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2) 謝千鏡總能一下就找到她。……
此事看著複雜, 其實說來十分簡單。
主要是這幾日鳳瀟聲忙著繼位大典,加之盛凝玉“明月劍尊”之名越發響亮,無數修士敬仰好奇不已, 就連那些送來清一學宮的小弟子們, 私下裡也是各種議論。
而先前那些有幸與盛凝玉同住過一段時日的弟子們心裡可是樂開了花, 紛紛吹噓自己曾與明月劍尊同處一室,甚至曾得明月劍尊青眼, 親自教導他們畫符。
那一批弟子談論起此事之時, 無不得意洋洋:“此符名為‘飛雪消融符’,正是明月劍尊在山海不夜城中所用!”
“這算甚麼?劍尊上次還送了一朵梨花給我呢!”
“這個我也有!我也有!”
人群中有極為崇拜盛凝玉的弟子扼腕嘆息, 亦有對劍尊好奇不已的心生悔恨,恨不得時光倒流, 叫他也好早點入學宮, 一睹明月劍尊的風采。
倘若真能如此,說不準劍尊看中的就是我了呢!
當然, 炫耀的多了, 這些悔恨、嘆息,便悉數化為了怒火——
憑甚麼你見過劍尊, 我就見不著?
都是少年人, 誰沒有個情緒上頭的時候?說不清是誰先抬手召來的武器, 總而言之等學宮裡的長老管事們趕來之時,學子們已是一片混戰。
偏偏被長老們分開後,他們竟是無一人承認在打架,只說是友好切磋, 彼此皆是心中有數——清一學宮宮規,允許切磋,但不許私下尋釁鬥毆。
如此眾口一致, 倒是顯得學宮的長老管事們多此一舉了。
“嚯!有點意思。”
彼時得知此事時,盛凝玉正擦拭著自己的不可劍,她放下劍,興致勃勃地看起頭看向鳳瀟聲的分身,“這批學子不錯,敢想敢為,日後必成大器。”
有幾分她當年的風采。
鳳瀟聲一眼就看出了盛凝玉心中所想,她差點想如鬼滄樓那位樓主一樣敲一下盛凝玉的腦袋,可手都抬起了,偏偏又捨不得。
盛凝玉無辜的抬起眼,語氣故作憂鬱悲傷:“果然得到了就不懂珍惜啊。鳳小紅,你先前還說我重要,如今竟想偷襲我!”
鳳瀟聲乜了她一眼,輕輕嗤笑了一聲,右手垂在盛凝玉耳旁,饒了圈盛凝玉髮間垂下的流蘇,叮囑道:“你在學宮裡權做休息,不必露面,也不必理會他們的拜訪……但不許惹事,更不許搗亂!”
說最後一句話時,鳳瀟聲氣勢大盛,全然是如今鳳族主君說一不二的模樣。
盛凝玉看了眼鳳瀟聲,發現她是認真的。
這下盛凝玉的臉上是真的多了幾分控訴:“我說鳳小紅,你怎麼也被我大師兄傳染了?我如今幾歲,學宮弟子幾歲?身為他們的前輩,這點數我心中還是有的。”
言罷,盛凝玉更是自信保證:“你且去忙你的事,你放心,有我在學宮替你坐鎮,出不了甚麼亂子。”
鳳瀟聲不說話,盛凝玉權當她預設。
她到了學宮,倒是比在劍閣裡還要自在。
畢竟在劍閣,她與央師弟抬頭不見低頭見,實在不好意思將所有瑣事都推給他,更何況如今盛凝玉身份不同,劍閣上上下下都對她好奇不已,盛凝玉又好面子,每每出現,總是要維持著明月劍尊的形象。
而在清一學宮就不一樣了。
作為“明月長老”,盛凝玉除了入學宮時簡單在高臺閃過,其餘時間無需出現在人前。
她的存在只是為了告訴學宮弟子們,如今明月劍尊身在學宮,一言一行或許都會被劍尊瞧見,所以他們必須約束自己,不可再如往日一般魯莽衝動。
等鳳翩翩解釋完學宮的打算後,盛凝玉狐疑道:“這麼簡單?”
就自己的一個虛名也能騙人?
鳳翩翩看向滿眼不信的明月劍尊,恭敬道:“劍尊之名響徹十四洲,學宮弟子無不敬仰濡慕。”
她心中暗暗的想,明月劍尊怕是還不清楚自己在當今這些學宮小弟子們心中的地位呢。
別說只是約束自己的行為了,倘若告訴他們劍尊一直暗暗藏在練劍臺周圍,鳳翩翩相信,學宮內的練劍臺必然被圍的水洩不通。
學宮之中,卻也有以前就與盛凝玉打過交道的長老管事,他們亦曾對盛凝玉有半師之誼,故而盛凝玉對他們還是尊敬的。
而他們,也對盛凝玉的秉性有幾分瞭解。
那位掌管學宮紀律的長老猶豫片刻,還是上前一步,對著盛凝玉恭敬一禮,語氣誠懇:“劍尊威名遠播,十四洲內無人不曉。如今學宮裡的年輕弟子們,個個都將您奉為心中楷模,日夜勤修苦練,盼著有朝一日能企及您萬一。”
言下之意再明確不過了。
——弟子們可都是以您為榜樣,您可不要帶個壞頭啊!
盛凝玉以拳抵唇,輕咳一聲,端穩了劍尊的架勢,面上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深不可測,緩聲道:“長老不必多慮,在下自當全力配合諸位。”
得了保證,幾位曾管教過盛凝玉的長老們互相對視幾眼,心下安定許多。
瞧著倒是比當年沉穩靠譜些。
大抵是經歷了那些事,性子裡的跳脫不羈也被磨平了些吧?
這麼一想,卻又有些令人不是滋味了。
鳳翩翩與諸位學宮長老管事們各懷心思,不過都自以為安排妥當,卻沒想到,他們漏過了最重要的一環。
——盛凝玉的嘴,有時候是做不得數的。
在清一學宮內,安穩日子沒過幾天,盛凝玉就覺得無聊起來。
她拿起如今愈發厚的宮規,隨意撩了幾眼,忽得發現了破綻。
學宮宮規第十七條,除特殊課程外,禁止學子帶靈寵進入學堂。
學宮宮規新增的第五十條,禁止了學子在學堂中使用飛雪融符。
——可是宮規沒有禁制過靈寵叼著飛雪消融符進入學堂啊!
如是真有學生做了這等事,到底是罰還是不罰?如果要罰,又該怎麼罰?
這個想法一冒出,盛凝玉就抓心撓肝的好奇。
不過盛凝玉倒也沒真的打算去做,畢竟她是學宮長老,為人師表的,總不好起個壞頭。
可誰知,真有劍閣弟子把他們的“大黃長老”帶去了清一學宮,也真有弟子在盛凝玉三言兩語的點撥中,畫出了完美的飛雪消融符。
總而言之,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不嫌累的。
但這一次,盛凝玉到底多了個心眼,為了維護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她翻出了許久之前從原道均哪兒順來的丹藥——其中一枚就是清心養顏,代價是讓人年紀變小些時日。
盛凝玉完美混入了弟子中。
接下來的事情就無比流暢,水到渠成。
“……敢問劍閣這位王九弟子如今在何處?”
央修竹放下了手中茶杯,緩聲道:“長老為何肯定此人就是我劍閣弟子?莫非是其他學宮弟子互相指認了麼?”
盛凝玉在柱子後面聽著,心中嘶了一聲。
不愧是如今的劍閣閣主,央師弟一語切中了要害。
此刻因著丹藥的緣故,盛凝玉已經變成了八九歲的模樣,她自信但凡沒見過她幼年時的人,都無法一眼將她與“明月劍尊”聯絡起來。
所以盛凝玉並不擔心,豎著耳朵聽著清一學宮長老的解釋。
清一學宮那位長老不知憶起了哪樁舊事,抬手抹了把臉,神情裡透出幾分歷經風雨後的麻木,開口時全然沒有他人想象中的崩潰,聲音奇異的平和:“不瞞閣主,學宮浮沉這數十載,能想出這般跳脫主意,且不為名、不圖利,單單覺得‘有趣’就肯放手一試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似嘆似笑的弧度。
“在下執教至今,也只遇見過那麼一個。”
央修竹:“……”
躲在柱子後的盛凝玉:“……”
清一學宮長老的意思,央修竹明白了。
既然明月劍尊打著“弟子王九”的名頭,那麼便也罰“弟子王九”。
“連帶著新增的宮規,罰抄五十——”
央修竹想,沒辦法了。
他頂著學宮長老心如死灰般的眼神,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果然看見對方瞪大雙眼,止住了話頭。
“請長老入內殿一敘。”
央修竹彬彬有禮的一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尚未來得及將人請入內殿詳談,又聽外頭傳來了一聲聲弟子悠揚的通傳。
“——菩提仙君到。”
盛凝玉:“……”
她身體後仰,剛想溜走,就被一隻手堵住了退路。
“唔,這位小道友倒是看著眼熟。”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清越柔和的嗓音倏然響起。
下一瞬,白衣仙君已翩然落在殿前。
衣袂在身後如流雲拂雪般紛飛,尚未完全垂落時,他已立於光中。
眉目清絕,姿態清雅,氣度從容,周身似遠山覆雪,繚繞的皆是遠離塵囂的澄澈,不沾半點菸火氣。
可眾人皆是心下一寒。
無論謝千鏡的模樣多麼出塵,他昔日那些狠戾手段,眾人都未曾忘卻。
哪怕知道謝千鏡捨身救世,但眾修士對他總是又敬又畏。
然而,在眾弟子和清一學宮長老堪稱驚悚的目光中,那傳聞裡剛在魔界又殺了個屍山血海的魔尊謝千鏡,卻對周身目光恍若未覺。
他徑直走向大殿一側垂落的帷幕,然後在眾人倒抽冷氣的細微聲響裡,於那根漆柱後停下,自然而然地彎下了腰。
帷幕的陰影柔和了他半邊容顏,卻掩不住他微揚的唇角。再開口時,嗓音透過織物傳來,竟溫軟含笑的,與傳聞中血海滔天的形象判若兩人:“躲這兒做甚麼?”
盛凝玉:“……”
這便是結過婚約靈契的壞處了。
謝千鏡總能一下就找到她。
盛凝玉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正要用手撐地起身,手腕卻忽然被人輕輕握住。那掌心微涼,力道卻穩,不容置疑地將她從地上帶了起來。
站穩的瞬間,盛凝玉抬起頭,直直望進了謝千鏡那雙含笑的眼眸裡。
他正偏頭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眸光清淺,眼尾彎起溫柔的弧度,半點不在意其他人的驚異震撼。
“——小道友。”
謝千鏡,他的手指仍未鬆開盛凝玉的手腕,拇指似有若無地在她的腕骨上輕輕一按,聲音緩而清晰,慢條斯理中又帶著點循循善誘。
“可還記得,該喚我甚麼?”
身高不足他腰際的盛凝玉:“……”
她木然的想,哈哈,真是天道好輪迴,一報還一報。
作者有話說:[墨鏡]還是24h評論
再推推超可愛的基友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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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那個殺倒一片修士的夫君,對方看她眼神依舊溫柔:“娘子血脈非凡,連我與孩子都沾光踏入仙途。”
素汐心想,修士果然沒一個好東西,竟汙衊她溫柔的夫君是甚麼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