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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0章 親我一下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110章 親我一下

太陽落到天邊時, 韓湛不知第幾次來到書院門前張望,飛鳥啾啾鳴叫著準備歸巢,她還是沒有回來。

翹首望著, 覺得焦躁, 又有些怨念。

早上吩咐戈戰等人封鎖訊息,安撫軍民後,他便陪她回了書院。夫妻倆久別重逢, 他有那麼多話要跟她說,他只想安安靜靜享受與她獨處的時光。

結果傅玉成突然闖進來, 突然說救治傷員的人手不夠, 正在徵集有經驗的人,她九年前來的時候曾參與過救治, 於是立刻便要過去幫忙,他自然是要跟她一道的, 她卻怎麼也不答應, 說他已經兩天不曾閤眼了,硬是留下他在書院休息。

哪裡睡得著?一刻鐘不到便要出門望一回,東廂到大門這條石子路都快要被他踩出腳印了, 時間慢得望不到頭, 然而終於也捱過去了半個多時辰,她怎麼還不回來?

極遠處有人影,韓湛急走幾步迎上去,不是她, 只是不相干的路人。

擰著眉又退回來, 等著急著,眉頭越擰越緊。傅玉成趕在這時候打岔,到底是沒眼色, 還是存心?

她對傅玉成肯定沒甚麼,但她那麼好,總會有不自量力的人生出痴心妄想,譬如韓願。

驀地想起那夜韓願當著眾人肆無忌憚喊姐姐的模樣,臉一下子沉下來。這幾天沒顧上,趁這時候有空儘快給皇帝上個摺子,一來求自己調任長荊關,二來求韓願留京,徹底斷絕他繼續糾纏的可能。

韓湛走進前庭的書房,桌椅板凳、筆墨紙張,所有東西都砸得亂七八糟,連案上的硯臺都摔碎成了幾塊,亂兵乾的,他們逃去隘口千戶所時,吳國昌的兵過來這裡抓人,砸了書院。

彎腰扶起一張桌子。得趕在她回來之前把這裡收拾好,免得她再勞累。

外面有動靜,驚喜只是一瞬,立刻又消散,這腳步,不是她的。

“將軍,”張襄匆匆走了進來,“陸興這些要緊的心腹已經審理完畢,我趕著寫了份奏摺,請將軍看看妥不妥當。”

“不必。”韓湛又扶起一張桌子,“我並非長荊關主帥,你們的事,你們自己定。”

“在我們心裡,將軍永遠都是咱們的主帥。”張襄誠懇說道。雖然明知道韓湛不可能回來,誰會放著做天子近臣的機會不要,到長荊關這種苦寒邊塞?但他們這些老部下對韓湛的盼望敬服之心,一如從前,“將軍還是看看吧,你看了,我心裡才有底。”

“不必。”韓湛話鋒一轉:“韓願還沒醒?”

韓願昨天受了傷,雖然不致命,但出血過多再加上書生體弱,早上他們離開千戶所的時候還沒有醒。

“中間醒了半刻鐘不到,聽說將軍回來書院了,立刻也要過來,結果身體太虛,吃了藥又睡過去了。”張襄忙道。顯見是他們兄弟情深了,昨天為了不當他的拖累,韓願一個書生竟有膽色撞刀口,實在讓人感慨欽佩,“二公子真是豪氣干雲,不愧是將軍的兄弟!”

韓湛頓了頓:“往藥里加點助眠的藥物,讓他繼續睡,切記,不准他離開千戶所。”

“是!”張襄連忙答應。心裡更加感慨了,是兄弟情深絕沒有錯,一個剛醒就著急過來找大哥,一個心疼兄弟,怎麼都不捨得讓兄弟奔波,“將軍與二公子兄友弟恭,老張我佩服,佩服!”

韓湛看他一眼:“上摺子的時候記得提一下韓願的事,給他記一功。”

有這件功勞打底,再加上他的摺子,韓願穩妥能進庶吉士人選,庶吉士須得在翰林院坐館三年,至少這三年裡韓願不會再有機會過來騷擾,她也能得個清靜。

“是!”張襄答應著,見他手上不停一直在收拾殘局,連忙也幫著收拾,又道,“將軍歇著吧,這裡我來。”

“不必。”韓湛擺好桌椅,去撿地上的硯臺碎片,“傷員還在救治?”

“還在救,估摸著要鬧到後半夜了。”張襄道。

韓湛動作一頓。後半夜,怎麼要這麼久。

張襄看見他突然抿緊的嘴唇,模糊猜到了一點原因,忙道:“老戈那邊的傷員已經處理完了,方才秦嫂子帶著她的女兵過來幫忙,進度快了很多,夫人應該就快回來了。”

就快是多快?韓湛的眉頭依舊不能開,她跟秦夫人似乎頗為投機,見了面必要說話,說不定還要聊上一會兒,怎麼總是有人比他幸運,能佔據她的注意力?真讓他妒忌。

張襄還在說:“先前我不知道慕山長就是您的夫人,不過那時候我就已經很佩服夫人了,將軍,慕山長真是好樣的!衛所的情況你也知道,別說送女兒家去讀書,就是願意送兒子去讀書的都少,難為夫人挨家挨戶說服,不但不收束脩,反過來還給那些貧女找出路,她做這事不圖名不圖利,純粹就是為了咱們好,不是我看在將軍的面字上奉承,夫人來了這小半年,咱們長荊關的學風當真是煥然一新,夫人真是好樣的,不愧是將軍的良配!”

韓湛嘴角翹著,心裡暖著。不,不是她為他良配,而是他必須不停地努力,才能為她良配。水利萬物而不爭,她就像水一般,包容著身邊每一個人,激發出每個人最好的一面。①

假如沒有她,他的生命該多麼無趣。

彎腰再撿起一塊碎片,心裡突然一動。

張襄正說著話,突然看見他箭一般地衝了出去,頓時目瞪口呆。

從不曾見過韓湛這般急切,讓他一時疑心是自己生了幻覺,愣了半天才追出去:“將軍,出了甚麼事?”

韓湛根本聽不見,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她,所有的目光都只看向正從門外走進來的人。她終於,回來了。

飛跑著,明明一眨眼就已經到了近前,卻還是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難以忍耐:“子夜!”

慕雪盈也看見了他,飛跑著,張開雙臂如鷹隼展開雙翅,飛快地向她撲來。唇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他一眨眼就到了近前,她向他伸手,他忽地蹲下去。

雙腿上一緊,他一手摟她腿彎,一手摟著她的腰,將她直直抱起。突然之間他們就這麼近了,嗅到他身上熟悉親切的氣息,看見他突然綻放,絲毫不加掩飾的笑容,他那麼歡喜,殘斷的眉尾飛揚著,直入雙鬢,他抱著她一連轉了幾個圈,放聲大笑:“你回來了!”

慕雪盈覺得眩暈,也許是他轉得太快,也許是她被他的熱情感染,也融進了他的熱情,暈暈乎乎,簡直像落在雲端裡。“我回來了。”

不遠處,張襄連忙鑽進書房,目瞪口呆,老臉通紅。

這還是他們不茍言笑,沉默嚴肅的韓將軍嗎?老天爺,剛才戈戰說的沒錯,他們的將軍一看見夫人,還真真是換了一個人!

韓湛還在笑,還在轉,他舉得高,她似乎是覺得怕,緊緊抓著他的肩,於是他稍稍放低些,立刻聽見她去輕柔帶笑的語聲:“快放我下來,要摔了。”

“不會,”怎麼會,有他在,絕不會讓她有任何閃失,“有我在,絕不會摔到你。”

慕雪盈緊緊摟著,笑容從眼底蔓延到心底。是啊,有他在,怎麼會讓她摔到?哪怕千軍萬馬,生死之間,他也依舊會毫髮無傷地帶她出來。

“累不累?”許久,韓湛終於捨得放她下來,但還是不捨得鬆手,緊緊抱在懷裡。嗅到她身上帶著奔波和傷病者血氣的氣味,並不算美妙,但在他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美妙。他的子夜那麼好,永遠都讓他仰望,追隨,“我幫你洗洗捏捏。”

“不累。”慕雪盈細細端詳著,輕撫他發青的眼下,“你有沒有睡一會兒?眼底下都發青了。”

“睡了。”韓湛不假思索說道。他自然是不會騙她的,方才他的確去床上躺了一會兒,只不過沒有睡著,當然這個也不必說,不必讓她憂心,“今晚不用再出去了吧?”

“不用,秦嫂子已經接手了,再有一個時辰應該就能弄完。”慕雪盈含笑說著,“只不過取藥時發現倉庫裡的儲備藥少了很多,我走的時候他們正在清點核對,準備補倉。”

都是吳國昌留下的爛攤子,不過有張襄、戈戰他們在,也不必再勞煩她,他們夫妻倆有更要緊的事做。摟著她,湊在她耳邊:“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飯。”

慕雪盈嗤地一笑,歪了頭看他:“你會做飯?我怎麼不知道。”

會做,行軍打仗一出去經常就是一兩個月,簡單的飯食他還是會做的。韓湛道:“會,今天我服侍你,你只管歇著,不用動。”

夫妻倆攜手相擁穿過前庭,走進穿堂,身後,張襄一溜煙從書房裡躥出來,飛跑著出了門又折反回來,輕輕帶上了大門。

眼見韓湛是不可能有時間理會他了,門戶得關好些,免得再有像他這樣不開眼的闖進來,打擾人家小兩口親熱。

廚房裡。

水打好了,韓湛拉著慕雪盈到跟前,將她的手放進去洗著,細細揉捏:“累不累?”

慕雪盈嗤的一笑:“你剛剛才問過我。”

卻忽地發現水盆裡一線紅色,有點像是血,定睛細看,是他的右手,手掌邊緣一道寸把長的口子,血正是從那裡流出來的。

突然間緊張到了極點,慕雪盈連忙握住他的手:“你受傷了?”

韓湛這才留意到那小小的傷口,看一眼:“不要緊,不用管。”

“快坐下,我給你包紮。”她不由分說拉他坐下,拿了帕子細細給他擦乾手,又兌了淡鹽水再擦一遍,“是不是追擊吳國昌時受的傷?”

不是,吳國昌那點本事,還不足以傷到他。也許是方才聽見她回來了,著急去迎時被硯臺碎片劃的。韓湛含糊答道:“我也說不清。”

她湊近了,輕輕為他吹乾傷口的水,細細撒上金瘡藥:“還疼不疼?”

不疼,這小傷口,她要是不說他根本就不會發現。可是。韓湛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有點。”

她眉頭蹙起來,她心疼他,心疼得緊。韓湛盯著她柔潤的紅唇:“子夜。”

“嗯?”慕雪盈抬眼看他。

“親我一下,”他的臉一下子湊到最近,唇幾乎要碰到她的唇了,“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臉上發著燙,慕雪盈屏住了呼吸。

“姐姐。”門外低低一聲喚。

韓湛在慍怒中抬眼,韓願站在門檻外,肩膀上層層包紮,沉著臉看他。

作者有話說:韓·不必哥·湛:好大的傷口,必須老婆親親才能好。

韓願:有一萬句mmp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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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水利萬物而不爭,出自《道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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