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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重塑神魂(完) 年少的自己在想甚麼,……

重塑神魂(完) 年少的自己在想甚麼,……

雲望宮藏在靈桓塢的深山之中, 周圍都是密林和溪水。

空氣裡慢慢飄起一股好聞的藥草味,聞著讓人心神寧靜,特別舒服。

進去的路一開始看起來很普通, 就是條滿是泥濘的小路, 但越往裡走, 越是讓人察覺出不同來。

在路的盡頭,一切豁然開朗。

縹緲的雲海託著群山之青, 遠遠望去, 彷彿懸在空中的水墨畫。

而在這處水墨畫的正中央的偏殿中,雲望宮前宮主原道均披著件半舊道袍, 盤坐在窗邊的蒲團之上。

小老頭的臉色雖還蒼白,精神卻不錯, 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臉上甚至帶著點悠哉的笑意,完全不像重傷未愈的人。

而如今的雲望宮宮主原不恕, 正跪坐在父親對面。他一身雲望宮慣常的素淨青衣, 往日總是舒展溫和的眉宇,此刻卻微微蹙起, 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凝重。

“父親, ”原不恕開口, 聲音壓得低而穩,竭力維持著平日的從容,可字裡行間那份不贊同,卻沉甸甸地幾乎要滿溢位來, “您道基之損,並非絕路。無論是雲望宮的‘凝心訣’最善固本培元,千毒窟深處或有枯木逢春的靈髓可尋, 即便是鬼滄樓——宴樓主也曾問過我您的傷勢,並允諾,但凡他有之物,皆可與您療傷。”

當然,宴如朝的原話絕非這樣好聽就是了。

原非否稍微頓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父親蒼白卻平靜的面容上,終是將那句盤旋已久的不解問出了口。

“諸法可行,並未至絕路中。可您為何偏要在此刻,執意壓制修為,重入凡塵呢?”

盛凝玉與謝千鏡來的不巧,恰好聽到了這一句。

十四洲內四季輪轉,靈桓塢正是初冬時,本該寒風料峭的時節,然而在雲望宮中,卻半點不讓人覺得寒冷。

似乎連風都比外頭的更加溫柔。

盛凝玉低聲傳音:“嬸孃並無靈骨,往年秋冬之時,哪怕吞噬靈藥,可身體仍舊一年不如一年,總會覺得寒冷。”

而那時的雲望宮宮主還是原道均,他廣結天下英雄,請來劍閣歸海劍尊、天機閣閣主辛追望,甚至還有鳳族的那位族長,以及許多修士相助,這才有了“雲望宮”如今絕好的風水。

並非遏制四季,而是四時輪轉中,無論冷暖枯榮,都動不得雲望宮半分。

同樣的,哪怕是先前,雲望宮中也從無傀儡之障侵襲。

室內,清苦微甘的藥香靜靜瀰漫,沉靜而綿長。

原道均樂呵呵地看著自己難得目露困惑的大兒子,伸手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臂。

“非否啊,你瞧見窗邊那藥爐了麼?”

原不恕聞言一怔,目光順著父親示意的方向望去。

陽光自窗外斜入,塵埃在光柱中浮沉,透著冬日獨有的冷。

確有一隻藥爐靜靜置於矮几上,火光不旺,只餘一點溫存的暗紅,爐蓋縫隙間,正逸出縷縷極淡的白氣,滿室的藥香正是來源於此。

然而比起它的內裡,所有人最先看到的,一定是它的爐身。

黯淡的銅色,壁上的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沉沉的黑色,邊緣處甚至覆著薄薄一層暗綠色的鏽跡,像是歲月凝成的苔。

它太老也太陳舊了,以至於與這間瀰漫著精純藥香的靜室格格不入。

“老夫眼下,恰如這老藥爐,已是補了又補,可終究是千瘡百孔,徒留著架子罷了。”

原不恕:“可是雲望宮中——”

“雲望宮有你,為父放心得很。”

原不恕輕輕搖頭,眉宇間帶著坦然的無奈:“兒子自知性情尚欠沉穩,這些年來,靈桓塢內外的諸多事務,悉都倚仗父親在旁坐鎮指點。

原道均聽得好笑。

他這個大兒子,從小好似就生作一副君子面容,如今倒是難得示弱。

小老頭樂呵呵道:“在山海不夜城,看你知曉從頭到尾都要護住你道侶時,老頭子我就知道,你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原不恕一頓,怎麼也沒想到,父親是因此而放下心的。

原不恕:“可是殊和尚且年幼,心性不穩——”

“交給你與你夫人,為父放心的很。”

原道均抬手止住了原不恕的話。

他望向窗外無垠的雲海,眼神變得悠遠溫柔:“再說了,芸娘一個人也等太久了。我趁著如今再去凡間逛逛,說不準還能遇見她哩。”

原不恕渾身一震,看著父親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安然,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在這時,一道清越的嗓音自窗外傳來——

“原師兄,我來尋你玩啊!”

仍舊是懶散跳脫的語氣,不曾沾上一絲陰霾。

原不恕的眉頭鬆開,不自覺的笑了笑,打趣道:“我還當明月不打算出聲了。”頓了頓,又見謝千鏡,原不恕同樣頷首示意,“謝仙君。”

不等謝千鏡回禮,原道均先開口了。

比起原不恕的溫聲笑語,原道均可就直白多了。

小老頭冷哼一聲,雙手抱臂,故意不看盛凝玉:“你還搭理他?從小就愛幹這偷聽的活兒。”

原先還有些不明白,自那日無妄海後,原道均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當日容闕那小子設下迷陣,若非寧歸海那傢伙還留了一口氣,原道均怕是都險些著了道。

他本拼著一口氣和寧歸海辯論,兩人一口一個“你看你徒弟”“你看你師侄”,為究竟是盛凝玉禍害了謝千鏡,還是謝千鏡禍害了盛凝玉而爭執不休。

原道均冷笑著說:“甚麼樣的師父甚麼樣的徒弟。”

寧歸海淡然道:“謝小仙君最後分明也在私下喚你師父。”

最後的最後,卻是回到了清一學宮中的

原道均:“……”

不爭氣的東西!

虧他當年還覺得這小子一本正經,原來還是憋著壞呢!

盛凝玉從來都是任罵的,只是這次也難免為自己叫屈:“原老——”瞥見身側少年不贊同的眼神,盛凝玉一頓,立即改口,“原師叔你冤枉人!我可從來不偷聽!”

原道均乜了眼盛凝玉,目光轉了轉,落在與她並肩而立的謝千鏡身上,再度冷笑一聲:“你是不愛偷聽,但架不住就是有人心猿意馬,站在殿內都能被旁人一聲笑引得動了凡心!”

盛凝玉左看看原不恕,右看看謝千鏡,大驚道:“原師叔!虎毒不食子,你不能因為非否師兄攔著你下凡塵,你就這樣汙衊他吧!”

原道均:“……”

原不恕:“……”

他看著自己父親驟然鐵青下來的神色,抬手遮了遮自己揚起的唇角,對盛凝玉道:“明月師妹,我父親所指之人,大抵不是我。”

盛凝玉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匪夷所思的看著原道均,難以置通道:“天啊,原老頭,你連我們正直高潔、不染俗世的菩提仙君都要冤枉?!”

一時激動,盛凝玉直接叫了“原老頭”。

原不恕輕輕敲了她的頭頂一下,卻不手還沒碰到,就對上了一雙浸染著寒潭的眼。

原不恕一愣,旋即無奈一笑:“謝仙君……”

謝千鏡對他輕輕點了下頭,隨後自己抬手摸了摸盛凝玉的頭頂。

“不可胡言。”

似是警告,卻又太輕,只會讓明月師妹越發猖狂。

原不恕在一旁看著,心中無聲嘆了口氣。

不過,哪怕是他,也從來捨不得真正對盛凝玉動手。更何況,對於盛凝玉的話,原不恕倒也認可。

原道均哼笑一聲,起身走到三人身前,卻誰也不看,只大聲道:“偷聽的那人,你認是不認?”

怎麼會呢?

原不恕心裡搖頭。

父親肯定是記錯了。

別說明月師妹了,連原不恕當年,亦曾聽聞過菩提仙君之名。

承菩提謝氏之名,自幼斷世俗,絕塵心,乾淨剔透,容色獨絕,哪怕不常出現,也是眾人會交口稱讚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如何會做出窺聽他人之事?

唉,他還是一會兒攔下動手的明月師妹——

“弟子認錯。”

清風朗月般的從容言語,卻讓原不恕驀地睜大了眼,幾乎失了儀態的旋身而望。

與他同樣震驚的,還有盛凝玉。

不過和原不恕不同,盛凝玉的震驚只在短短一瞬,她的神色很快就從震驚變成了好奇,以至於最後定格在躍躍欲試——

“你在偷聽甚麼?在哪兒偷聽的?是關於誰的事情?我麼?還是別人?”

一連串的問題,原道均都被繞得頭暈,恨不得叫盛凝玉閉嘴,然而卻有人比他更快開口。

“是當年在清一學宮中,偶然聽見了你與宴樓主的交談……並非刻意,只是恰巧。嗯,你那時尚不認識我。”

少年仙君面容清雋,恰是昔日年歲。垂眸溫語時,原本出塵的面容卻染上了紅塵緋色。

原道均:“。”

他再度新奇的打量了一下謝千鏡。

這還是當年那個雪塑冰雕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字的菩提仙君麼?

得得得,他和歸海老兒誰也別說誰,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天生一對罷了!

“行了行了,非否,你帶這煩人鬼出去,我自要和我徒兒說幾句話!”

原不恕躬身應道:“是。”

盛凝玉眨眨眼,卻沒有第一時間應下,原道均瞅了她一眼,故意道:“怎麼?還怕我吃了你道侶?”

盛凝玉才不理他這激將,拽住了謝千鏡的袖子見他回眸,粲然一笑,坦然道:“這老頭怪得很,先前明知你我身份也不告訴我們,一會兒若是欺負了你,你定要出來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原道均:“……”

原道均:“盛!凝!玉!”

他那是故意不告訴麼?還不是她那好師父寧歸海給他立下了束縛!

這對師徒——劍閣從上到下,都沒一個好東西!

原道均氣得一掌將盛凝玉轟出了門外,塵土與藥田草藥混合著翻卷飛揚,劈頭蓋臉撲來。

盛凝玉不得不眯起眼,但她反應卻快得驚人——幾乎在被轟出的同時,她握劍的手腕已是一轉,劍未出鞘,只以劍鞘尖端斜斜點地。

剎那間一道澄澈如月華的光亮於她身前展開,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凝如寒冰的弧形靈力屏障也在她身前鋪開。

兩道靈力屏障,光華流轉間,已將塵土氣浪盡數隔絕在外。

直到塵土消散,盛凝玉已落在藥田之上,她手忙腳亂的從藥田裡出來,小心翼翼的不踩到任何一株草藥,嘀嘀咕咕道:“小老頭真是小心眼。”

原不恕在一旁好笑道:“明月師妹,你別故意惹父親生氣了。”

盛凝玉擺擺手:“是他心眼太小——啊,我明白了!”盛凝玉雙手背在身後,走到原不恕面前,振振有詞,“一定是你和阿燕姐姐□□愛,今日又有我和謝不可作對比,襯得原師叔愈發孤家寡人了,所以他才氣得想走。”

原不恕一怔,一時不知該先問“謝不可”三個字是從何而來,還是該為自己的父親辯解一番。

不過……

“師妹的意思,我明白了。”原不恕嘆息,“是我先前著相了。”

他只希望留下自己的父親,卻沒想過,原道均願不願意留在這裡。

為了曾經的誓約,雲望宮這位老宮主已經駐守在靈桓塢太久太久了。

一息之間,念頭通達。

原不恕轉頭看向盛凝玉:“明月此次前來,可是有事?”

盛凝玉:“我麼?我其實是想來看看阿燕姐姐的,她恢復的如何呢?”

提起香別韻,原不恕的神情之中更添了一抹別樣的溫柔:“多謝明月師妹的那株孟婆光,她恢復的極好,至多兩個月後,便可與你相見了。”

盛凝玉聞言,同樣目露驚喜之色,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又聽原不恕問她可有事要幫忙,當即不客氣道:“有!”

“等阿燕姐姐身體回覆後,還請非否師兄助阿燕姐姐,再為我調一次香吧。”

原不恕如今也是知道些舊事的,他不免問道:“這次還是要給謝仙君調麼?莫非是以前的香出了甚麼岔子——”

“以前的香沒有問題。只是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

盛凝玉眨眨眼:“以前的香送給謝小仙君,現在的香,送給現在的魔尊謝大仙君,師兄,這不衝突——你不許拒絕!”

又是魔尊,又是謝大仙君,哪裡有這樣的叫法?

也就盛凝玉能喊得出口。

原不恕哭笑不得:“誰說我要拒絕了?好,那到時候還請師妹和你的‘魔尊謝大仙君’來,皆是掃榻恭迎。”

藥田之中,清香四溢。

盛凝玉告別了原不恕,孤自在這裡等著。

她看著夕陽落下,霞光滿天,終於等來了那一人。

白衣拂動,於漸起的晚風中獵獵飛揚,乾淨得像山巔新落的一捧雪。

“謝千鏡!”

盛凝玉向他奔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終於和原老頭——我是說,原師叔,你終於和他聊完了?”

少年謝千鏡輕輕頷首。

盛凝玉好奇極了:“你們聊了甚麼?”

聊甚麼?

少年謝千鏡對於盛凝玉總是自無不允,他回憶道:“說起了些謝家舊事,我的如今的身體,那些散落的魔族該如何處理……”

好無聊。

盛凝玉聽得昏昏欲睡。

少年謝千鏡用眼眸描摹著她的輪廓,霞光落下,讓塵世變得繽紛,卻不及她萬一。

“……還有你。”

盛凝玉唰得睜開眼:“我?”

少年謝千鏡忽得揚起唇笑了。

他輕聲道:“是。因為我想起來了,在最後……在魔繭中,我見過一個人。”

她的二師兄,容闕。

那時候的謝千鏡冷眼旁觀著容闕自取絕路,可那只是因為,彼時的謝千鏡同樣不打算活下去。

人死道消,或許在記憶的美化中,他會永遠是那個乾淨疏冷的菩提仙君。

但現在,一切卻又不一樣了。

盛凝玉看著謝千鏡,忽然道:“謝千鏡,我剛才與非否師兄說好了,等阿燕姐姐徹底恢復後,請他們二人在為你我調一次香。”

少年謝千鏡垂下的眼睫輕輕顫動。

但盛凝玉卻不允許他再逃避,她抬起手,捧住了謝千鏡的臉,認真道:“你再問我一次。”

少年看著她,認真問道:“我和魔尊謝千鏡,你會選誰?”

盛凝玉深吸一口氣,盯著面前人含笑的眉眼,眉心那一點硃砂灼灼,宛如星火。

“倘若我也沒了記憶,那我會選現在的你。”

盛凝玉看著面前的少年,抿著的唇驀地鬆開,她揚起了一抹笑,粲然坦蕩。

“一百年前的盛凝玉會選一百年前的菩提仙君,而一百年後的盛凝玉,永遠只會選她面前的這個謝千鏡。”

晚風漸起,忽得帶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沾在他睫毛上。可雪越下越急,隨著風聲捲成一片白幕,將他整個裹住。

所有青澀與猶疑都被這場風雪洗淨,沉澱下來的,是那身她最熟悉的溫柔。

這一次,無需盛凝玉有任何動作,她早在反應過來之前,就被謝千鏡接入了懷中。

謝千鏡:“九重,我——”

話音未落,盛凝玉已伸出手胡亂揉著謝千鏡的臉。

“哈,謝千鏡!倘若我說我喜歡年少的你,你真就再也不出來不成?!”

怎麼可能。

只是倘若如此,就要稍微麻煩些了。

謝千鏡彎了彎眉眼:“九重後悔了麼?”

盛凝玉氣得咬了下謝千鏡的脖子,威脅道:“你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我就回劍閣,也在門口立下一道牌子——就寫‘唯謝千鏡與大黃不得入內’!”

謝千鏡笑得眉眼彎彎,神情愈發溫柔,眼底彷彿融了一整個春天的水,澄澈又暖融,幾乎要滿溢位來。

真是有些糟糕,謝千鏡想,他真的很喜歡盛凝玉留在他身上的痕跡。

無論是眉心的劍痕,還是脖子上,亦或是……

“你又在想甚麼?”

謝千鏡自背後環抱著盛凝玉,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笑吟吟道:“我在想,按照凡間的演算法,今日應當可算作我的生辰了。”

十一月十五日。

盛凝玉算著日子,口中不自覺道:“那你的生辰願望是甚麼?”

謝千鏡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低低的,像羽毛掃過心尖。他抬起手,不由分說地將她的手攏入自己掌心。

先是整個裹住,然後他的指尖順著她的指縫,一點一點地探入,直至十指嚴絲合縫地扣緊。

指節相抵處傳來清晰的觸感,溫熱交織,再無間隙。

“我的願望麼……我想一直陪著你,再也不與你分開。”

盛凝玉詫異的偏過頭:“只是這個?”

謝千鏡神色自然,溫柔坦蕩道:“還有……倘若真有三千世界,我希望我能成為你的師兄、成為你的師父、成為你的師叔、成為你的青梅竹馬——”

他渴求的太多,甚至希望能佔據她身旁所有的空隙。

謝千鏡說得倒是坦蕩蕩,盛凝玉卻聽得睜大了眼,而後更帶了幾分好笑。

“停停停!”盛凝玉以為他在胡說,果斷道,“你這都是甚麼願望?”

謝千鏡垂眸看了她一眼,盛凝玉沒好氣的吻了吻他的唇,然後低聲道。

“你的這些願望,我可一個都實現不了。”

不愧是魔尊版的謝大仙君,這些話都能說得坦蕩蕩的。若是換成先前的少年仙君,怕是話沒說完,自己就先紅了耳根。

似是看出盛凝玉所想,謝千鏡又笑了一聲,他環抱著盛凝玉,胸腔都在震動:“九重,他可不是甚麼好東西。”

年少的自己在想甚麼,沒有人能比謝千鏡更清晰的記起。

盛凝玉挑起眉,故意道:“君子論跡不論心。”

謝千鏡將人輕輕一帶,偏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我並非君子。”

方才那些許願,也全都出自真心。

倘若真有三千世界,那謝千鏡希望無論是身份,他都可以遇見她。

光陰輪轉,大道三千,菩提眾生齊回首,所愛最難求。

無畏流離顛沛,只唯願生生世世,與她相陪。

作者有話說:海星:OK,滿足![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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