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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戰一輪:開了個好頭。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69章 再戰一輪:開了個好頭。

第一場,對面派出三人。

他們端上一面木板,板上架起銅鏡。鏡面凹陷,光滑明亮。

一位眉目舒朗的青年揚聲介紹:“此為陽燧。可聚光,可取火。我等將這陽燧釘在浮板上,再將牆外河水引入宅內水池,浮板置於水面且不移動。”

他指了指浮板四周牽扯的絲線。

“諸位請看。牆頭已設機括,將這絲線與機括相連。再在院內望樓設一盞長明燈,燈光恰好映在陽燧鏡面。彈射的光,將映在內宅臥房前的另一面銅鏡上。夜間若是無事,這光斑亦可化作庭院之景。”

青年將手搭在機括上。輕輕一撥,絲線牽動浮板,鏡面聚攏的光立即偏移,劇烈晃動起來。

“夜裡但凡有人翻牆圖謀不軌,便會觸動機括,主人無需出門,庭院僕從亦可察覺光斑跳躍異象,及時防禦。”他淺笑彎腰,“此機關借自然之力,不費兵卒。惶恐獻醜,請明公與諸君裁正。”

祭酒年邁,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樣,看到此處已撫髯頷首,對郡守笑道:“此法確有匠心。”

如今的郡守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男子。望一眼對面的秦溟,秦溟淡淡開口:“此物是否過於依賴天時?大風、雨夜,如何確保燈火穩而不亂?長夜漫漫,須有專人徹夜守候,一旦疏忽,便釀大禍。”

臺上學子面露為難,訥訥不語。

“我們做的法子,不曉得夠不夠穩重妥當。”阿念讓開身位,讓躲在隊伍裡的小娘子走出來。

這正是先前勾畫草圖的女子,喚作文珠。她與陸景抬著一人高的木鳥,穩穩放在高臺中央。

“此為驚鳶。”文珠嗓音細弱,頓了下,竭力抬高聲音,“狀若鴟鴞,安置於牆頭簷下。若有立柱,也可安放。”

時間緊迫,這東西做得艱難。許多人雙手磨破了皮,紅彤彤的。文珠的手,更是滲著血。

她指著木鳥的脖頸部位:“此處藏有扭力木輪。在大宅高牆牆頭設踏板或絆索,機關與扭力木輪相連。一旦盜匪觸碰機關,木輪便會旋轉,氣息灌入驚鳶內部,會發出很刺耳的聲音。”

說著,她撥動外接絲線,木鳥的喙瞬間爆出尖銳淒厲的嘯叫。與此同時,鳥首雙眼迸發耀眼火星,仿若死物復活,怒目而視。

“這裡邊還裝了燧石機括。”在眾人的注視中,文珠繼續說,“木輪旋轉時,會帶動燧石機括,使燧石快速撞擊打火。若是盜匪離得近,還能照亮他的臉。夜裡視物不便,這驚鳶雙翅勾連軀體,若有風來,或是被觸動機關,翅膀都會撲動,真假難辨。”

該講的都講完了。

卻沒幾人吭聲。

晚風掠過高臺,吹得木鳥雙翅搖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兒。

郡守率先說話:“這機關,你自己想出來的?”

“我只有個粗淺的想法。諸位姊姊幫我改了些緊要之處,才能趕著時辰做出來。”文珠低頭解釋。

她說得謙虛,阿念卻曉得,主要的構思都屬於文珠。真正做這木鳥,也是文珠反覆點撥調整,出了最多的力,費了最多的腦。

“好孩子。”郡守面上顯出淺淡的和藹來,“你是哪家的女郎?”

這話問的,既是欣賞文珠,又是將她視作世家貴女,見識博廣。

文珠扭頭看了眼阿念。拿眼神求助。

阿念點點頭,文珠便坦誠相告:“我、我就住在城裡,我的父親,是一名木匠。”

木匠麼?

郡守重新坐直了身子。旁邊的郡丞與祭酒,也都露出惋惜鄙夷之色。

“此物雖妙,卻難以長久使用。”祭酒搖頭,“燧石打火,燒灼木鳥,不消數次便會自毀。”

文珠著急了想爭辯。阿念按住她,向郡守行了禮,揚聲道:“若時辰富餘,自然能將驚鳶做得更好。譬如,可以打造銅盒,五銖錢大小,釘在鳶鳥眼眶處。銅盒內放置硝石引信,一旦燧石打火點燃引信,便會燃起火光,隨即熄滅。”

“我喜歡這小玩意兒。”顧楚閒閒插話,“大半夜的亮起來,怕是能將心虛的人嚇個膽寒。”

阿念意外於顧楚竟然說人話。

不過也正常,這人本就性情不定,做事全憑喜好。

“守禦之要,不在傷敵,在止戰。驚鳶可震懾盜匪,使其自潰而逃。”阿念再次行禮,“恭請明公訓示。”

其餘人也都跟著行禮:“請明公訓示。”

天際的晚霞早已化作烏雲。天幕點點星辰。郡守與祭酒、郡丞商議許久,聲音細碎難以分辨。

秦溟約莫是坐得久了,小聲咳嗽起來。顧楚不耐煩地把玩長劍,不待結果公佈,自去道觀休憩。

或許過了半刻,一刻,阿念總算聽到書吏的宣告。

“第一場,諸位女郎勝。”

“好!”陸景握拳,隨即架起文珠轉圈,“贏了贏了!”

大家都笑起來。夏不鳴格外誇張,跳舞似地張開廣袖旋身慶賀,連最不茍言笑的季瓊,也站在搖曳的陰影裡,淺淺扯開唇角。

阿念也在這歡欣鼓舞的氣氛中彎了眼睛。

對面的學子卻很不忿,一張張年輕的面龐籠著陰雲。今日比試散場,郡守等人前往道觀休息,這些如雲如玉的年輕郎君們也紛紛下臺,擺出高傲的姿態,下山而去。

第二輪比試在明日。

這期間,道觀被徵用為臨時客舍。參與比試的雙方均可在道觀歇息,或是自尋去處。

阿念不打算回裴宅。路遠,不值當,在道觀睡覺也好。夜裡沒甚麼事,她還想去杏林小院走一走,看看那地方是否掛了蛛網。

心裡思忖著,阿念與眾人說說笑笑下臺階。秦溟竟然沒走,在不遠處喚她:“念秋。”

阿念走過去,秦溟冰涼的手掌落在她額頭。

“明日我可能沒法來。”他說,“顧楚在這裡,沒事罷?”

“沒事,能有甚麼事。”阿念笑著道謝,“今日害你吹了半天風,我曉得你的好意。”

有秦溟在,比試更顯公允。

“我不是為你。”他咳嗽著掩住嘴唇,顴骨暈起病態的紅,“你與我結親,若你受了委屈,輸得狼狽,我也難逃評判。”

阿念道:“前幾日你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要出難題,看秦屈能不能教我們答出來。”

秦溟問:“這木鳶,算是秦屈教出來的麼?”

“算,也不算。”阿念坦然道,“文珠本就擅長做這些東西,只缺個提點她的人。”

秦溟嗯了一聲。

他似乎已經很疲累,沒有再與她說話,被人扶著坐上步輦,就此離去。

當夜,阿念一行人住在寮舍內,商議了一個時辰,便各自睡去。臨上場要養精蓄銳。

山腳的雲園也歸於寂靜,道旁擺的茶攤依舊支著棚子。店家鋪了草蓆和衣而臥,只等天亮再做生意。

湊熱鬧的普通百姓已散去。那窮且潦倒的佝僂漢子蹲在一塊尖石上,久久望著天幕碎星。

“木鳶麼……倒也有些意思……唉,這問心臺和問心宴,名兒相似,還以為也會鬧出一番亂子。”

咕咕噥噥的話語,被店家的鼾聲覆蓋。

……

阿念睡了個飽覺。

早晨起來,粥沒喝完,便接到訊息,說要開始第二輪比試了。

夏不鳴火急火燎催著她們上問心臺。一出門,挺好,和敵人狹路相逢。

郡學學子們也覺敗興,一個個昂著頭從她們身邊路過。夏不鳴還被撞了肩膀。她想追上去尋個說法,被阿念拽住。

“瞧他們那樣子,我手癢癢。”夏不鳴忿然道,“長得都挺俊的,怎麼這般不順眼。”

“人家也看我們不順眼呀。”阿念忍不住笑,“若他們處處憐惜禮讓,才是瞧不起我們。如今這副姿態,不好麼?”

夏不鳴想了一下,恍然拍掌。

“確實挺好。”

彼此都當對方是敵人。不論男女,不分貴賤,專心致志。

一行人往山頂走。及至問心臺,顧楚已坐在高臺中央,雙手持劍。鋒利斜飛的眉眼掛著尚未消散的潮氣。

他身前,擺著偌大的沙盤。山崖陡然,地勢起伏,道路擺放旗幟。

“第二場,開——”

就著書吏的聲音,顧楚抬起眼睛,鷹隼似的目光穿過在場眾人。

“問:三百郡兵護衛糧草,行至山澗。此處名為一線天。已探知山澗兩側似有伏兵,人數不明。後方亦有煙塵四起,或許追兵將至。天色將晚,糧草不可失,兵卒不能折。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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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劇情可能沒啥人感興趣,爭取週三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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