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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癸水遲了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70章 第 70 章 癸水遲了

刑堂內燈火通明, 從昨夜到現在審訊片刻不曾停過,韓湛揉揉眉心,飲一口濃茶。

已經十幾個時辰不曾閤眼了, 昨晚抽空回去那一趟續上的精氣神兒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並不喜歡都尉司這些勾心鬥角的勾當,但皇帝乍然從北境回到京城, 朝中沒有親信,都尉司便是皇帝的耳目和利刃,所以這指揮使的位置只能由心腹中的心腹來坐,他也因此放棄了在北境打下的基業, 成為朝野聞之色變的帝王鷹犬。

每當這樣晝夜審視人心最陰暗處時, 總讓他想起北境的烽火長煙, 雖然生死一瞬,但一刀一槍守疆拓土, 方是男兒本色。

不像現在困在人心權謀的漩渦裡,汲汲營營, 只為名利。

黃蔚匆匆走來,打了個眼色, 韓湛擺手屏退從人,黃蔚連忙上前回稟:“二爺一大早跑了, 李榛和陳閩跟著。”

韓湛點點頭,這兩個都是膽大心細的人, 有他們跟著,事情應當妥當:“家裡怎麼樣?”

“太太著急得很,派了許多人去找,老太太那邊暫且還瞞著,”黃蔚低著聲音, 知道他想問甚麼,忙又道,“夫人一切安好。”

韓湛不由自主,眼中透出淡淡的笑意。她一切安好,有沒有想他?那個男子用的避子藥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這幾天就能拿到,昨夜淺嘗輒止,她一定也不盡興,等拿到了藥痛快鏖戰一場,幫她解這些天的飢渴。

掌刑在門外咳嗽一聲,韓湛收斂心神,看見鐐銬鎖著的魯宴,昨天特意押著孔啟棟的四姨娘從他牢房門外經過,讓他看見,心中生出希望,果然便一直吵著還要交代。

抬手。

掌刑連忙押著魯宴進門,魯宴不等跪倒早已急急忙忙嚷起來:“大人,小人說的句句屬實,那四姨娘就是徐日經送給孔啟棟的,孔啟棟這些年收了徐家不少好處,早就跟徐家勾結在一起,說不定題目就是孔啟棟洩露的,不然孔啟棟作甚要殺王大有?”

韓湛任由他急吼吼地說了一大堆,只是一言不發看著,魯宴搜腸刮肚說完了,見他始終不語,心裡越來越慌,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大人,小人一片忠心,願為大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韓湛手指慢慢敲著公案,許久:“孔啟棟追殺王大有,派的是誰?”

“小人不知道,”話音剛落他淡淡一瞥,魯宴心裡突突地狂跳起來,能不能保住這條小命全在他一念之間,沒用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但小人能查出來,孔啟棟常用的就那幾個人,只要大人給個機會,小人一定能查出來!”

許久,才聽他道:“來人,換他去衙役的牢房。”

獄卒押起來走人,韓湛又飲一口濃茶。性命攸關,孔啟棟手下那些公差都是衙門裡混出來的滾刀肉,幾輪審訊都不曾吐口,但魯宴不一樣,魯宴反水的訊息捂得嚴實,在他們看來還是自己人,魯宴熟悉這些人,也許能有點收穫。

覺得疲憊,又揉揉眉心,刑堂沒有窗戶,十幾個時辰下來,滿是渾濁的空氣。等案子了結,帶她出去走走。這幾年裡他幾乎全年無休,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她,過去放棄的那些休沐假期他要一總向皇帝討回來,帶她好好走走看看,透透外面的新鮮空氣。

讓她從家裡那些瑣碎中脫身,休息一陣子,他也能好好陪陪她。或者可以去趟長荊關,沿著當年的路途再走一遍,有他和她的甜蜜記憶,不信她還能記得薛放鶴那個貪生怕死的廢物。

“大人,消肌散找到了。”掌管庫房的小吏瞅著空子上前,雙手捧上一管藥水。

韓湛接過來,低眼,看著手背上那個已經淺到幾乎看不出來的齒痕。她還是心太軟,愛惜他不捨得狠咬,但他現在,需要留下一個標記,她留給他的,獨屬於他和她的標記。

其他任何男人都沒有的標記。

薛放鶴、傅玉成之流,拿甚麼跟他比。

揭開泥封,鋼針挑出來一點藥水,循著她那顆尖尖小虎牙留下的痕跡,細細塗上去。其實更想留下完整的牙印,但他處在這個位置,有些事終歸不能夠隨心所欲。

有點疼,灼燒的感覺,韓湛垂目看著。到晚上回去見她時,這標記,應該就成了。她會不會喜歡?

韓府,正房。

黎氏唉聲嘆氣,用力揉著太陽xue:“他傷都沒好,這又是跑出去哪裡了?急死我了,大夫說得好好養傷,養不好說不定要落下毛病,他怎麼這麼不讓我省心!”

慕雪盈知道,她大約是著急上火又頭疼了,上前尋著xue位,輕輕為她按揉著:“二弟也是大人了,母親莫要著急,不會有事的。”

她心裡猜測韓願大約是去找高贇了,上次韓願話裡的意思,分明還是不肯放棄這個線索,她只是想不通,有韓湛的人守著,怎麼能讓韓願逃出家門?

“唉,養老大時一丁點心都沒讓我操過,養老二真讓我操碎了心。”黎氏嘆著氣,“小時候調皮逃學,連累我捱了老太太多少罵,後來好容易收了心肯學了,老爺又貶去了丹城,他心高氣傲受不了那些同窗笑話,鬧著也要去……”

慕雪盈看她一眼。

黎氏猛地反應過來,丹城的事不能說,犯忌諱,連忙改口:“我算是發現了,不用操心的一輩子都不用操心,讓你操心的,那就是一輩子操不完的心!”

慕雪盈慢慢按揉著黎氏耳後的xue位,韓湛的人守著,沒道理讓韓願跑了,況且韓願還帶著傷,難道韓湛是故意放出誘餌,釣上高贇?從這些天高贇的動作來看,有可能猜到了信在她手裡,只是沒有證據,又忌憚她是韓湛的夫人,所以遲遲不敢動手。

忽地聽見黎氏問道:“你肚子裡有動靜了沒?都一個多月了。”

慕雪盈臉上一紅,下意識地轉開臉:“母親說甚麼呢。”

“哎,都是女人,沒甚麼可羞的。”黎氏轉回頭看她,語氣懇切,“你聽我的,早點懷上好,我當初就是因為生了老大、老二他們兩個,老太太再瞧不上,我也能站住腳,這次老大怕是把老太太得罪狠了,我想來想去,就怕老太太找你的麻煩,你這會子要是懷上了,也能鬆口氣。”

臉上越來越熱,慕雪盈笑了下:“不會的。”

心裡卻突地一跳,這兩天忙忘了,按理說昨天就該來癸水的。

呼吸有點發澀,慕雪盈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但是上個月也比上上個月遲了三四天,也許是近來接連有意外,精神和身體都很緊繃,所以才遲了。這個月可能也會遲。但避子湯每次都是事後幾個時辰才喝上,況且這避子湯,聽說也不是萬無一失。

黎氏還在說話,壓低著聲音:“兒媳婦呀,要是老太太找你的麻煩,你趕緊叫我。”

一想起韓老太太那張繃緊的臉,黎氏本能地發怵,但兒媳婦對她這麼好,怎麼能忍心不管?“我估摸著這會子老太太臉上過不去,應該不會找我的麻煩,你有甚麼事就往我頭上推。”

慕雪盈回過神來,心裡泛著暖意,點了點頭:“好,有甚麼事我就往母親頭上推。”

就看明天了,明天若是還不來……

“兒媳婦呀,”黎氏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實在不行你就往老大頭上推,反正老大有能耐,不怕。”

慕雪盈含笑答應著,憂心忡忡之時,也忍不住為韓湛生出感慨。像這樣的事他承擔過多少?他有能力有擔當,又是個不肯往外推責任的,這家裡那些棘手的事大家都習慣了往他身上推,這些年裡不言不語扛著,他真的不累嗎?

可他從不曾向她提過半個字。

“太太,”丫鬟抱著一摞紙送進來,“今天的紙。”

黎氏一下子苦了臉:“抄了這麼多天,剛夠十幾遍,這要抄到甚麼時候啊!”

為著上次的事,韓老太太罰她抄女誡百遍,這些天黎氏每天都要抽出幾個時辰,一邊抱怨,一邊埋頭苦寫。

慕雪盈屏退下人,走去研墨:“我幫母親一起抄吧。”

眼下心有點亂,安靜寫會兒字,也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真的?”黎氏大喜,跟著又反應過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行不行,你字太好了,老太太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候肯定又要罰我。”

慕雪盈笑了下,提筆蘸墨,照著黎氏昨天抄的篇幅,寫下第一個字。

黎氏定睛一看,字跡幼稚,橫不平豎不直,但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跟她的字像足七八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一喜非同小可,拍著大腿笑:“你真厲害,真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本事!”

逗得慕雪盈也忍不住笑了,提筆再又寫了幾個,黎氏歡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你寫得跟我的一模一樣!我聽人家說有的人能模仿各種筆跡,我還不信,今天算是看見了!”

筆下突地一頓,慕雪盈趁勢提筆,留一個漂亮的豎鉤,黎氏哎呀一聲:“這個不像了,這個寫得太好了。”

是的,就是要寫好。慕雪盈定定神,也是大意了,若是讓韓湛知道她有這個能力,立刻就會疑心到她頭上。緊跟著又寫了幾個字,越寫越工麗,再不是方才幼稚的字跡,黎氏急了:“兒媳婦,怎麼不照剛才的寫了?”

慕雪盈放下筆,拿起紙嗤啦一聲撕成兩半:“不行了,也就剛才那幾個字能模仿一點,後面就撐不住了,這篇字用不得。”

黎氏忙著阻攔:“別撕呀,前面幾個字還能用,撕了多可惜。”

慕雪盈笑了下,揉成一團丟進紙簍:“那不行,老太太發現的話就過不去這關了,不能留。”

黎氏也只得罷了,唉聲嘆氣提起筆來繼續寫,慕雪盈坐在邊上相陪,望著窗紙上明亮的日色。

若是真的有了,留,還是不留?

***

近午時分,韓願趕到高府附近的街巷,溜進茶館吃茶。

一口氣不歇走了幾個時辰,腳疼得受不住,一瘸一拐拖到現在。不能直接去找高贇,會讓他起疑心,高贇只怕也有心找他,在這裡露個面坐一會兒,也許能遇見也未可知。

茶上來了,韓願心不在焉,喝一口也嘗不出滋味。

高贇想幹甚麼?上次旁敲側擊問了那麼多,似乎對韓家的隱私很感興趣,也許是跟韓湛不和,韓湛處在那個位置,太容易結仇。

若是再問起來,說還是不說?該怎麼說?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心裡忐忑著,韓願沉沉吸著氣,若是韓湛遇見這種情況,會怎麼做?

突如其來一陣煩躁,為甚麼要想著韓湛怎麼做?韓湛算甚麼,他憑甚麼事事都要學韓湛!

啪,茶杯撂在桌上,震得瓜子碟裡幾顆瓜子跟著晃了晃,門口恰好進來一個人,循聲望過來:“賢侄怎麼在這裡?”

高贇。韓願連忙起身,此時心裡篤定,高贇一定是跟韓湛不和,要對付韓湛,不然不會這麼巧,兩次都能遇見。拖著傷腳一瘸一拐迎上去:“小侄拜見高伯父。”

“賢侄傷還沒好?”高贇驚訝著,“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說不得,家裡有些……”韓願嚥下後面的話,搖搖頭,“高伯父,我得走了。”

放下茶錢一瘸一拐往外走,高贇連忙跟出來:“賢侄有傷不方便,我讓人送賢侄回去。”

“我不回去!”韓願立刻道,“若是不麻煩的話,有勞伯父送我去賢才巷李侍郎府,我去朋友家借住幾天。”

“賢侄這是怎麼了?”高贇攙扶著他走出來,臉色慈和,“若是跟家中有甚麼誤會,我幫你說和說和。”

韓願沉默著,半晌一咬牙:“韓湛欺人太甚!”

腳疼得站不住,門外擺著椅子,扶著便要去坐,高贇連忙讓下人攙扶著,搖著頭:“此處離我家不遠,賢侄先過去歇歇,有話咱們慢慢說,還得請大夫再給你看看,這傷不治可不行。”

下人們上前來扶,韓願極力推辭著,怎麼都推辭不過,也只得向高贇道:“那就麻煩高伯父了。”

“舉手之勞,不算甚麼。”高贇遞個眼色,兩個健僕一左一右架住,扶著韓願飛快地向高府走去。

***

入夜時韓願還沒找到,韓湛也沒有回來,慕雪盈在燈下做著針線,留神著外面的動靜。

肚子有點隱隱約約的不適,彷彿有點像是要來癸水的症狀,讓人心裡驀地一喜,連忙放下活計,快步走進淨房。

帶著期待,屏著呼吸,低眼,看見乾乾淨淨的褻褲。還是沒來。

慕雪盈細細繫好衣裙,洗了手,對著鏡子理理頭髮。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憂慮也無用,即便是有了,眼下月份還小,以現在的進度來看結案應該就是一兩個月內的事,到那時候再做決定也來得及。

“大爺回來了。”丫鬟在門外報了一聲。

慕雪盈打起簾子,還沒出門,韓湛已經進來了。

兩鬢因為疾馳帶一層薄薄的冰花,帶著急切,外袍都沒有解,一個箭步奔過來,摟住了她。

慕雪盈感覺到涼意,打了個寒噤。他的手也涼,急切著握住她的,慕雪盈掙脫開來,帶著嗔怪,橫他一眼:“冷呢,涼冰冰的只管往人身上撲。”

韓湛連忙雙手對搓,急急哈兩口熱氣,又想起來慌忙脫了外袍扔下,再次湊過來。

慕雪盈笑著推開,邁步往臥房走:“冷得很,你去火盆跟前烤烤,烤得熱了才許你碰我。”

韓湛跟在身後,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她笑笑地在榻上坐下,韓湛飛跑去火盆邊考熱了手,一個箭步過來抱起,放在膝上:“你看。”

慕雪盈低眼,他手背上深紅一個疤,硃砂似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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