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超強劍靈x滅世反派 “我不是……
盛凝玉是一個劍靈。
說是劍靈倒也不算準確, 她的意識是自劍閣後山的劍冢處誕生,但真正塑了她神魂,其實只有一把劍。
一把篆刻著漂亮花紋的木劍。
盛凝玉給它取名叫“不可劍”。
不可劍, 不可見。
有劍冢眾劍守護, 尋常弟子即便能得劍閣恩典來此處擇劍, 也通常遇不到“不可劍”。
不過……有一人見過。
盛凝玉模模糊糊的記得,在她才剛剛有些意識的時候, 曾有一個頭戴冪蘺的白衣小仙君進了劍冢。
劍冢裡陰森的罡風吹起了小仙君帶著冪蘺, 露出了其下姿容。
盛凝玉愣愣的看著。
那天也不知怎的,劍冢裡其他的劍都沒攔住人, 愣是讓那漂亮小仙君直接走到了盛凝玉面前。
盛凝玉認為,他想要帶她走。
盛凝玉自劍冢誕生, 可號令天下之劍, 只要她不願意,誰也帶不走她。
可是這小仙君真好看啊。
他穿著白衣, 身形漂亮, 手也很漂亮,盛凝玉很喜歡他。
【你從哪兒來的?也是透過劍閣那老頭兒的考驗才到這裡的吧?不錯嘛, 一眼就能看中我, 算你有眼光。】
【我和你說啊, 我可是這劍冢裡最強的一把劍——你往左邊走甚麼!我在這兒!】
眼看著漂亮小仙君衝著另一把青玉劍走去,盛凝玉氣不打一處來,愣是憋出了一股劍氣,直接把那青玉劍轟到了一邊。
【嘖, 白長這麼好看的眼睛,怎麼不會識劍?】
【右邊!我在你右邊!】
彼時盛凝玉神魂不穩,憋出了那一股劍氣後, 愣是又被壓回了劍中。
迷迷糊糊的,她知道這漂亮小仙君沒有突破劍冢的最後那三道防線,終究沒有帶走她。
盛凝玉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無所謂。
天底下漂亮小仙君還少麼?這個不行,總有下一個行的。
然後……然後盛凝玉就發現,這一屆修仙界的弟子是真不行。
她在九重劍裡,等了又等,見了許多亂七八糟不相干的人,也又見了那漂亮小仙君幾次。
他可真好看啊。
盛凝玉哪怕意識模糊,也要感嘆。
疏冷出塵,雪魄竹骨。
哪怕所有弟子都穿著同一身衣服,盛凝玉也能一眼就看到這位小仙君。
是獨樹一幟,鶴立雞群的好看。
因為實在瞧他順眼,每一次這小仙君來的時候,盛凝玉總要從九重劍裡爬出來,先是喚起一陣風,吹開他帶著的冪蘺,又是從九重劍裡爬出來,繞著他一頓指指點點。
【噫?你今天怎麼穿青色了?為甚麼要穿青色,是因為那把青玉劍麼?啊,我想起來了!之前也有一批弟子穿青色……是叫甚麼‘望雨宮’?你也是望雨宮弟子麼?】
謝千鏡垂下眼,忽得開口:“宴道友最近可往雲望宮去了?不知原老前輩身體如何?”
宴如朝:“?”
原道均不是你師父麼?你問我?
宴如朝古怪的看了謝千鏡一眼,用一貫的冰冷嗓音道:“尚可。”
謝千鏡好似沒感受到他態度的微妙,泰然自若的收回目光。
反正他也不是在說給他聽。
盛凝玉恍然大悟:【原來是雲望宮!】
她想了想那群溫柔的雲望宮小弟子,修為是低了點,一進劍冢手忙腳亂的,最後連第二層禁制都過不去,純純是送來磨鍊的。
不過——
【他們領頭的那個師兄倒是不錯。】盛凝玉單手虛虛撐在謝千鏡的肩上,若有所思道,【好像也是姓原?嘖,脾氣真是好啊,對著那幫小兔崽子都能忍住不罵人。】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盛凝玉想的入神,卻沒發現小仙君一瞬間垂下的眼簾,和那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驀然掀起的些許波瀾。
於是再次見到小仙君時,盛凝玉驚訝的發現他再次穿起了白衣。
【又穿回白衣了麼?嘿,果然你還是穿白衣最好看了,和我的劍身一樣好看,也像是那些修士弟子們說的‘淨雪之色’——唔,雖然我沒見過雪,只聽那些弟子提起過。】
【劍冢之內常年陰冷,倒是不知,人間雪景究竟是何模樣?】
盛凝玉自顧自的絮絮叨叨,卻沒注意小仙君忽得偏過頭,對旁邊人輕聲問道:“央師弟可有看過雪景?我十四洲內,我菩提謝家的雪景最為人稱頌。”
央修竹一愣。
見這位素來寡語少言的仙君與他說話,央修竹頗有些受寵若驚,但他又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在沉默後,磕磕絆絆的接話道:“是、是啊,謝家之雪潔淨澄澈,聞名天下……菩提仙君所言極是。”
【菩提仙君?啊,原來你叫謝菩提。】
謝千鏡抿了抿唇,對著央修竹微微頷首:“央師弟不必與我這樣客氣,在下能多次來往這劍冢之中,還要多謝寧閣主的寬宏。若是不介意,可喚我‘千鏡’二字。”
【千金?嘿,這小仙君長得好看,行動如那些世家仙子一樣漂亮端方,沒想到名字也叫‘千金’啊!】
謝千鏡:“……吾名取自‘三千大道過,心如明鏡臺’,乃是家中長輩祝我心似琉璃,鏡光常徹。”
央修竹:“???”
菩提仙君為何要與他解釋這些?
央修竹愈發摸不著頭腦了。
在央修竹看不見的地方,盛凝玉恍然大悟:【原來你叫謝千鏡啊,好聽!和你的名字一樣,又好看又好聽!】
少年仙君小幅度的翹起了嘴角。
【我叫盛凝玉——我從出生就知道自己叫盛凝玉了,但不知有甚麼好聽的解釋。】
有很多。
謝千鏡抿著唇,笑意在眼中化開了些,卻不敢輕易開口。
上次他剛想開口,就被劍冢排斥,阻擋他再進一步。
也不知等他取得這柄劍後,能不能和寄生其上的小劍靈說幾句話?
若是他和她說了話,她聽得見麼?還是……還是會如話本中的那些精怪一樣,一旦被人捕捉髮現,就會直接消失?
一旁被派來跟著謝千鏡的央修竹更糊塗了。
他不明白就一會兒功夫,身側菩提仙君的神色怎麼就凝重起來了,不過央修竹想了想,還是遵從本心道:“直呼仙君之名實在冒犯,若是仙君應允,弟子斗膽稱呼仙君一聲‘謝師兄’吧。”
謝千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腳步卻又慢了些:“我聞央師弟腿腳有些不適,謝家在東海附近有一處靈泉,若是得空,師弟可去一試。”
這就是純然的善意了。
央修竹雖覺得今日菩提仙君也太好說話了些,但還是依言道謝:“勞師兄費心了。”
盛凝玉聽著,覺得愈發有趣了。
原來這叫謝千鏡的小仙君,不僅長得好看,心腸也很好呢!
……
後來在不知第幾次,盛凝玉再度見到謝千鏡時,她仍是召出靈識,第一時間繞著謝千鏡飛了一圈。
唔,比起過往的那些醜東西,好像還是他看著更順眼一些。
盛凝玉決定,倘若這一次謝千鏡能走到自己面前,她就跟他走。
然而,就在盛凝玉拿定注意後——在謝千鏡即將踏入劍冢最後一層禁制時,變故突生!
不知是甚麼人突然闖入,他身上攜帶著某種很強的制約,在某一瞬間,盛凝玉的意識都變得模糊起來。
意識浮沉之間,盛凝玉只覺身子一輕,仿若一片羽毛,悠悠盪在虛實不明的混沌裡。
三里之外,高樓之上,劍閣閣主歸海劍尊驀然抬首。
竟有神劍自劍冢之內修出神魂,籠罩住了整個劍閣?
……
盛凝玉並不知道自己如此強大。
但她現在,能看到很多事。
蝕骨寒風自無數倒插的古劍縫隙中嗚咽穿過,冢前黑石地上,正立著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他們皆著深藍長袍,袍角以暗金線繡著繁複的陣法圖樣。
盛凝玉辨不出繪的是甚麼,只覺得多看幾眼都會眩暈。
她趕忙收回靈識,落在這兩人的面容上。
那年老的修士面容清癯,鬢角染霜,一雙眼睛卻湛然有神。若是初見他的人,極有可能會被這仙風道骨的假象所欺騙,然而盛凝玉俯瞰全域性時,卻能青衣辨認出他眉宇之間暗藏的機鋒。
嘖,是個不好糊弄的老東西。
盛凝玉看著此人側過身,寬厚的手掌沉沉落在身旁少年的肩頭。
順著他的手,盛凝玉抬起眼,同樣滿懷期待的去看那深藍衣衫的少年——
約莫十五六歲,背脊挺得筆直,面容精緻昳麗得不似真人,望向劍冢深處的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野心。
若只論長相,他在盛凝玉見過的人裡也稱得上一句“容貌絕色”,只是這位藍衣少年顯然被驕縱的太天真,以至於神情之中帶出了一股倨傲的惡劣,反而讓那眼神中的野心顯得過於輕浮。
再看這張臉,非但不讓人覺得心動,反而顯得有些荒誕可笑。
盛凝玉覺得十分失望。
兜兜轉轉,這些人還是比不上她那漂亮小仙君半分。
算了算了,與其看這些醜東西,還是回去看看她的漂亮小仙君吧。
正當盛凝玉打算收起神識的時候,下方傳來了聲音——
“吾兒,”老者的聲音不高,卻渾厚如鍾,穿透凜冽劍風,字字清晰地敲在人心上,“萬事小心。”
他頓了頓,按在少年肩頭的手掌極重地往下壓了一壓,似是鼓勵,又像是脅迫。
“去吧,去拿走你的東西。”
那紫衣少年深吸一口冢前冰寒徹骨的靈氣,重重點頭。隨即,他不再猶豫,直接手持一物,向著那重重禁制而去。
盛凝玉:“……”
盛凝玉無語片刻,簡直想要大笑出聲。
就這小子,修為尚且比不上那漂亮小仙君的三成,也敢這樣闖入劍冢?這老修士是想要害死他麼?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一次出乎了盛凝玉的意料。
就在她思考著,倘若劍冢裡陰冷的罡風要把這少年颳得粉碎時,自己要不要好心給他留個全屍時,忽得感覺到了一股極大的拉扯之感!
盛凝玉:“?”
這又是甚麼東西?!
她稍微探出些靈力,竟然悉數被那少年掌中之物所捕獲!
盛凝玉:“!”
剎那間,劍冢內罡風驟起,凜冽如刀的氣流席捲著沉積千年的鏽塵與寒意沖天而起。無數倒插於地的古劍開始震顫,爆發著高低不一的劍鳴。
在群劍嗡鳴之中,盛凝玉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所棲息的九重劍同樣動了。
山搖地動,陰風呼嘯,一片肅殺森冷之氣。
噫,不妙啊。
趁著自己尚且還有一絲意識,盛凝玉運起體內全部靈力,猛地向那白衣小仙君的懷中撞去!
——你長得好看,我和你走!
……
迷迷糊糊裡,盛凝玉隱約記得自己又零星醒來了幾次。
最後一次,那名為謝千鏡的小仙君似乎受了極重的傷,白衣都被染成了血色,長長的睫毛上都掛著血珠。
瞧著怪可憐的。
盛凝玉嘆了口氣,索性再不顧他的力氣,順勢就朝著那堆陰風而去——
“盛凝玉!”
誰在叫她?
鐺——
一聲渾厚的鐘聲響起,盛凝玉猛地睜開眼。
好訊息,她的意識沒有消散。
壞訊息——
嘿,她的劍不見了!
“……這人就是事情的經過。”
巍峨聳立的劍閣高臺之中,白衣少女對寧歸海如是說。
寧歸海默了一瞬,總結道:“所以你想要收回謝仙君身上的九重劍?”
盛凝玉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收回,那本來就是我的劍。”
見面前的老閣主似乎不理解,盛凝玉嘆了口氣,耐心的、掰碎了和他解釋:“在劍冢時,我的神魂便系在九重劍上,按照你們人族的說法,九重劍是我的身體,我現在要去找那個拿走我身體的人,把我的身體拿回來。”
寧歸海:“……”
寧歸海:“……我可以帶你見他,但你不許再說這話。”
這劍靈在,或許當真可解一場燃眉之急。
只是——
寧歸海抬眸看向那年輕強大、神采飛揚的劍靈。
他還記得那磅礴到可以覆蓋整個劍閣的靈識。
這是一個自由的、不被束縛的神魂。
倒是沒想到,九重劍取大道至簡,卻養出了這樣一個神魂。
寧歸海放下茶杯,緩聲道:“倘若那九重劍之主,與你記憶中已截然不同了,你待如何?”
盛凝玉蹙起眉。
就在寧歸海的心漸漸沉下時,忽得聽面前的小劍靈嘆了口氣。
她坐在窗邊的軟椅上,翹著腿,一頭烏髮胡亂用不知哪兒來的舊布條綁著,方才分明給了她髮簪,她卻一個都沒選。
然而哪怕衣著如此平庸,卻半點不影響她眉宇間的放肆桀驁。
寧歸海敢肯定,倘若這自稱“盛凝玉”的劍靈是他的弟子,那定然是劍閣之中最難搞的一人。
“寧閣主,我不是剛說過麼?你怎麼又搞錯了。”盛凝玉想起他確實年時已高,不由憐憫的看了他一眼。
寧歸海只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直跳。
“我不是他的劍,而是他是我這柄劍的人。”盛凝玉學著寧歸海的模樣,抿了口茶,被苦的差點吐出來。
這是甚麼東西?
她的小仙君從不會吃這麼苦的東西!
盛凝玉跟在謝千鏡身邊時,醒來的次數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有甜甜的蜜花糕和糖水等著她。
還有那酸極了的話梅和杏幹也很好吃!
多虧謝千鏡記性不好,這些糕點蜜餞被盛凝玉享用後,都化作了齏粉,但謝千鏡半點沒發現。
盛凝玉嫌棄極了,抖著手想扔開茶杯,但對上寧歸海虎視眈眈的眼睛,到底念著自己出身劍冢,而寧歸海又是劍閣之主,這才勉強將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盛凝玉再不碰那茶,只對著寧歸海認真道:“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是謝千鏡的主人,我現在要去找他回來。”
寧歸海:“……”
寧歸海:“…………”
寧歸海:“………………私下你們怎樣老夫都管不著,但那天是宗門大比,這句話也別說!”
作者有話說:[墨鏡]