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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日夜追蹤:在動手之前。

2026-04-01 作者:渡蘆

第48章 日夜追蹤:在動手之前。

那本是個極其尋常的夜晚。

墜紅園奢靡荒誕,君臣嬪妃醉倒席間。五皇子蕭澈卻因為忙著與蕭泠玩,耽擱了赴宴的時辰。

“都怪你,穿著書童的衣裳到處晃盪,自輕自賤也就罷了,非要撞到我面前。”蕭澈用力踩著蕭泠的肩膀,“把我的眼睛弄髒了,我還得擔起兄長的職責管教你。蕭泠,你該不該謝我?”

跪伏著的蕭泠渾身是水。身邊還倒著幾個空水桶。他仰起溼淋淋的臉,笑一笑道:“多謝皇兄教導。”

回應他的,是一記腳踢。

裝飾了金玉翹頭的鞋履,狠狠踹在蕭泠下巴上。他整個兒飛了出去,連同空桶撞到宮殿紅柱上。

“我最討厭你笑。”蕭澈語氣厭惡,被宮人擁簇著拂袖而去。

蕭泠蜷縮著躺在無人問津的偏殿裡,花了很久時間才爬起來,垂著眼睛看地面倒映的人影兒。他走一步,影子也跟著走一步,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走到書案前。

這是他的居所。可也是諸位皇兄尋樂子出氣的好地方。在這裡打他,羞辱他,既不惹眼又能盡興。

總歸這裡的宮人都是瞎子,聾子,只會躲起來嚼舌根。他們笑他不反抗,嘲諷他整日亂穿衣裳腦子有病,話裡話外豔羨著其他宮殿金玉為鞍錦繡為榻的待遇。

蕭泠甚麼都沒有。所以蕭泠活該。

即便他常在宮裡行走,偷偷混進三省增長見聞,尚且年幼已能寫出錦繡文章。可是他的文章只能壓在書案底下,永遠見不得光。

蕭泠緩緩蹲下來,在書案底部的暗格裡摸到一方冰冷鎮紙。挪開鎮紙,便是一沓薄紙。

他有心取出來看一看,不料殿外呼喊尖叫聲起。蕭澈匆匆跑進來,臉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

“你……你還在這裡!”

蕭澈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扳住蕭泠肩膀,“外頭亂了,我沒去成墜紅園,聽說父皇遇刺……你,你快將衣裳脫下來,與我換換!”

蕭泠身形不穩,向前一撲,胸膛撞在書案上。他問:“為何與你換?”

“你說的甚麼話?”蕭澈望一眼外頭微紅的火光,急忙解開腰封,將自己絳紅的袍服摔在蕭泠身上。又動手撕扯蕭泠。“你這穿的不是門下省書童的衣裳麼?快給我,別逼我喊人進來幫你!”

蕭泠聲音微弱:“……你換了我的衣裳,要去哪裡?”

“怎麼,想讓我帶你一起逃?”蕭澈冷笑,“你做夢!我的人如今守在外面,已經算是護你一回,等你我換了裝扮,我便能出宮尋舅父,回廬江去。你想走,你也去尋你的母家啊!”

說話間,他已扯掉蕭泠大半衣裳。蕭泠掙扎,被甩了一耳光。

“礙事。”蕭澈嫌棄地穿上溼淋淋的青袍,看了看沉默的蕭泠,忽而一笑。

“哦,你母妃早就死了,她的家族也早早敗落,如今不剩甚麼人了。你無處可去,又無人要你,不如幫幫我,出去引走那些匪兵?總歸你活著沒甚麼意思,死總要死得有用罷?”

蕭泠睜著黑黢黢的眼,像是在考慮兄長的提議。

他慢吞吞地拾起蕭澈的衣袍。伏在案邊,動作艱難地往身上套。

“慢死了,又要我幫你麼?”蕭澈束好腰身,很不耐煩地推搡蕭泠。蕭泠踉蹌跌倒,右手順勢摸到了暗格裡的鎮紙。

冰冷,沉重,青銅造。

寬大的袍袖遮掩了動作。故而他能攥緊鎮紙,回身砸向蕭澈腦袋。這一擊正中側顱,毫無防備的蕭澈哀嚎著彎下腰來,來不及捂住傷口,鎮紙又砸了下來。

砰,砰砰!

“來人……快來人……”蕭澈跌在地上,跪著向外爬,“蕭泠瘋了,蕭泠殺我!”

許是外頭混亂嘈雜,一時掩蓋了殿內動靜。蕭泠拎著滴血的鎮紙,按住蕭澈脖子,再次砸下去。

砰——

嬌生慣養的五皇子幾乎沒有反擊之力。半邊腦殼冒著血,連眼睛都被血水浸透。他趴在冰涼的地面,身子偶爾抽搐,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蕭泠丟了鎮紙。

他站在蔓延流淌的血泊裡,耳畔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有人在喊殿下,有人哀嚎慘叫,火光一直燒進冷僻的殿堂。

……

“蕭澈其實是個沒腦子的廢物。他寵信的近侍,也是廢物。”聽雨軒昏暗的臥房內,季隨春用一種奇異且平靜的語調陳述道,“他敢獨自進殿找我換衣裳,他那些守在外頭的近侍,竟然也不覺得有危險。”

“蕭澈死後,他的人察覺不對,追進來抓我。我逃往後殿,他們不如我熟悉地形,自然追不上我。除卻中途被燒塌的樑柱砸折了一條腿,我再沒受甚麼傷。”

“再後來,他們也顧不上追我了。”

“我拖著傷腿,想從掖庭附近的角門逃出去。可惜這次運氣不好,遇上了昭王的兵馬。勉強扮作屍體,和其餘屍首一起,被人拖到一處。往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故事說完了。

阿念跟著季隨春的言語,重新走了一趟噩夢。她問:“裴懷洲知道這件事麼?”

季隨春點頭。

阿念不想追問裴懷洲何時知情。

她假作好奇,和季隨春打探蕭澈的容顏。季隨春說,與他身形相仿,但容貌豔麗,貌若好女。

“既然蕭澈已死,溫滎得到的訊息一定是假的,有人把他引到吳縣來。端看他做了甚麼,哪些人能獲利,就能找到幕後的始作俑者。”阿念說。

季隨春張嘴:“阿念……”

“我曉得你的意思,既然蕭澈不會成為你的威脅,往後我也不瞎操心了。你們自有你們的安排。”阿念抱了抱季隨春,“我要回去了。來一趟不容易,幸虧我學了些翻牆爬屋的本事,是不是很厲害?”

她故作輕鬆地解釋了來聽雨軒的辦法。

季隨春果然沒有追問,只道:“以後莫要如此,路遠,深夜不安全。”

他要枯榮送她回雲山。

枯榮故意貶損了幾句,裝作不情願的樣子,送阿念出季宅。離了聽雨軒,兩人根本不走正道,躲躲藏藏鬼鬼祟祟,一直到角門外。

再往後的路,阿念要自己走。

她拒絕了枯榮的護送。一個人行動隱秘,兩個人就太招眼了。畢竟她來季宅,不光是翻牆過院,還得防備不知道藏在哪兒的暗樁。

為了遮人耳目,從雲山到季宅,每一步都得謹慎提防。

今夜月明星稀。

阿念毫無睡意。

她走過一條條巷道,擠過土牆夾層,避開街面來回巡邏的差役。巍峨郡府東南側三百步,有套三進三出的院落,白牆灰瓦,高門緊閉。

這是溫滎等人居住的行館。

阿念躲在對街拐角,遙遙望了半晌。趁差役提燈遠去之時,她越過街面,沿著行館外牆繞了一圈兒,摸清各個出入口的位置。

又在行館南邊兒尋見一座高閣。算算高低距離,阿念便直奔高閣而去。

離得近了,才發覺那是寺院的鐘樓。寺院名為風雨寺,距行館又是四百步,阿念摸到後牆,翻進去之後險些撞上巡夜僧人。

待僧人轉過法堂不見蹤影,她才迅速前往鐘樓。鐘樓底層的門半敞著,隱約可見微弱燭光,有老僧坐在蒲團上打盹。

阿念沒有進門。

她縱身躍起,攀上鐘樓簷角。手指勾住斗拱,抓牢了,咬牙將自己吊上去。

到二樓,腳步放輕,繞到合適位置,繼續翻越向上。

三,四,五。

如水月色傾瀉大地,照映著灰黑翻飛的身影。

最後一次攀爬,翻身時差點兒撞到懸鐘。阿念緊緊貼著欄杆,避開鐘身,匍匐著趴在樓板上。

透過欄杆縫隙,可見外面景象。

行館院落,皆入眼簾。

自東向西,正堂燈火未熄。堂前庭院空無一人,似有人影映在地面。後堂幽深,被夜色吞沒。西邊兒的後園,有假山水池,亭臺軒榭,一男子仰躺亭中,手臂閒閒搭著木欄。

阿念繼續看。

看久了,就能發現更多東西。這行館居然沒有專管巡夜的守衛,只有三四人提燈執刀,沿著固定的道路緩慢行走。一人在正門,一人在後堂,一人在園口。

阿念暗暗記下他們的行動路線。

她想再看一會兒,目光移至後園亭子,裡面的男子忽地動了下,脖子後仰,倒垂的面容正對阿念。

明明瞧不清長相,阿念卻驟然脊背發緊,身子往後一撤,蹭到頂樓懸掛的大鐘。夜風穿行半空,鐘身搖晃震鳴。

鐺——

鐺——

提燈夜巡的靖安衛踏入後園,瞟一眼亭中姿勢怪異的男子,低頭問詢:“指揮使,此處可有異常?”

溫滎抬起腰身,扶了扶腦袋。

“無事。”他打了個睏倦的呵欠,“本以為有人偷窺,原是風吹銅鐘。”

……

阿念回了雲山。

次日午後,又要下山。

秦屈問:“你下山見誰?”

“你想我見誰?”阿念把問題拋了回去,“我有我的事情要忙,多謝你關心我,次次幫我畫臉。”

秦屈便問不出更多的話。只能目送阿念遠去。

他找桑娘提意見:“城中局勢難測,不該常去,招惹禍患。阿念尚且年輕,將軍能否多勸勸。”

桑娘坐在院子裡,拿刀削一塊木頭面具。聞言,頭也不抬:“她已說了,她有她的事要忙。秦醫師如果擔心,可以陪她去。只要她願意。”

秦屈頓了下:“我不便拋頭露面。”

他常年隱居雲山,哪有時時進城的道理。若他能經常露面,就該回秦家,就該接受家裡的安排。

桑娘動作利索地剜出眼眶輪廓。手裡的面具已初具雛形。

“那你就不該讓我勸。”她說,“你想讓她留下,得靠你的本事。秦醫師,你心裡難道不明白?”

秦屈默然。

另一邊,阿念已進了城。她先去郡府,託稱想見裴懷洲。然而裴懷洲不在郡府,據說回家休養。

“回家休養了,那府裡的案子怎麼辦?”阿念憂心忡忡道,“溫指揮使呢?”

接待她的人,是郡府的一名書吏。都知道寧念年與裴懷洲關係非同一般,自然願意多說幾句:“指揮使今日應當去搜查了,他拿了郡府的搜查令,去拜訪秦氏。”

秦氏在吳縣有一處大宅。北邊兒最好的地界,門牆高峻,肅穆威嚴。

阿念謝過書吏,轉道去秦宅。走到半路,便撞見了無功折返的靖安衛。他們根本沒辦法踏進秦氏的大門。一群人策馬經過長街,路邊商販紛紛躲避,阿念連忙擠進人群。

而後又跟了上去。

靖安衛搜查的第二個地點,是顧氏大宅。

顧宅坐落在城西,依山傍水,可攻可守。外牆高厚如鐵築,且設望樓。府門包鐵,形同城門,外有校場,輕甲部曲來往巡邏。

阿念停在遠處,沒有靠近。她遙遙望著溫滎一行人進了校場,不知和部曲軍侯說了甚麼,雙方都拔出刀戟來。

可惜終究沒有動手。

兩扇沉重鐵門緩緩開啟,將溫滎迎了進去。但,只迎了溫滎一人。

阿念伏在草坡上,反覆思量。

溫滎彈劾秦氏,卻又被攔了文書,這件事顯然已經讓雙方關係迅速惡化。吳郡秦氏不會阻攔溫滎在這裡胡作非為,卻也堅決不配合溫滎,完全做出一副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姿態來。

這種姿態,也是對先前“暗殺靖安衛”之事的否定。

我既然瞧不上你,如何會偷偷摸摸對你動手?

至於顧氏,因為裴懷洲的挑撥,顯然也很厭惡溫滎。但身為武家的顧氏,不會拒絕溫滎的盤查。他們允許他查,但偏偏要讓他受辱,孤立無援地進入顧宅,好生威嚇一番。

獨自進去的溫滎,當然也查不了甚麼。

對小戶人家而言,聞風喪膽的靖安衛,在秦氏顧氏面前,也只是小兒弄刀。礙眼,但算不得甚麼大敵。

阿念閉上眼睛。

日頭西斜,鐵門再開。溫滎完好無損地出來,翻身上馬。身後軍侯道別,他一聲不吭,陰著臉策馬離開。

大道塵土飛揚。阿念聽著馬蹄聲遠,再次跟了上去。

這回跟蹤不太容易。靖安衛快馬加鞭,一路無視障礙疾馳而去。遇著熱鬧街道,路上的行人與馬車,全都避讓不及,驚叫連連。

阿念抄近道跑了兩條街,勉強與靖安衛們拉近距離。怎料前方有馬車受驚失控,避開了靖安衛,直直向她衝撞而來。而她身側,又有一輛載滿了染料桶的牛車,車板上還坐著個冪籬遮面的小娘子。

阿念退無可退,抬手對牛車上的人喝道:“穩車!坐好!”

說話間,她一掌擊向牛肩。那牛吃痛猛衝,斜斜蹭過沖撞馬車,顛簸間染料桶紛紛跌落下來,深紅淺黃紫藍的液體潑潑灑灑飛揚四濺。

同一瞬間,阿念側轉身體,抓住馬轡頭,咬牙向路邊牽引。發瘋的馬力氣大得可怕,她幾乎拽不住,腦海忽地閃過靈光,下一刻便不假思索地拍在了馬的脖頸上。

也不知道xue位有沒有找對,總之這馬趔趄著轉彎,向前衝了七八丈,力竭停止。

場面轉危為安。阿念喘著氣站在路中間,抬手抹掉臉頰沾染的顏色。四周鴉雀無聲,而後接連響起喝彩聲。

“好!好!”

“真是少年意氣……”

長街已瞧不見靖安衛蹤影。阿念看了一眼馬車,車廂垂著竹簾,裡面的人似乎沒甚麼事。

坐在牛車上的小娘子卻跌在了一灘染料裡,繡著迎春花的裙子溼了大半,戴在頭上的冪籬也歪斜欲墜。

瞧身形,也就十一二歲。

阿念踩著繽紛顏色走過去,彎腰輕聲問道:“你還好麼?有沒有受傷?”

那小娘子扶住冪籬,惡聲惡氣回答道:“誰要你管了!走開!”

阿念並未生氣。

她現在是男子模樣,被提防也很正常。眼見對方裙子越來越溼,猶豫了下,還是解開外袍,遞了過去。

冬天穿得多,況且她身材本就平坦,胸脯也裹著布,脫件衣服應當不打緊。

地上的人愣了下,劈手奪過袍子,站起來裹住自己,重新坐回牛車。

阿念正要動身,身後馬車卻跳下來個婢女,拿帕子託著東西,送到她面前。

“我家娘子謝過郎君救命之恩。”婢女笑道,“身上也沒甚麼東西,剛買的竹子糖,郎君莫要嫌棄。”

阿念將竹子糖抓進手裡,有些高興:“不嫌棄,不嫌棄。”

她往嘴裡塞了顆糖,繼續去追靖安衛。

那婢女提著裙子爬回馬車,鑽進車廂裡。裡面端坐一人,左手按著竹簾,靜靜地望著外面的喧譁熱鬧。那些絲絲縷縷的聲響鑽入縫隙,而後消弭於一片冰冷中。

“你送他糖,他表情如何?”

那人嗓音清冷。

“看起來很開心。”婢女答道,“明明穿得像個富貴郎君,卻透著股傻氣。”

“是麼?”那人放開竹簾,蔥管似的手指輕輕落在裙間。“若我嫁的人,也有這般傻氣就好了。可惜他已年過半百,臭不可聞。”

婢女道:“娘子……”

“走罷。回去以後,莫要提起這場意外。不要讓母親知道我出來買東西。”

馬車起行,與牛車背道而馳。

那砸碎了許多染料桶的牛車,搖搖晃晃地駛過青石板街,最終停在一處染坊前。戴著冪籬的小娘子下車進門,穿過晾曬著絹帛的前院,擺放著染缸的中庭,最終闖進僻靜隱蔽的小院。

這院子裡也掛著許多染紅的絹布,長長短短懸在半空,乍一看,彷彿連綿喜帳,又像鮮血瀑流。

豎著蓬鬆尾巴的三色貓在屋前臺階打滾。她跨過這貓,走進陰暗屋舍,連聲喚道:“人呢,人呢?我回來了,今日出去竟然和溫滎這畜生當面撞上,也不知他急甚麼,急著送死麼?”

屋內窗戶緊閉,幔帳低垂。一隻骨瘦如柴的手掀開帳子,朝門口晃了晃,那打滾的貓兒便高高興興跑進來,鑽到帳子裡去了。

帳後響起陰柔女音:“你撞到了靖安衛,靖安衛注意到你了麼?”

“沒有。昭王養的這些殺人刀,個頂個兒的愚蠢。”那小娘子摘掉冪籬,又不耐煩地扯開裹在身上的外袍,扔到地上。“他們只當我在哪個好人家裡享福呢,一門心思盯著秦氏顧氏,如今想必又朝著裴宅去了。”

“如今城門戒嚴。”帳內人輕聲細語,“等這陣子過去了,我們便能離開吳縣,到使寧去。那裡有我的舊識,不比裴氏差,定能襄助郎君。”

“我知道,你已說了好幾遍了。”

小娘子扯掉裙子,將髮髻解開,赤條條地踩著阿唸的外袍,深深地、舒暢地吸了一口氣。頸間硃砂似的紅痣,被髮絲掩著,若隱若現。

“只要你說話算話,我日後定然忘不了你的恩情。”

“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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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寫劇情是想不開的表現……日常吐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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