一副主人做派,真是莫名其妙。”

寧自訶表情更輕鬆些,臉上依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然而眼神挑剔得很。

“都尉言之有理,不愧是都尉,偶爾也長腦子。”他附和道,“秦郎君卻像是聽不懂話,念秋都說了,要和相熟的姊妹說閨房話,你還想回來打攪她,真是沒有分寸禮節,孟浪得很。”

阿念聽得大開眼界。

寧自訶真會說話,寥寥幾句便能如此欠打。看把顧楚氣的,拎著劍就進來要和寧自訶打架。

這兩人也算仇人了,平時狹路相逢就沒好聲氣,動不動手只在一念之間。秦溟見勢不妙,伸出手臂擋在阿念身前,關心道:“你們往後退,莫要被誤傷……”

結果起身太急,有些暈眩,險些跌在枯榮身上。枯榮下意識側身躲避,讓開半個位置,秦溟的手便扶住了阿唸的大腿。他有些狼狽地跌坐在側,額頭險些撞到阿念腦袋。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近在咫尺。

阿唸的心臟停了一下,緩慢地恢復鼓動。

秦溟靠得太近了。捱得這般近,微涼的手掌又按著她的右腿。偏偏她剛和枯榮胡鬧過,腿根難免酸脹,被這麼一按,分外敏感。

而枯榮尚未撤開。他歪在她身上,一隻手摟著她的脖頸,狀似膽怯地躲藏著面容,唇間撥出的氣息卻灼熱粘稠。他的身體也是滾熱的,像冬日的炭火,熊熊地燒著她。

秦溟嘴唇微動:“抱歉。”

他的目光似不經意掠過枯榮。枯榮假作害怕,扭身躲到阿念背後去。

這個意外打斷了即將發生的衝突。顧楚終究沒有和寧自訶動手,兩個武將齊刷刷扭頭看向秦溟,一時間氣氛更加微妙。

“你們都走。”阿念扶額,“快走,都走,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論理,她得對這幾個人客客氣氣恭敬有加。可是這場面太混亂了,他們不嫌丟人,她還怕露餡兒。話說回來,沒人覺得現在的事態很詭異麼?

“是該都走。”顧楚用力摁了下太陽xue,深深呼吸著,後撤一步,“寧將軍,我們出來聊。秦溟,你起來,你病得連這點兒力氣都沒有了麼?”

阿念頗為驚訝。

今日這場鬧劇,反應最正常的居然是顧楚。

天哪,是顧楚!

大約是察覺到了阿唸的腹誹,顧楚看向她,想罵甚麼又顧忌著場合,緊繃著臉大踏步離開。寧自訶眼瞅著秦溟站起身來,自己便也起身,偷偷衝著阿念眨眼。

“秦郎君身體孱弱,還是要好好休養。體力這般差,動輒摔倒,誰敢與你成親呢?”他態度熱絡地扶住秦溟,“唉,真為郎君擔憂。走罷,我攙你出去,不用謝。”

秦溟並不說話,推開寧自訶,慢條斯理地捋平袖口褶皺。

“念秋。”他向她告別,“早些回去,莫要貪玩。”

說這句話的時候,秦溟的眼中似乎含著古怪的笑意。阿念想看清楚些,他卻已經背過身去,攏緊了披風,徐徐走出主廳。

寧自訶也跟著走了。

此處終於安靜下來,只剩阿念與枯榮。

她陷入沉思。

方才這場混亂,處處透著離譜。

有些人的反應講得通,譬如寧自訶。他來見她本是好意,撞見了秦溟便不願離開,扯東扯西地要和她談事情。本質是對秦溟不滿意。

再比如顧楚,追著寧自訶過來,是因為他將寧自訶視作輕狂之徒。他對她有心思,自然不肯讓她和寧自訶接觸。

可是,秦溟不大對勁。

秦溟是個很講究的人。不比武將出身的寧自訶和顧楚,秦溟深諳禮節進退,縱使為人傲慢,也不會輕易做出不符身份的舉動。他來得巧,看見阿念和陌生女子依偎相處,怎會不躲不避,反而坐下來喝茶?

而且,方才那一摔,他究竟有沒有看清枯榮身上的異狀?

阿念拿不準。

有機會的話,她再去試探試探秦溟。

當下,阿念將纏在身上的枯榮扯開,囑咐道:“以後不要自作主張與我見面。避開秦溟,聽到沒有?”

枯榮笑嘻嘻地回應:“知道知道,他是大夫人,我是外室嘛,得避著點兒。”

阿念:“我在認真和你講話。”

枯榮笑容不減:“我也沒有糊弄你。剛剛這幾個人賴著不走,無非是各懷心思,故而裝傻弄痴互相爭鬥。阿念是個有本事的,招惹的人越來越多,且一個比一個尊貴。可是阿念,你並不是真正的貴女,如今他們願意捧著你,一旦察覺你的出身,如何還會珍重你?”

阿念道:“我會處處小心。”

“其實我不該提醒你。論理,我應該纏著你,讓你只和我在一起。”枯榮摟著阿唸的脖子,怪腔怪調地說著,“可惜我留不住你。你要踩著貴人向上爬,我便看你能爬得多高,看你要成甚麼大事。只要你不會被情愛蒙了心,我便願意一直看著你。”

阿念親了下枯榮的眼睛。

“我真喜歡聽你說話。”她說。

她的確喜歡枯榮。他和常人想法不同,脾性怪異且隨意,卻又沒有世俗氣。

“真的麼?我也喜歡你。”枯榮蹭蹭阿唸的臉,狐貍眼含著笑,嘴角的弧度卻不太真實,“可是阿念,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講過師姐的遭遇?我生來無依無靠,地牢形同煉獄,師姐便是我的長姊。我與顧楚,不共戴天。”

他親近的人死在顧楚手裡。

而他作為死士,本是裴懷洲的刀,後來又被轉讓給季隨春。刀是不能擅自做決定的,除非季隨春下令,否則他殺不了顧楚。

“方才,我應當將殺意藏得很好。”枯榮說,“阿念,你要誇誇我,我沒有給你添麻煩。”

阿念沉默下來,摸摸枯榮發燙的耳垂。

“你能不能答應我?你可以招惹他,利用他,但千萬不要喜歡他。”枯榮緩慢說道,“你不可以剜我的心。”

阿念應了聲好。

她目送他離開。不多久,歲平無聲無息地出現。

平日出行,歲平都會隨侍左右。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就躲在暗處守著,確保周遭安全。這也意味著,方才種種,歲平都看在眼裡。

“娘子待枯榮格外體貼。”歲平道,“他只是一個死士,死士算不得活生生的人,不必太過看重。”

阿念卻不認同這句話。

“我原本也不被人放在眼裡。正是因為我與他處境相似,我才知道,他待我是真心。世間最難得的是真心。”

歲平微微怔住。

“他原先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裴郎並不滿意,覺得他太有想法,不夠聽話。”他露出不甚明顯的笑,“沒想到有朝一日枯榮能得到如此誇讚。”

這倒是個新鮮的小道訊息。

阿念想,原來裴懷洲將枯榮送給季隨春,也並不是對季隨春有多好。

“娘子要與季隨春見面麼?”歲平問。

“現在不行。”阿念道,“我回去寫封信,安撫安撫,免得他胡思亂想。”

長期把人關著的確容易出事。

阿念並不希望季隨春出事。她有她的私心。

季隨春雖然是個隱患,但季隨春的身份很重要。

阿念不姓蕭,就算她有個不錯的家世,又招攬了足夠的僚屬和兵力,也很難獲得民意支援。如若能打著蕭泠的旗號,便可師出有名,屆時若能攻入建康,還能讓季隨春演一場退位讓賢的戲。

而且阿唸的心也不是冷的。她將他從屍堆裡背出來,一路艱難險阻來到吳縣,縱使他身上有些難以摒棄的傲慢,他倆之間依舊有情分。

在最難熬的日子裡,年僅十歲的季隨春也曾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去為她討藥,被人絆倒又爬起來,受盡欺凌嘲笑。也曾忍飢挨餓,將每日的飯分給她,自己喝水填飽肚子。

所以,阿念想,如果她真的能實現她那遙不可及的願望,她還是會好好待他,讓他享盡富貴,再不受苦。

她也只能讓他享富貴。

當晚回去,阿念很認真地寫了一封信,交予歲平。信裡都是些瑣碎話語,但季隨春次日便回了信,洋洋灑灑幾大張,訴說自己的思念。

他說,阿念,我如今長了個子,已五尺有餘。

他說,阿念,你可否多寫寫信,我見信實在歡喜。聽枯榮說,你也長高了些,真好。

阿念看完信,便讓阿嫣給她量身。

阿嫣忙活一番,驚訝道:“娘子如今七尺二寸,比尋常男子都要挺拔呢。”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阿念平時顧不上留意這些,常常來往的人又都外表出眾,故而沒有察覺自己的變化。

阿嫣量完了她的身高,又告訴歲平,不一會兒歲末也知道了。當晚,夏不鳴她們過來小聚,也提起這件事來,高高興興祝賀她。

“如今你與我一般高,扮個男子應當不成問題。”夏不鳴摸著下巴思忖道,“有空扮來玩啊。”

她不知道阿念早就扮過男子。喚作寧念年。

陸景也很高興:“長個兒好啊,個子高,打架也佔優勢。”

早娘卻有些擔憂,說尋常女子這種身高屬實少見,好在裴念秋已與秦溟結了親事。但秦溟身體羸弱,若是阿念再長長,會不會蓋過他一頭去?

“你這操的甚麼閒心。”晚娘擺擺手,“念秋體格好,是好事啊,以後夫妻出雙入對,秦郎君若是身子不適,念秋一把就將人抱起來了!”

阿念想象了下這個畫面,總覺得很有趣,支不住笑出聲來。

眾人也都笑。屋內一片活潑氣息。

往後幾日,阿念沒有尋到機會和秦溟見面。她又忙著辦學,只能暫且擱置疑慮。

學府正式啟用的當天,自然要辦個隆重的慶賀儀式。阿念邀請了許多人來,上至郡守,下到親友。

期間費心費力自不必說。

好在一切順利,沒鬧出甚麼么蛾子。

至於學府的護衛職責,最終還是交給了西營郡兵。寧自訶私底下給阿念塞了塊令牌,囑咐她若有麻煩也可尋他幫忙。

“西營的都尉是個傻子,西營的兵不見得多麼可靠。”寧自訶嘀嘀咕咕跟阿念說小話,“你要信我,咱們才是一條心。”

阿念反問:“我如何跟你一條心了?”

寧自訶便開始裝傻。

“反正我不會害你的。”他專注地望著她,臉上有種生機勃勃的驕傲意氣,“唉,你不懂,你向來眼神兒不好。”

寧自訶不與她相認,但也沒再追查她的底細。如果他永遠不挑破兄妹關係,阿念覺得也很好。

忙忙碌碌度過半個月,在上巳節來臨之際,鬧出了件意外。

夏不鳴受到季應衡等人的刻意為難,被請到季宅吃酒。後來不知怎的,季宅起了火,燒的正是聽雨軒。久居不出的季隨春被迫轉移,出來時卻被季應衡等人堵住,他們嘲笑著他,拽著他的頭髮,將他的臉露出來。

半張臉俊秀、半張臉猙獰的季隨春,便暴露在夏不鳴眼中。

“這是我家最有本事的讀書人。”季應衡惡意滿滿,“夏不鳴,你不是最愛出題麼?你出幾道題,若他答得上來,便是我季氏勝過郡學,我自會請三叔給季隨春安置一間更好的住處。若他答不上來,便是你欺凌弱小,今日休想出季家這道門。”

孤身一人的夏不鳴:“……”

誰來救救我。念秋,陸景,文珠,隨便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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