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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120章 別鬧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120章 別鬧

韓湛看見了慕雪盈。

書院大門開著, 她從門裡出來,像一朵雲,像一隻鹿, 輕盈著奔向他。歡喜到極點, 急切到極點,千里路程一日即過,這最後幾步路卻長得像是望不到頭, 重重加上一鞭向她疾馳而去,還沒到跟前, 早已經一躍跳下:“我回來了!”

慕雪盈停住步子, 他扔掉馬鞭飛跑著向她,近了, 更近了,他一下子到了她面前, 低著頭, 帶著長途跋涉的煙塵,烏沉沉一雙眼看著她。

突然有點慌,餘光裡瞥見他的馬拖著韁繩奔去田埂邊上吃草, 慕雪盈無端說了句毫不相干的話:“馬跑丟了。”

“丟不了, 驛站的馬,身上有標記。”他的臉一下子湊到了最近,他打橫抱起了她。

身體懸空,不得不攀援著他作為依附, 他暖熱的氣息無孔不入環抱周身, 慕雪盈覺得心臟突突地跳了起來,似有甚麼隨著嗅覺觸覺一起甦醒,讓人緊張、羞澀, 又覺得期待,初春的天氣並不熱,但他很熱,面板滾燙,額頭薄汗,手心發燙如同火爐,讓她的臉頰追隨著他的體溫,突然之間也熱到了極點。

“子夜,我的好子夜,”他低著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呢喃如同夜語,“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慕雪盈想說。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人影,耳邊聽見書院裡琅琅的讀書聲,此地並非只有他們兩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呢。臉上一紅,到嘴邊的話便改了口:“你放我下來。”

韓湛不肯放,看了眼不遠處正向這邊張望的路人,折返身往書院裡走。

穿過前院,路過課堂,慕雪盈躲在他懷裡,透過他的肩膀看見窗戶裡一個女學生抬頭望了一眼,教室裡的讀書聲隨即停住,她們肯定都在看著,讓她臉上越來越熱,低聲說他:“快放我下來。”

韓湛不捨得放,好幾天沒見見面,只恨不能更親近,又怎麼捨得放手?

她開始掙扎,紅唇微抿,鼻子皺起來:“你多久沒洗澡了?一身的汗味兒,都臭了。”

韓湛步子一頓。洗了,昨夜歇宿時想著今天就要見她,特地衝了澡的。連忙低頭去聞,是有些汗味兒,還有一路飛奔帶起來的塵灰味兒,但還不至於臭,昨夜三更天才洗的澡,哪裡就臭了?

她還在掙扎著,彷彿他臭得很,讓她怎麼也待不住,於是韓湛明白了,她是害羞,慌亂,所以才說他臭,想哄他放開她。

怎麼會這麼可愛,這麼讓人貪戀呢。起初只是想抱抱她,此時卻起了無數無法說出口的念頭,竄著跳著,爭先恐後往外跑,韓湛深吸一口氣。她是不知道,她這樣的掙扎對他來說是多麼殘酷的一場酷刑考驗。

握著她的臉忽地往自己胸膛上壓下去:“真臭了?我不信,你再好好聞聞。”

慕雪盈被迫埋進了他的懷裡,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濃到了極致,那些半真半假的玩鬧掙扎突然之間都變成了異樣的情愫,暗中滋生,頃刻蔓延。

說不出話,臉頰貼著他的手心,他細細撫著,低聲嘆著:“好子夜。”

指腹殘留著她面板的觸感,如此柔潤滑膩,韓湛漸漸有了種溺水般的暈眩,她還在掙扎,素手推著他的胸膛,空氣突然稀薄,韓湛呼吸不得,沉沉吐著氣。

有多久不曾這般與她親近了?那些深藏的記憶都隨著身體的貼近潮水似的奔湧回來,想她,想親她,抱她,想要她。

慕雪盈不敢再掙扎了,感覺到他的變化,如此明顯。他身上的熱意帶著汗意,還有強烈的男子氣息,匯成一種獨屬於他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每個毛孔。

餘光瞥見課堂的窗戶又開啟了一扇,羞恥和著緊張,讓人的感官分外敏銳,低聲央求他:“別鬧了,都看著呢,像甚麼樣子?”

韓湛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嗖一下,原本探頭探腦的幾個學生全都縮了回去,韓湛低頭,嘴唇蹭著她的耳尖:“沒人看,就算看了怕甚麼?咱們是夫妻。”

夫妻有甚麼不能做的?沒有。他現在甚麼都想做。

抱著她快步走進東廂,身後剛合上的窗戶又開了,女兵們探頭探腦望著,壓低著聲音七嘴八舌:“韓將軍抱著慕山長進來的!”

“我也看見了,慕山長還摟著韓將軍的脖子!”

“他們進屋了,門關了!”

身後一聲輕咳,雲歌忍著笑,敲了敲教鞭:“都回來,專心上課。”

低低的笑聲中女兵們紛紛返回坐下,讀書聲再又響起,窗戶關上了,東廂的也是,光線暗下來,韓湛在陰影裡低頭,吻上朝思暮想的唇。

雙唇相觸的一剎那,無聲的喟嘆從心底逸出。

怎麼會這樣甜,這樣軟,這樣讓他痴迷,便是永遠就這樣下去,他也不會膩。他是真想永遠就這樣下去。

慕雪盈在暈眩中,再又聽見琅琅的書聲,思緒總不能專注,總是想著外面的人會不會在看,他似乎覺察到了她的走神,伸手捂她的耳朵,又去捂她的眼睛,外界有暫時的隔離,他灼熱的體溫讓她微微有些發抖,他突然間覆上來,於是她的背觸到了堅硬的桌面。

久違的記憶突然都湧上來,他低了頭,細細吻她的耳朵,又順著耳朵下來,臉頰,脖子,在迷亂中驀地聽見讀書聲,此時此地,太不合適。

“子清,”慕雪盈喘著氣,試圖推開他,“別鬧了,外面還有人。”

他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只管做事。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唇更是,他的牙齒輕輕抵住了她的咽喉。

慕雪盈不自由主,輕嘆一聲,手握著他的胳膊,又忽地去撓他的胳肢窩。

節奏突然打亂,韓湛躲了下,沒躲開,她立刻便又來撓。

不癢,但做夫妻時她這個動作已經調教得他形成了反應,她一撓,他便就忍不住去躲,她因此得了機會,趁他分神時掙脫了,像逃出手心的雀兒,輕快著飛去外頭,急急拉開了門。

光線陡然明亮,韓湛下意識地閉了下眼,她一隻腳在門檻外,一隻腳還在裡面,長長的睫毛忽閃著,笑靨如花:“不許再關門,咱們好好說話。”

癢,癢極了,像有千百根羽毛在心裡撓,韓湛磨了磨牙:“你過來,咱們再好好說。”

她對他笑,那個酒窩在她唇邊,也衝他笑:“我才不過去,我又不傻。”

那麼,是他傻,反正他的子夜從來都不傻,聰慧得緊。四肢百骸都覺得輕,飄,踩在雲端的恍惚感覺,韓湛一個箭步跟上去:“回來。”

指尖觸到她的衣服,但她還是跑掉了,滑溜溜的,總會從指縫裡溜走的魚。她在階下站定,笑吟吟地回頭看他:“不許再鬧,我還有很多事要問你,咱們老老實實坐著說話。”

韓湛定定看著她,她肯定是不會讓他碰了,這時間太不合適,怎麼也得等學生們散學了才行。追出來跟上她:“好,咱們好好說話。”

慕雪盈在屋簷下坐定,他找了把小板凳緊挨著她坐下,板凳沒有扶手,他便靠在她椅子扶手上,陽光從側面斜照,他低著頭,深黑的眼睫描著陽光的暖色:“子夜,婚期定了,五月初三,欽天監推算過的好日子。”

調令辦好後他去了趟欽天監,請監正親自推算的黃道吉日,五月初三,宜婚嫁,主吉祥,他們還有十一天可以準備。

慕雪盈看著他,有種不真實的,踩在雲端般的歡喜感覺:“好。”

還有十一天,她就要嫁給他了,不同於上次的倉促窘迫,他們自己定下的盟誓,自己選出的婚期。

“母親也要過來,想來這時候應該已經出發了。”韓湛又道。

“好,”慕雪盈覺得眼梢有點熱,路遠千里,黎氏不愛動性子又懶散,難為竟然親身前來,“母親還好嗎?”

“她很好,就是很想你。”韓湛握著她的手,“子夜,陛下會給我們賜婚,聖旨應該再有兩三天就能到。”

慕雪盈有點意外:“你求的?”

“不是,”他當然也打算求,上次成親太委屈了她,這次他一直想給她最大的尊榮,不過由皇帝提出自然更好。韓湛道,“陛下主動提起的,他還說當初錯看了你,對你很是讚賞。”

慕雪盈點點頭,她對這些並不很在意,但他是在意的,那麼她也滿意。含笑說道:“我是沾了你的光了。”

“不是,”他神色鄭重,向她搖頭,“陛下聽說了你的事蹟,真心讚賞,這些是你該得的榮耀,跟我並沒有關係。”

心裡暖著,太陽照得人懶懶的,慕雪盈也向椅子扶手靠過去,偎著他的臂膀,他輕著聲音還在說:“我的調令也拿到了,今天正式上任,朔西的情況陛下已經派人調查,還有你上次跟我提的黃芪的事,陛下賜了御筆,還答應下次太醫院從長荊關採購黃芪。”

他從懷裡取出御筆展開,慕雪盈看見百草之冠四個大字,後面蓋著皇帝的御寶,他道:“待會兒讓縣衙和衛所來迎接御筆題字,好好宣揚一番,到時候天下知名,也就不愁銷路了。”

心裡暖得很,慕雪盈輕聲道:“你走了三天,竟然辦了這麼多事?”

“還好,”韓湛道,“算著時間一樣樣辦下來,並不算趕。”

“你幾時離京的?”她仰著臉問他。

“昨天上午,大約辰時。”

慕雪盈心裡一緊,一千多里路,昨天辰時走,今天午時到,他幾乎是不眠不休了,忙道:“你路上沒歇腳?”

“歇了,”本來不想歇,只想早一點見到她,但見她需要洗乾淨些,所以昨夜在驛站歇了一個多時辰,韓湛捏捏她的鼻子,“昨夜在驛站歇了一個多時辰,還洗了澡,小騙子,我身上哪裡臭?”

慕雪盈笑起來,眼梢卻有點熱,挽著他起身:“你快去睡一會兒吧,要累壞了。”

“不用歇,”韓湛不肯走,剛見到她,哪裡捨得去睡?既然不能和她一起睡,那他寧願就這樣守在她身邊陪她說話,“我不累。”

“可我覺得你累了。”慕雪盈堅持著,推著他拉著他,到底送進了東廂,“聽話,快睡吧。”

她按著他在床上躺下,給他除了鞋襪,韓湛緊緊抓著她的手:“別走,你陪我一起。”

“我陪你。”她道。

韓湛心上一喜,連忙往床裡挪了挪,她莞爾一笑:“我就坐這裡備課,這樣陪你。”

小騙子,總讓他突然歡喜又失落,跟她在一起心情永遠不會平淡,永遠都有意想不到的 著期待,韓湛握住她的手,知道她是絕計不會跟他一起睡的,戀戀說道:“好,你就在這裡,不要走。”

“還是得走開一下,”她笑起來,“我得去拿書呀。”

她很快拿了書回來,果然在床邊坐下,一手握著他的手。她開始看書,她神情專注,偶爾會蹙眉思忖甚麼,韓湛默默看著。

心裡一片寧靜,天長地久,大約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書聲從窗外傳來,間雜著她的翻書聲,一切都這麼靜謐,眼皮開始發沉,韓湛突然一下,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完整到連夢都不曾做過一個,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身邊沒人,韓湛急急喚了聲:“子夜!”

“我在。”黑暗中傳來她的語聲,嚓,火摺子亮了,她提著水壺從外間過來,含笑問他,“睡好了嗎?”

“子夜,”韓湛跳下床,伸手抱住她,“怎麼沒陪我?”

“一直都陪著你呢,剛剛驛站的人來送信,我去拿信。”她道。

她點亮了油燈,韓湛看見她手裡拿的信,封皮上是他的字,他離京時給她寄的最後一封信。

“比你還晚到了半天。”慕雪盈笑著,心裡感慨萬千。

驛路八百里加急,換人換馬片刻不休,竟不如他獨自返來得快,他是真的很想她,著急見她。

細細拆開信,他熟悉的筆跡躍入眼簾:“子夜吾妻:諸事已畢,即刻返程,想你。”

這人!費這麼大力氣寄了信來,從來卻只肯寫一句話。

心裡暖著,喉嚨發著緊,臉上卻是揶揄的笑:“你這人,就沒有別的話跟我說嗎?”

有,很多,太多了,一輩子都說不完。韓湛從身後抱住她,輕輕在她耳邊:“有,以後我慢慢跟你說。”

今生今世,有太多話跟她說,來生來世,依舊如此。他們有生生世世說不完的話,生生世世說下去。

作者有話說:發糖發糖~就問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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