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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8章 想你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118章 想你

信箋被燭火映成讓人安心的暖黃色, 紙上是韓湛的字跡,慕雪盈認得,那夜他們夫妻兩個手挽著手在書桌前寫字, 他寫下“子夜雪盈”四個字的時候, 她就牢牢記住了。

眼下他正用這筆遒勁的字,訴說著對她的思念:“子夜吾妻,今夜至寒泉驛, 距京四百里,想你。千萬珍重, 我將盡快返家。”

信到此處戛然而止, 慕雪盈將信紙甚至信封翻來覆去看著,沒錯, 只是這兩行字,這人, 費這麼大力氣寄信過來, 卻只是兩行字!

但這兩行字已經讓人心裡歡喜極了。慕雪盈一個字一個字又看幾遍,帶著笑,握在手裡。

這是他寫給她的第一封信呢, 眼前彷彿閃過他孤燈之下提筆疾書的模樣, 讓她心中柔情繾綣,有 ,眼中心中,俱都是他。這會子他應該已經到京城了吧, 他甚麼時候, 能夠回來。

宮城。

三更報時聲響過,皇帝放下奏摺:“還沒走?”

“沒呢,”李全忙道, “韓大人還候在外頭,說陛下不答應的話,他就不走。”

皇帝輕哼一聲:“出息了,敢來威脅朕了。”

韓湛要求外放,他沒答應。這些年君臣相得,他已經習慣了有韓湛在身邊,時時也好有個商量,況且犬戎已然平定,再放韓湛去長荊關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想了想:“讓他進來。”

殿外,韓湛得了傳召,大步流星走進來。

回稟完吳國昌事件始末後他再次提出外放,皇帝回絕了,而且絲毫不給商量的餘地,他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硬是在外頭等了幾個時辰,此時皇帝叫他,多半是態度鬆動,韓湛上前行禮,忍不住問道:“陛下恩准了?”

“誰說朕準了?”皇帝見他一臉急切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當年在沙場上朕也沒見你這麼著急過,如今出息了,為了外放的事都敢威脅到朕的頭上了!”

“臣不敢。”韓湛聽他口氣有鬆動的跡象,連忙上前,“陛下知道臣,臣一直都更願意保家衛國,一刀一槍殺個痛快,長荊關是陛下領著臣一寸寸奪回來的,臣一直都想回去。”

皇帝笑了下,當年在長荊關時,他看起來的確比在都尉司這些年更適意,不過。“少跟朕說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打量朕不知道?你還不是想去找你夫人。這事也好辦,你想成親就成,讓她回來就好。”

韓湛抬頭,皇帝看著他:“都道夫唱婦隨,沒道理你反而追著她。”

舞弊案時皇帝雖然惱怒,但這半年來風向的確如他預測,因為替傅玉成平反,又嚴懲了孔啟棟和徐日經,士子們無不拍手稱快,讚歎皇帝處事公正,無形之中皇帝的威望反而上升不少,就連追尊一事近來也頗有些進展,皇帝目的快要達到,自然不會再像當初那麼惱恨她壞事。

耳邊聽見皇帝說道:“讓她回來,朕可以親自給你們賜婚,如此你不用離京,跟家裡有了交代,她面子上也有光輝,如何?”

不,他不會如此要求她。韓湛搖頭:“陛下,臣的妻子跟別人不一樣,她有理想有抱負,她想要為長荊關百姓謀福祉,那麼,臣願意追隨她。”

心裡湧起綿綿柔情,是啊,她跟任何人都不一樣,她是書院山長,是引領許多人前行的火炬,是天上的鶴,無拘無束,展翅翺翔。他註定是要追隨她的,她去哪兒,哪兒就是他的家。

皇帝詫異到了極點:“哪有做丈夫的追著妻子跑?你這豈不是倒反天罡?”

韓湛笑了下,沒有甚麼倒反天罡,她就是他的天。“臣心甘情願。”

半晌,皇帝幽幽說道:“你還真是讓朕驚訝,冷面冷心的韓子清竟然是個多情種!”

“陛下比臣年長六歲,陛下膝下已經有了三位皇子兩位公主,臣至今還是孑然一身,”韓湛刻意讓語氣顯得落寞些,“陛下難道忍心讓臣繼續打光棍?”

皇帝笑得一口茶噴出來:“你竟然學會訴苦撒嬌了?韓子清,你還有甚麼手段?統統使出來給朕看。”

內侍連忙上前收拾桌子,為皇帝更換衣裳,韓湛低頭侍立:“臣沒有甚麼手段,所倚仗的無非是陛下體恤下情之心。”

“行了行了,”皇帝擺擺手:“說得好像朕不准你,就不體恤下情似的。”

此時明白他去意已決,絕無可能再留,皇帝頓了頓:“好,朕準了。”

“臣謝主隆恩!”韓湛鬆一口氣,倒身下拜。

“不過朕有條件,”皇帝端正了神色,“若有事,你立刻就得回來。”

“臣遵旨。”韓湛掃一眼,御案上筆墨紙硯俱都齊全,連忙雙手拿起御筆,“臣斗膽,請陛下下旨。”

“你可不是瘋了?”皇帝詫異,“深更半夜的,朕就算下旨,誰給你流轉?”

“臣自有辦法。”韓湛將筆又送得近些,“陛下幫人幫到底,臣謝主隆恩!”

皇帝接過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果然一揮而就,韓湛看見白紙上長荊關指揮使幾個字,皇帝道:“先在這個位置上待著,過陣子再說。”

過陣子,大概是說等趙清穆的處置下來。韓湛雙手接過:“臣遵旨。”

著急想去流轉,想到慕雪盈的叮囑,到底又按捺住性子:“陛下,臣還有一事相求,內子近來在幫著長荊關百姓售賣黃芪,陛下也知道長荊關的黃芪不造假,貨真價實,只是沒有名氣賣不上價錢,百姓辛苦耕種,到頭來連勉強餬口都做不到,臣想求陛下幫父老鄉親們一把。”

“你想怎麼幫?”皇帝有些意外,“你夫人除了教書,連這些事都管?”

“內子心存善念,看見百姓疾苦,總想著做點甚麼。”此事韓湛已經想了多時,忙道,“臣想求陛下為長荊關黃芪寫一幅字,若是可能,下次太醫院收藥時,黃芪一味也從長荊關採辦。”

天底下還有甚麼比皇帝的金口玉言更有用?皇帝都說好,都親自服用,從今往後,長荊關的黃芪再不會發愁銷路。

“準。”皇帝一口應下。到底是多年的感情,他一再減免賦稅,為的也是長荊關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若是用一幅御筆能達成目的,又怎麼會吝嗇?

提筆寫下“百草之冠”四個字:“你夫人有心了。”

韓湛小心收好:“臣替內子,替長荊關百姓拜謝陛下隆恩!”

“平身。”皇帝輕嘆一聲,“子清啊,得妻如此,正與你志同道合,朕不如你,當初朕是錯看了你夫人。”

眼看他又要謝恩,皇帝擺擺手:“行了,走吧,趕緊去辦你的事,別讓朕耽擱了韓大將軍,一把年紀了還打光棍!”

韓湛出了寢殿,直奔中書省。皇帝的聖旨需要三省合議簽署才能生效,但此是平調,又是禁軍調任地方,自然不可能有異議,中書省每夜都有上值的舍人,催著先把流程辦完,明天一早三省主官到衙門補籤,他就能回去了。

夜風清涼,心中卻是火熱。辰時官員到衙,順利的話辰初三刻就能辦完,然後回韓府收拾她的東西,上次她走得倉促,衣服首飾全都沒帶,這些天他一直依著原樣放在房裡。如今既要常住長荊關,還是把這些都帶過去給她。

快的話巳時就能出發,後天一早能見到她。

下意識地望向長荊關方向,此刻她睡下了嗎?睡夢之中,可曾有他?

長荊關,放鶴書院。

辰時開課,書聲琅琅,慕雪盈各處巡視一番後,獨自出門。

那天和梁老闆談過後,對於怎麼鋪開黃芪的銷路初步有了些想法,眼下還需要摸清楚種黃芪的有多少戶,總共多少畝,年產量多少,昨天她抽空去縣裡查過,可惜縣裡對此記載不多,慕雪盈決定實地核查一番,自己算個準確的數字出來。

正在田埂邊與農戶說話,身後忽地有人喚:“姐姐。”

慕雪盈回頭,看見了韓願。人瘦了一大圈,兩肩蕭瑟往近前來:“我去書院找不到你,聽說你在這邊。”

慕雪盈快走兩步迎上去,細細打量著他:“傷好些了嗎?”

傷筋動骨,輕易好不了,稍稍動下傷口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但她眼波一顧,她肯和顏悅色詢問他的傷勢,韓願覺得便是再受一次傷,就算是死也值了。喉嚨裡哽咽著,又極力忍住:“好多了,姐姐放心。”

這些天戈戰看賊似的看著他,他根本找不到出來的機會,而且每次一喝藥就昏昏欲睡,他很疑心是韓湛在藥里加了甚麼,於是這兩天只肯換外用的藥,內服的全都偷偷倒掉,今天總算保持清醒,找到機會溜了出來。

此時滿心的話不知道從何說起,半晌才道:“姐姐,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你傷還沒好,快回去歇著吧。”慕雪盈道。

轉身要走,韓願連忙跟上:“我好多了,不用歇。”

定定看著她,那些話堵在嘴邊,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些天翻來覆去想過無數次,哪怕親眼她與韓湛是甚麼情形,總還是不肯甘心。也許是他領會錯了呢?也許她對韓湛只是出於曾經夫妻的情分呢?畢竟她那麼好,對誰都是和顏悅色。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嘗試了,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強。韓願一橫心:“姐姐,我想過了,以後我就留下來,在你身邊陪著你。”

“二弟。”她喚了聲。

韓願心裡一沉,耳邊聽見她輕柔卻鄭重的語聲:“以後這些話不要再說了,我對你從來都只是姐弟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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