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謊言試探:向前走吧,向前走啊。
顧楚本要去打獵。
山體開裂,樹林傾塌,許多野物到處亂竄。顧楚心裡煩悶,睡夢間便覺得吵,乾脆取了弓箭要上山。
偏偏路過此處,偏偏見到身形緊貼的兩個人。
若不是距離危險,他這一箭,就該射穿年輕男子的腦袋。
“顧都尉眼神不好,腦子也不大行。”寧自訶露出笑容來,活潑且惡意地回敬道,“此處哪裡有狗,我只知道亂咬人亂傷人的才是狗。”
顧楚的反應是再搭一支箭。視線瞟向阿念,見她一動未動,莫名的躁意再次湧上心頭:“你不會躲麼?站那兒給我當樁子?”
阿念卻只顧看寧自訶的側臉。
從她的角度,只能瞧見他勾起的唇角,耳垂晃動的金環,以及面頰淺淺的酒窩。
明明上一刻,他還在焦急追問她的底細。可現在,他臉上全然不見任何殘餘的情緒。
是慣會掩飾,還是心思深沉?
是性情多變,還是擅長演戲?
阿念緩緩站直了身體。
不對,她現在不能提建康宮城。哪怕處境危險,也不能主動洩露緊要訊息。
她對寧自訶並不瞭解。只憑一個故事,不能描摹他的性情,更無從知曉他的想法。貿然提起建康無疑是自尋死路,無論她自稱阿念還是嫣娘。
“裴念秋?”顧楚的表情已如陰雲過境,“你聾啦?”
“你才聾了,沒聽見他罵你是狗麼?”阿念指了指寧自訶,開始胡亂攀扯,“你打他,他罵你,管我甚麼事,你吼我做甚麼?有病!”
喊完就跑。跑進院門,頭也不回。
顧楚:“……”
他放下弓箭,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耳朵。
“昨晚的水進我腦子了?”他問,“我怎麼聽見她罵我?她敢罵我?”
說著就要追進去,一副事情不能善了的姿態。
然而腳步還沒跨過院門呢,橫裡伸過來一條腿。寧自訶雙臂環抱,單腳踩著門框,愣是將顧楚攔在了外面。
“裡面是女眷住的地方,你真要進去?”寧自訶歪著腦袋,很欠揍地拖長了調子道,“——下流。”
顧楚斜睨過去,表情逐漸變冷。右手扶住腰側佩劍,緩緩開口。
“方才就覺得聲音耳熟。離得近了,更加熟悉,而且有種讓人作嘔的味道。讓我想起那條進城乞食的狗。”
寧自訶笑容愈發燦爛。
下一刻,他毫無預兆地從顧楚背後的箭囊裡抽出羽箭,手指翻轉,烏黑箭鏃刺向對方側頸。
鐺!
瞬間拔出的長劍,穩穩擋住了箭鏃。明亮寒冷的劍身,映出二人眉眼。
一個兇戾冰冷,一個笑容散漫。
……
顧都尉和寧將軍打起來了!
這訊息傳至阿念耳朵時,她已回到小閣,重新擠到眾人之間用早飯。
夏不鳴驚奇發問:“你方才在外邊兒發生了甚麼?怎麼又來了個顧楚?怎麼就打起來了?”
阿念咬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說:“誰知道呢,寧自訶找我問話,句句聽不懂。後來顧楚來了,兩人看不順眼,打架也很正常嘛。總歸鬧不出人命。”
這倒是。
反正誰也死不了。
寧自訶單槍匹馬來的吳縣,可他是奉詔而來。顧楚要真敢這麼光天化日地殺人,趕明兒就要被扣一頂大罪。
“說不定,顧楚還得收著勁呢。”榮絨細聲細氣道,“萬一把人打壞了怎麼辦?畢竟寧自訶不太像是惜命的人。”
她們還沒見過寧自訶的真容。只當他還是怪里怪氣的乞丐模樣。事不關己,隨便說笑兩句,整個閣子其樂融融。
阿念坐在笑聲裡,也彎著眼睛。隨手抓的點心送進嘴裡,分不清是甚麼,也嘗不出味道。
她們問她官學的事,問她在石壁上怎麼有那般力氣,問她今日的安排。
問甚麼,阿念就答甚麼。
“興建女子官學的念頭,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大概在第二輪結束以後……我們不是喝了有問題的水麼?當時我覺得,祭酒心術不正,郡學未必是個好地方,不如另尋道路……”
“我很有力氣麼?其實小時候身子弱得很,所以才一直養在莊子上,很少與人來往。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故而家裡人教我強身健體,益壽延年……”
“今日過了晌午,我們便回裴宅。此處不必久留。說起來,也不曉得城裡何等景況……”
說到這裡,眾人便也擔憂起來。
夜裡地龍翻身,絕不僅僅雲園遭殃。
她們沒有久留,見阿唸到了喝藥的時辰,便紛紛告辭,回去收拾東西。
阿念喝了藥,坐到銅鏡前,手指壓住嘴角,往上推是笑,往下壓是生氣。眼睛看著鏡中人,許久,自言自語。
“哪裡都不像她。”
她自己都覺得不像,如何能騙過寧自訶。
嫣娘嘴毒,驕傲,愛惜容貌,甚麼都敢做,甚麼都不怕。在淪為罪奴之前,嫣娘應當更為驕縱,是家裡疼愛的明珠。
縱使扯著失憶的理由,縱使不得不飽嘗世間辛酸,都不會徹底改換性情。
所以,剛才被寧自訶逼問的時候,阿念不該過早擺出示弱的姿態。
寧自訶不是顧楚。沒那麼好糊弄。稍有不慎,她便會將自己置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可是,阿念也不能突然完全模仿嫣娘。這會讓周圍所有人生疑。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裴念秋”該有的性情裡,新增一點偶爾洩露的“真性情”。她只能見機行事,試探著漏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跡,引誘寧自訶尋出她是嫣孃的“真相”。
“笑一笑。”
阿唸對鏡子裡的人說。
“阿念。”
她對自己呼喚。調整語氣,急促地,不耐煩地。
“阿念!”
無數個疲憊又飢餓的日子裡,嬌豔的少女催促著、叫罵著,要病重的人起來喝粥。
“阿念,我和你不一樣。”
模仿的聲音,與記憶中的人重疊。鏡子裡的容顏,似乎被水漫過,變成了另一張面龐。
——我不怕死。
在黑暗窒息的屋子裡,擠在身側的嫣娘惡狠狠說道。我不怕死,只怕沒機會改命。
“我不怕死。”
阿念聽見自己的聲音。又或者,是嫣孃的聲音。
“我不怕死,只怕沒機會改命。”
她再一次對著鏡子呼喚道。
“阿念。”
嫣娘。
顫抖的唇,吐出驕矜的話語。
“我和你一樣。”
……
院外,顧楚和寧自訶沒打多久,便被聞訊而至的郡丞分開。
左右沒出甚麼大事,無非是兩人身上都多了幾道血口子。看得郡丞腦門子突突地疼。
晌午飯便只能由郡守做東,將這幾個人聚到一處,勸幾句好話,互相敬個酒。秦溟也在,全程冷眼旁觀,完全沒有開口說和的意思。
飯吃到一半,僕役傳話來:“裴家娘子她們要回去了。”
秦溟擱了筷子,起身要走。
結果他一動身,顧楚和寧自訶也蹭蹭站了起來。
秦溟:“?”
“都跟著我作甚。”他不理解,“我去送我未婚妻一程,你們也有人要送?飯都不吃了?”
寧自訶噙著笑意,語氣輕鬆:“我閒著無事,隨你出去走走。”
“是麼?”秦溟不置可否,看向顧楚,“都尉又是何意?”
顧楚將手指捏得嘎嘣響。憋了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此人心術不正,你知不知道他早上做了甚麼,他……罷了,我得跟著他。”
一邊說著,一邊還忍不住瞪了秦溟一眼。
甚麼未婚夫,屁用沒有,還得靠自己射箭給裴念秋解圍。
裴念秋還不領情!
“……隨便你們。”秦溟懶怠說話,攏了攏披風出門。
兩個武將緊隨其後,走著走著,險些又動起手來。
出了雲園,便見長長車隊即將起行。顧楚眼尖,率先在一眾相似的馬車裡尋見裴念秋那輛,尚未說話,秦溟已提聲喚道:“念秋。”
半敞的車窗,隨即探出個腦袋。
阿念望見了他們,愣了下,彎著眼睛招手。
三個人齊齊邁步。
秦溟視線掃來,顧楚和寧自訶又各自收回了腿。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甚麼也沒說,緩緩來到阿念面前。
“怎麼要回去也不和我說一聲。”秦溟道,“我們本可以一起走。”
“我忘啦。”阿念趴在窗欄上,“有些擔憂城裡的情況,況且雲園住著也不舒服,想回家。你要與我一起回麼?”
她又露出些遺憾來,“怕是不行,收拾東西也要費些時辰,不能讓這麼多人等著。”
秦溟抬手扶住阿念髮間歪斜的步搖。
“如何不行。”他道,“我和你一起回罷,也沒甚麼要收拾的。”
說完,招來僕役吩咐幾句。不消片刻,新的車馬便送了出來,與裴家的隊伍匯聚融合。
秦溟登車,阿念也沒有再看外面的情況。
即便寧自訶還站在原地,視線始終停留在她臉上,她也沒有回望他。
不要急。
阿唸對自己說。
不要著急。寧自訶再敏銳,想要查清她的身世也得花點兒時間。她必須穩住。
因著地龍翻身,吳縣城內許多街巷開裂坍塌,牆壁樓閣也不甚安全。
回城的路上,阿念望見不少來往忙碌的人。他們光著膀子,挑著土石,重新修繕傾塌的屋舍和道路。轉過街角,時不時見到幾個灰頭土臉的老婦或幼童,坐在廢墟上發呆。
及至裴宅,正門前的青石板路也有些凹陷。阿念囑咐管事迎諸位娘子回去歇息,自己進到書房,傳歲末見面。
歲末一進來就開始說。
“家裡沒甚麼大礙,只是塌了一座橋,後園池子的水漏到了別處。”他打量阿念神色,心領神會道,“城裡傷亡三十餘人。有些房舍過於老舊,未能在災禍中留存下來。郡府官差今日外出檢視情況,帶了許多兵馬和役夫,修整大道,查訪民情。”
“知道了。”阿念點點頭,“咱家有沒有派人出去幫忙?”
“莊子和鋪面附近,都已經派人過去幫忙了。歲平和管事商量過,準備了些衣物和氈席,在城內發放。”
阿念想了想,吩咐道:“若有無家可歸的人,可以讓他們去我們家最近的莊園借住。粥棚和醫棚也都儘快搭好。放訊息出去,災民之中身體無恙的,可受僱於裴氏,修繕受損的鋪面作坊。報酬就給糧錢,要給足。”
歲末一一應下,步伐輕快地出去了。
阿念又喚歲平進來。
“季隨春那邊如何?”
“一切平安。”歲平答道。
“把他看緊了,不要見任何外人。”阿念語氣嚴厲,“哪怕是季家的人,也不能見。”
歲平沒有多問,自去忙碌。
阿念揉揉臉,吃了幾顆清毒解痛的藥丸,帶著管事去城裡施粥。
暮色四合再回來,坐在書房裡,將裴懷洲遺留的大量書信重新翻找出來,滿滿地鋪了一地。
她問歲平:“當初和裴郎一起外出去接季隨春的人,有哪些?同行的友人,隨行的奴僕,畫舫的船伕……我要所有人的名字。”
歲平沉思數息,道:“恐怕有些麻煩,我姑且一試。”
“必須找出來。”阿念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裴懷洲當初說自己安排妥當了,無人會洩密。但他已經不在了,發生甚麼都有可能。”
歲平問:“有人在查季隨春?”
“不好說。”阿念道,“有備無患。”
一夜忙忙碌碌,三更歇下。
次日,又去粥棚。
在粥棚附近遇到了寧自訶。
他穿了麻布短裰,袖口高高挽起,衣襬靴面沾著泥。阿念不動聲色地打量一圈兒,客客氣氣問道:“將軍從何處來?”
“我去埠頭幫忙扛了些救災的貨。”寧自訶道,“你們都在忙,我閒得很,便做些體力活兒。”
阿念所知的可不止這些。
今早她得了信,破岡瀆解封,大批兵馬奉詔進入吳郡。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抵達吳縣近郊。
“將軍體恤民情,親力親為。”阿念恭維幾句,自去施粥。
每逢天災人禍,世家大族便要做些善舉。論跡不論心,都是功德。如今不光是阿念,秦氏顧氏也派了人在城內幫忙。
她忙著舀粥,寧自訶就倚在棚架處看。看她,看排隊的百姓,看烈日炎炎的天空。偶爾隊伍亂起來,他便順手摁住,把鬧事的人踹到旁邊去。
阿念忙了半刻,便將銅勺遞給旁人,要婢女過來擦汗,舉鏡子,捏著帕子整理妝容。
寧自訶的目光從她身上輕輕地掠過去。
“我要回去了。”她說,“胳膊累得很,傷口又不舒服。”
寧自訶道:“我送你。”
“我有這麼多家僕,為何要勞煩將軍?”阿念蹙眉拒絕,“將軍為何要跟著我?”
寧自訶認真道:“我們先前還沒有聊完。關於那塊玉,關於你。”
“我為何一定要與將軍解釋呢?玉是我的,我和將軍沒有關係。”阿念走了幾步,見他跟上來,語氣摻雜煩躁,“不要跟著我,我已許了人家了。”
這煩躁自然是裝的。
寧自訶長長地哼了一聲,意義不明道:“許了個病秧子。”
阿念:“與你何干。他已是最好的了。”
寧自訶笑了笑。
“你在問心臺上,卻不是這般小家子氣的模樣。”他搖頭嘆氣,“那時有勇有謀,不懼生死,還要興建女學。想來婚嫁之事並未放在眼裡。如今下了問心臺,怎麼變得嬌氣了?”
阿念道:“誰上陣不是拼盡全力?你喜歡輸?”
寧自訶回應:“我當然不喜歡輸。我已經很久沒輸過了。”
隔了一會兒,他又說,“我的妹妹,也不喜歡輸。”
阿念沒有回答。
“我只有這一個胞妹。”寧自訶邊走邊說,“自打她生下來,就沒有受過苦。我娘經常教訓我,要我照顧好她,不要讓她磕了碰了掉眼淚。其實她也不愛哭,只是嬌氣得很,手磨破一點皮,就鬧脾氣不肯吃飯。”
阿念聽得出了神。
“我常想,妹妹長大以後,一定要找個最疼愛她的男子。實在不行就入贅,不能讓她到別家,做外人。”寧自訶微微笑起來,“誰能想到,有一天我們會沒了家?她做不了粗活兒的,她怎麼熬得過去?”
他們走過長街。
因為道路處處翻修,城中不宜乘車策馬。阿念走得很慢,寧自訶的步伐更加輕快,偶爾會越到前面去,倒著走路,面向她。
“我無法想象她現在的模樣。”他彎著嘴唇,鳳眸情緒難辨,“隔太久了。五年……不對,如今已有六七年了,她會長成甚麼樣?眉毛是高的,還是彎的?眼睛變小,還是和以前一樣?嘴唇呢?”
他隔空描畫她的五官。
“她應該是甚麼樣的?”
阿念別開臉,不願讓寧自訶描摹端詳:“……我不知道你的妹妹在哪裡。你為甚麼要與我說這些?”
寧自訶微笑不語。
他越過凹陷的土坑。引著阿念從平坦的地方跨過去。
道旁有白髮蒼蒼的老嫗在賣花。賣不值錢的、蔫噠噠的紫藤花。
“買花啦……一籃子只要一個錢……”
寧自訶朝那老嫗望過去。老嫗便擠出笑容,顫巍巍地將竹籃捧起來:“小郎君,你要不要?買來給你身邊的娘子……”
寧自訶滿身摸了一遍,對著阿念攤開手。
阿念瞪著這隻空蕩蕩的手,半晌,在懷裡摸索著,將小布包取出來。她也沒有帶錢,小布包裡卻殘留著一點指甲蓋大小的碎銀。
將碎銀放在寧自訶掌心,指尖也觸到了滾燙的熱意。
他看一眼布包,道聲謝謝,笑著彎下腰去,將碎銀遞給老嫗:“老人家收著,至於這花……”
話音未落,那老嫗突然從竹籃底部抽出一柄尖錐,刺向寧自訶腹部。手法之利落狠決,遠非常人可比。
而寧自訶捏住了老嫗的手。瞬間掰折方向,往前一送,尖銳的鐵器噗嗤扎穿對方脖頸。他沒有立即拔出,而是橫斜著劃開皮肉筋骨,大量鮮血噴濺而出。
落在阿念臉上。
“真可惜。演個可憐人,險些將我騙過去。”寧自訶輕聲道,“我此生……最討厭別人哄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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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文案再作調整,梗應該不會變,想寫個輕鬆熱鬧的小甜文(也不一定甜,希望好吃)
《假扮亡夫之後》
夏蟬與戚知夜成婚七年。第七年的夏天,戚知夜遠赴邊關,死於一場血戰。
他的屍體被拖回來,夏蟬只看了一眼便昏厥。
再醒來,她忘記了她的丈夫,也忘記了婚後燕爾的日日夜夜。她坐在床榻上,對著匆忙奔來的眾人露出不安但燦爛的笑顏。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哪個是阿夜?”
夏蟬的記憶,停留在了新婚的第二天。
她記得自己和相愛的人成婚,可是想不起來對方的臉。
她只知道,他喚作阿夜。
在一片死寂中,有個眉眼冷峻的青年走至她身前,握住了她緊緊蜷起的雙手。
他說:“我是。”
他叫戚知葉。
是“阿夜”的長兄。
*
夏蟬總覺得自己的丈夫不對勁。
他不茍言笑,冷麵待人,甚至不肯陪她回顧曾經親密相愛的時光。
可是在夜裡,他又緊緊地箍著她的腰,要將她整個人活吞下去。
整整一個月,未曾得過出門的機會。
縱使是新婚,也太不懂得節制了!
忍無可忍的夏蟬收拾包裹偷偷離家。行至半路,卻遇到了溫柔俊美的鄰家兄長。
他說他才是阿夜。
“你被那個賊人騙了。”溫柔郎君微笑著,安撫夏蟬,“沒關係,我們這就回家。你與我才是天生一對。”
*
夏蟬是許多人心裡不敢提的名字。
她已嫁人七年,作為暗戀者,就得長長久久地祝福她和她那個丈夫琴瑟和諧和和美美……
甚麼?你說她丈夫死了?她把他忘記了?
死得真是時候。
真是天助我也。
男全c 角色≥4
亡夫沒死,還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